希澤爾大陸,凱雷米亞王都
今日的都城並沒有昔日的美好,處處彌漫著硝煙,灰白的牆瓦上被灑下鮮血的殷紅,叛軍與亡靈的衝鋒掩蓋了城衛軍抵抗的嘶嚎,普通的市民們隻敢在蜷縮家中,抱著自己的親人瑟瑟發抖。
肅穆的城堡,往日首都最繁華的象征,如今所剩之人卻已寥寥無幾。位於高座之上,手持巨劍,身著戰袍,閉著雙眼的莊嚴金發老者,正靜靜地等待著什麽,給人的感覺如同小憩的雄獅。
殿上剩下的十幾個忠心衛兵挺直著腰杆,面無表情,無論如何,都要伴隨著他們的王。
不一會兒,聽到門外傳來了動靜,巴斯頓這才睜開了眼。
大門打開,一縷昏黃的光芒照進暗沉沉的大殿,一位女性,帶著她的騎士從光芒中走進。
她走到巴斯頓的面前,簡單的行禮過後,抬起頭,展現出年輕的面龐,以及黑珍珠一般的眼瞳與柔發,“父王,我來了。”
巴斯頓站了起來,“我的女兒,克麗婭,相信你清楚現在的局面。”
他慢慢地走下台階,“你那混蛋叔叔勾結末紀使徒,發起叛亂,戰火已蔓延到王城,情況很危急,所以……”來到他女兒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我要你帶著王國信物趕快逃跑,從宮殿密道前往傳送廣場,逃到邊境的霜葉城,然後越過邊境線前往艾美拉斯尋求支援,明白嗎?”
克麗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出自己的問題,“那父王您呢?”
巴斯頓笑了笑,嘴邊的白胡須也跟著抖了抖,“我要留下來,既為了給你拖延時間,也為了我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尊嚴。”
她沉默,然後堅定地回答,“定當完成使命!”
巴斯頓溫柔的笑臉多了些欣慰,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項鏈,鑲嵌在上面的青潤寶石,是他們國家獨一無二的象征,但在克麗婭眼中,這更是她母親的遺物。
恭敬地接過,然後戴上。
“好了,去吧。”巴斯頓坐回了自己的王座,重新閉上了眼睛。
克麗婭又行了退禮,然後帶著自己的騎士離開大殿,當大門重新關閉的那一瞬間,她悲傷地回過頭,口中默念,“再見了,父親。”
確認女兒已經走遠了,巴斯頓這個硬漢的臉上也不禁出現了悲傷的表情,“再見了,我的女兒……”
沒有支援。
艾美拉斯不可能出兵,因為像他們這樣的國家,是絕對不敢得罪使徒的。克麗婭很聰明,她明白這一點,也明白自己的真正用意,至少……活下去吧。
女兒表現地很優秀,就像她母親一樣,接受了他父親這個鱉腳的理由,沒有兒女情長的拉拉扯扯,這讓老國王很欣慰,又不禁感慨自己對克麗婭從小成為合格領導者的培養。
心中的石頭落地,思維發散開來,時間感覺也快了不少。
“來了。”感受到門外不斷靠近的氣息,巴斯頓微微皺起眉頭。
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一個長相與他相似,滿臉笑容的中年男子,“啊,我敬愛的兄長,想不到您還在呀,我還以為您已經跑了呢。”
就是陰冷的笑容中包含著嘲諷,與不屑。
周圍的士兵持起武器圍了上來,但巴斯頓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退出大殿。
最終,只剩他們兩人。
巴斯頓走向中年男子,巨劍在地面摩擦迸出的火星,映襯出王者的妝容,“萊爾,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麽我就算是死,也要從你身上咬塊肉下來。” 充滿了殺氣,龐大的魔力在周圍鼓動,吹的戰袍飛揚。
名為萊爾的男人只是笑了笑,同樣龐大的魔力湧出,形成旗鼓相當的陣勢,“還是那麽暴躁啊,兄長,雖然你是傳奇強者,但你已經老了,思想和身體都不行了,凱雷米亞只有在我手中,才能發展的更強,才能有未來。”
“如果你說的是成為末紀使徒的附屬國,那麽這樣一個失去了主權的國家,亡了也罷。”猛然舉起巨劍,往前一劈,龐大魔力形成的巨大劍氣將整個宮殿都豎切成了兩半。
但在即將碰觸到萊爾的時候,一面巨大的黑色光盾展開,擋下了這一擊,龐大的魔力隻得向兩邊湧去,摧毀了城堡的圍牆。
“接受我神的教導,歸順我神的指引……”不知何時,一名黑袍人站在了萊爾的身後,無視了萊爾恭敬的行禮,盯著全陣以待的巴斯頓,語氣冷漠,“難道你有什麽不滿嗎?”
“哼,抱歉,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有人在我頭上騎著。”源源不斷地將魔力注入手中的巨劍,綻放出耀眼的金光,眼神中閃過一絲凜冽,“正好,讓我來見識一下,你們使徒究竟有多厲害!”
形如閃電,裹挾著堅不可摧的氣勢,衝向黑袍人,所過之處,磚瓦盡毀。
“不可理喻的愚者。”
頭頂凝聚出巨大的黑色魔力球,砸向迎面而來的巴斯頓,二者產生的巨大爆炸,徹底讓原本華麗的宮殿變成露天廣場……
聽到身後的爆炸,克麗婭感覺心頭在滴血,但並沒有回頭,只是更加快速地跑向傳送廣場,“父王,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的。”
富有遠見的公主已經開始思考怎麽復國了。尋求他國,還是遊擊隊?
終於,廣場巨大的傳送之門已經可以看清,而在廣場邊緣,仍有奮力抵抗的士兵攔截著不斷從大街小巷裡湧過來的亡靈。
“公主來了,快開啟傳送門!”一名隊長模樣的人物趕緊呼叫手下。將一塊水晶鑲進地上的法陣,亮起了閃光,充能開始。
“再等一會兒,就可以走了。”克麗婭一發火球術清空了面前的骷髏,心想。
“我親愛的侄女,你跑這麽快幹什麽?”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克麗婭猛然回頭,正看見萊爾帶著自己的親兵,不緊不慢地向她們走來,“叔叔。”面情嚴肅,體內的魔力開始往手心裡的星輪調集。
“我父王呢?”
“你說誰?哦,我的兄長呀。”萊爾依舊背著笑容,“他正在宮殿裡被好生招待著呢,還讓我叫你帶著信物去他那裡呢。”
“你的笑話依舊那麽爛呢,萊爾叔叔。”
萊爾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隨後收起笑容,“克麗婭,如你所見,現在凱雷米亞已經是我的所有物了,逃哪都沒用。不如把信物交出來,表現順從,我可以放你一馬,讓你安逸地過完一生。”
“抱歉,叔叔,你也是懂我的,如果你和父王的命令同時下達,我會優先執行父王的命令。”
“你還是那麽頑固,看來是說不通了。”萊爾不耐煩地閉上了眼,“動手!”
身後的士兵和亡靈如潮水一般湧了上去。
“公主殿下,快走!我們來擋住!”克麗婭的騎士發出怒吼,舉劍衝了上去,直接挑翻了衝在最前面的四五個腐獸。剩下的士兵也舉起武器衝了上去,為克麗婭暫時擋下了凶猛的攻擊。
“各位,謝謝。”她隨後衝向剛充能完畢的傳送門。
“別想走!”萊爾臉黑了下來,直接朝著克麗婭飛了過去。
“別想過去!”騎士高高躍起,擋在了萊爾面前,衝他揮劍。
“不過一個高階騎士,給我滾一邊去!”萊爾速度很快,直接在空中一個左鞭腿,將騎士砸飛了出去,如同一顆炮彈摧毀了幾棟房屋,隨後沒了動靜。
但拖延已經達到,克麗婭已經進入了傳送門。
“怎麽會讓你如願!”手中的星輪發出耀眼的光芒,無數條手臂粗細的紫色閃電轟中傳送門,連帶著已經模糊了身影的克麗婭一起粉碎。
看著已經化為廢墟的傳送門,惡狠狠地說,“你就粉碎在空間的洪流中吧。”
“為什麽不衝過去抓人。”黑袍人又如同鬼魅一般,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後。
“大人,早在戰爭開始時,我那愚蠢的兄長就已經下令,在傳送法陣中刻入了天啟的陣紋,接受了末紀洗禮的屬下……過不去。”萊爾低下了頭。
“天啟……哼,那毀了就毀了吧。”
……
“我,要死了嗎?”克麗婭感覺自己狀態很模糊,很奇怪。她身處在一片無法描繪的奇異空間中,就好像最惡劣的畫家的最惡劣的作品堆砌在一起,如同潮水一般推著她前進,上一刻還如同羽毛一般輕盈,下一刻就仿佛全身被撕裂般的痛楚。
在紊亂的時空洪流中,哪怕是傳奇強者,也難逃被撕碎的命運,這是常識。
“好……不甘心。”這是克麗婭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後昏死過去。
她沒有注意到,胸前的項鏈上,青潤寶石輕輕地發著閃光,在這柔和的光芒下,整個人開始朝著一個方向飄去……
地球,華夏人民共和國,冀地
正值深夜,荒山樹林之中,一小片空間突然迸裂開來,如同破碎的鏡子,層層剝落,露出了一片漆黑,隨後,一個人影從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