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繭蜂》第三章 補綴
  陳斯珩猜想,吳錫浦這一大早上門來多半不會是為了唐刀的事,十之八九是從昨晚的事中又覺出了什麽疑點。

  他這邊還沒猜出頭緒,門外已然傳來緊促的腳步聲,旋即,有人在門上咚咚咚的連敲了幾下。

  陳斯珩走去開了門,望著門外的吳錫浦,先是歎了一聲,接著又埋怨道:“錫浦兄,你這也未免太心急了,你要的東西我總要先取了來。”

  “這事先不提。”吳錫浦話說著,把隨他上樓來的兩個人留在了門外,自己進了屋裡。

  “這麽早什麽事?”陳斯珩合上門,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你那個遠房表妹呢?”吳錫浦狐疑的問,“這麽早去哪兒了?”

  陳斯珩故做心不在焉,答非所問的回避,“那支唐刀確實是我家裡上邊傳下來的。我也清楚,不送件東西出去,你也不會放過我,我仔仔細細想了一個晚上……”

  吳錫浦不等他說完便插了一句,“你這話就難聽了,想要那支唐刀的是特高課的南野涼子,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為了一把刀去得罪日本人不值得。”

  “我就不明白了……”

  吳錫浦不等陳斯珩說完,便擺了擺手,“這事先不提,我今早來不是為了這事。”

  “還有什麽事?”陳斯珩又一次岔開話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早已家道敗落,剩不下幾件值錢的家當,總不至於要叫我統統拱手奉上,自己去睡馬路吧。”

  “你這一再的打岔,不會是瞞了我什麽吧?”吳錫浦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你仔細聽清楚,昨晚我們在這一帶抓了一個抗日分子,據他交代,他的接頭人就是那個賣粥的。”

  陳斯珩猜測這話多半是在誆自己,於是說道:“這種事不是機密嗎?我可不想聽,免得惹上麻煩。”

  “你是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還是假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吳錫浦話裡盡是懷疑的語氣,更是一臉懷疑的神色。

  “這還能假得了?”陳斯珩說,“這年頭,各家自掃門前雪都未必太平,誰會吃飽了去管外邊的閑事。”

  “你要是真的這麽想,事情就好辦了。”吳錫浦說,“我今早之所以趕過來,完完全全是為了你著想。”

  “這話怎麽個講法?”陳斯珩問。

  吳錫浦板著一副面孔,有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問:“你老實告訴我,昨晚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你的遠房表妹?你現在跟我說實話還來得及。”

  “不是我表妹還能是誰?”

  吳錫浦立時面露一副凶相,“我提醒你,現在說,還有回旋的余地。等到我們根據招供的接頭人特征做出畫像來,我就是想包庇你也沒辦法了。進了極司菲爾路76號的刑訊室,你就是再想說真話,也別想能健全的出來。”

  陳斯珩越發篤定吳錫浦這是在給自己下套,否則,既然被捕的人已然招供,他就該帶著畫像來了,也用不著這般試探。於是油腔滑調的一句,“說到底,你還是想抓個人去充數。”

  “我這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吳錫浦顫著一臉橫肉,質問道,“那個小姑娘去什麽地方了?這麽早出去做什麽?”

  “我也是剛睡醒,就沒見她在屋裡。”陳斯珩摳著亂糟糟的頭髮。

  “你少來敷衍我。”吳錫浦說,“如果你現在把知道的都說清楚,我還有辦法幫你撇清關系。否則,她今天要是不回來,你就得進76號。”

  “你還不了解我嗎?”陳斯珩不耐煩的說,

“我要能和抗日分子扯上關系,明早太陽也要從西邊出來了。”  正說著,外邊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上樓的腳步很快,時輕時重,像是有些吃力。

  接著,門外傳來盤問的聲音。

  吳錫浦大聲問了句,“外邊什麽事?”

  門外回了一聲,“這裡有個人說是住在這家的表妹。”

  陳斯珩聽著這話,心裡不免有些奇怪,心想,那小姑娘既已離開,就沒有理由再回來。

  吳錫浦更是不等陳斯珩起身,便先一步去開了門,見著門外的正是昨晚那個小姑娘,一臉通紅,喘著粗氣,滿頭汗津津的,手裡提著兩隻牛皮紙袋,紙袋的下邊還有油浸潤的痕跡。

  小姑娘看著面前的吳錫浦,像是受了驚嚇,一低頭鑽進屋裡,躲去陳斯珩的身後,怯生生叫了一聲,“表哥。”

  陳斯珩裝作生氣的訓斥道:“大清早跑去什麽地方了?我不是說了,讓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別出門嗎?”

  小姑娘裝出一臉的委屈,“昨天夜裡你說想吃生煎饅頭,我起床後就一路打聽著去饅頭店買了回來。”

  陳斯珩毫不領情,“我說想吃,也沒叫你去買。”

  小姑娘又說道:“昨晚你給了我鈔票,我想著,早晨買了生煎饅頭回來,你會高興的。”

  “先放去桌上吧。”

  小姑娘照著他的吩咐,把生煎饅頭擺去桌上,敞開袋口,一臉委屈的回頭望著陳斯珩,可憐兮兮的一句,“表哥,我錯了。”

  “算了,你也是好心。”陳斯珩走去桌邊,一隻手探去紙袋裡,捏出一隻生煎饅頭,咬開一隻小口,朝著裡邊吹了吹,又整隻塞進嘴裡,品味了一陣流出的湯汁。

  接著,他又朝吳錫浦說道,“錫浦兄,還沒吃早餐吧,生煎饅頭吃幾隻?”

  “不了。”吳錫浦仔細一想,隻覺是自己多心了。單憑這些年的交道,要說陳斯珩這種人會和抗日分子扯上關系,他自己也是不信的。若不是昨晚無所收獲,他也不會病急亂投醫又懷疑到陳斯珩的表妹身上。

  陳斯珩拿著一包生煎饅頭走去吳錫浦的面前,奚落了一句,“雖說這人頭我是沒法交給你,但饅頭倒是可以請你吃幾隻。”

  “這是什麽話。”吳錫浦捏出一隻生煎饅頭。

  陳斯珩這時又說了一聲,“你那隻生煎饅頭要我先吃一口嗎?弄不好裡邊讓抗日分子下了毒的。”

  “開玩笑。”吳錫浦雖是這樣說,卻又把那隻生煎饅頭放了回去,說道,“你要是心疼這幾隻生煎饅頭我不吃就是了。”

  這時,始終緊跟在陳斯珩身後的小姑娘怯怯的問道:“表哥,我們什麽時候去張先生家裡?之前說好了,我今天就去他家裡做事的,下午還要去辦身份證件,去晚了,怕是人家會不高興。”

  陳斯珩說道:“沒看見這有客人嗎?急什麽?”

  吳錫浦站起身來,“我不打擾你了。原本就是擔心你,過來看一眼。”話說著,又提醒了一句,“唐刀的事,盡快。你該知道,若非棘手,我也不會告訴你是誰要那支唐刀,這事沒有余地。”

  吳錫浦幾個人剛下樓,陳斯珩便向小姑娘輕聲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小姑娘沒有回答,隻說道:“我們現在就走吧。”

  “去哪兒?”陳斯珩問,“真有個張先生?”

  小姑娘點了點頭,“我以後就叫徐秋怡,在張家做傭人。”

  陳斯珩不免好奇,這小姑娘恰逢此時回來解圍,背後到底是誰的安排,以她自己顯然是想不到這一步的。且她冒著風險回來,又安排得如此周全,從買早點的說辭到接下來的去處,解了自己的後顧之憂。這麽短的時間,顯然不是憑她自己就能做到的。

  陳斯珩與她吃過早餐,又向她問了有關那位張先生的住址,這才帶著她出了門,在馬路邊叫了兩輛黃包車。

  陳斯珩猜測附近或許還有吳錫浦的人在監視,於是朝車夫刻意清亮的一聲,“法租界趙主教路。”

  黃包車一路到了趙主教路的路口,陳斯珩便讓車夫把車停下,下了車、付了錢,拉著小姑娘並肩走了一段。此間還不時低頭一陣私語,叫人看著不無親近。就這樣一面說著,一面數著道旁的門牌號去到一幢洋房的院門外。

  陳斯珩摁了一下門柱上的門鈴,不多時,一個看上去年逾六旬的老者從樓門裡走了出來,背略微有些彎,向前勾著腦袋。

  老者隔著鏤空的鐵門問了聲,“請問兩位有何貴乾?”

  陳斯珩客氣的回道:“我與張先生約好了,今天送我表妹過來張公館做事。”

  “兩位請稍等。”老者轉身穿過庭院進了樓門。

  不多時,先前的老者又回轉來,一聲,“讓兩位久等了。”一面說著,一面將一扇鐵門推開,朝陳斯珩細看了一眼,問道:“這位想必是陳先生。”

  陳斯珩微一點頭,客氣的回了一聲,“你好。”接著又介紹起身邊的小姑娘, “這是我家表妹。”

  老者於是又向小姑娘笑著問道:“你就是徐秋怡吧。”說這話時,聲音格外的清亮。

  小姑娘鞠了一躬,答了聲,“是的,伯伯好。”

  “你好。”老者淺淺一笑,一聲,“兩位請跟我來吧。”

  陳斯珩推辭道:“我就不打擾了,往後,我這表妹還勞您多加管教。”

  “陳先生放心。”老者點頭一笑,“那我就不遠送了。”

  “留步。”陳斯珩又與小姑娘囑咐了幾句常理之中的話,這才又向老者道了一聲,“告辭。”

  陳斯珩沿著來路走了沒多遠,余光便瞥見馬路對面的樹蔭下一個抽著香煙的人。

  他隻裝做沒察覺,朝著馬路一頭走了沒多遠,才又回頭假裝望了一眼張公館,這時瞥見方才那樹下的人朝著路的另一頭走了。

  陳斯珩心想,那多半是吳錫浦派人一路跟了來的,不免慶幸這一路沒漏出什麽破綻。想到此,心裡總算是放松了幾分,腳步輕快的走去路口,叫了一輛路邊的黃包車。

  可讓這車夫拉了一段,陳斯珩便發現走錯了路,不免提醒了一句,“路走錯了。”

  車夫卻自信滿滿的回到:“不會錯的,這條路近。”

  “哪條路近哪條路遠我還分不清楚嗎?”

  “您隻管放心,保證把您送到。”車夫早就是自信的打著包票。

  陳斯珩不免覺著這車夫有些反常,照理、這些車夫對每條馬路都是爛熟於心的,不大可能走錯路。即便他真是個新手,那也不該這般自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