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繭蜂》第九十九章 煙消雲未散
  聶辰軒隨車將陳斯珩送去醫院,在其接受了初步治療後,他才照黎仕邨此前的吩咐掛了一通電話告知虞若卿,由虞若卿將顧婉言接了來。

  顧婉言到時,見著床上的陳斯珩滿身暈染著血跡的紗布,驀然崩潰的泣不成聲。

  聶辰軒見了,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虞若卿一面扶著顧婉言坐去床邊的椅子上,一面朝聶辰軒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此處有她安排。

  聶辰軒離開後,又給方美頤掛了一通電話,讓她務必來醫院做做樣子,這才回了76號。

  病房裡,顧婉言趴在陳斯珩的床邊始終哭泣不止,任由虞若卿如何安慰,她也是止不住傷心的抽泣。

  躺在床上的陳斯珩聽著耳邊顧婉言的聲音,迷迷糊糊覺著自己對她說了許多話,卻實則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許久,才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我沒事。”

  顧婉言見他醒了,原本是慶幸,可轉而卻是越發哭的厲害,一面,一面說道:“怎麽會沒事,好好一個人,叫人折磨成這副樣子。”

  虞若卿這時插進話來,“這也怪仕邨,若是早些查清楚,也不會給沈寒青有機可乘。”

  “黎太太……”陳斯珩斷斷續續說道,“勞煩替我謝謝……黎主任……還我清白……”

  虞若卿安撫道:“斯珩呐,你隻管安心養病,其他的事,我們定然會給你一個公道。”

  “謝謝黎太太。”

  “你不要多說話,你現在就是要多休息才好。”虞若卿說著,又對顧婉言勸道,“婉言,方才醫生也說過了,斯珩身上的傷是養得好的,你也不要太傷心了,萬一哭傷了身子,反倒叫斯珩擔心你。”

  陳斯珩緩了一陣,又說道:“想來……我這回是遭報應……婉言……往後我再不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顧婉言搖著頭,“只要你好好活著,往後什麽事我都由著你。”

  陳斯珩勉強的側過臉來,望著虞若卿,說道:“黎太太……林曼昕……這回是受我連累……雖說……”

  “這事你不用擔心,林曼昕也已送來醫院救治。”虞若卿說話間看了一眼顧婉言,又故作關心的說道,“你們兩夫妻如今也算是共過患難的,往後彼此更要珍惜才是。”

  顧婉言只顧了點頭,又趴在陳斯珩的床邊,哭得傷心不已。

  虞若卿心想,要說的話是都已然說了,接下來,再多說反倒適得其反,於是說道:“我先去76號問問仕邨這事後續如何處理。這裡一切都已安排好了,斯珩啊,你隻管安心養身體。”說著,又在顧婉言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婉言,若是有什麽需要,隻管打電話來告訴我。”

  顧婉言站起身來,一臉感激的說道:“這回多虧了您和黎主任,要不是……”她話到一半,便又一連幾聲抽泣。

  “好了,不是有句老話嗎?大難不死,必有厚福。”虞若卿取出一塊手絹,替顧婉言沾去面上的淚痕,轉而說道,“多想想好的,不然你這樣,斯珩也法安心休養。我先走了,記得,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接下來這些天,守著這裡的人都由你們差遣,不管是有什麽需要,隻管吩咐他們去辦。”

  顧婉言點了點頭,“我送送您。”

  “不用了,你多陪陪斯珩。”虞若卿說著,轉身出了門去。

  一周後,陳斯珩讓顧婉言辦了出院手續,回到了家裡。

  原本他身體還未痊愈,照醫生的說法,

至少還要再住院一周觀察恢復的情況,但陳斯珩知道,他不能再待在醫院了,在那裡人多眼雜,他急於了解的很多事都不方便去問顧婉言。  這天上午,聶辰軒安排人和車將陳斯珩送回家裡。陳斯珩讓讓顧婉言取了四十塊法幣,交與送他回來的兩人以作答謝。

  將人打發走後,顧婉言又站去窗簾一側,望著兩人出了牆門,這才轉過身來說道:“你該在醫院多住些時日。”

  “我沒事,眼下自理已然不成問題。”陳斯珩說,“醫院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

  “我不是已經暗示過你,所有的事都照計劃安排妥當了嗎?”顧婉言站在臉盆架前,在盆裡倒了熱水,搓了一條毛巾,拿去陳斯珩面前,替他擦了擦臉和頭髮。

  “我自己來就好了。”陳斯珩抬起手,要去拿過毛巾。

  “老實坐著,別動。”顧婉言說道,“你隻管說你的。”

  陳斯珩於是又接著方才的話說道:“還有一件事要想辦法解決。如今我洗清了嫌疑,如果對徐秋怡的下落不聞不問,一定會惹人懷疑。但沈寒青的人一定也找過她,行動隊都沒找到的人,我們輕易就找到的話……”

  “徐秋怡的安排和你的計劃有些出入。”顧婉言一面擦著他的耳廓,一面說道,“張文勖考慮到當時將徐秋怡轉入地下,有可能增加你的嫌疑,所以他聯絡巡捕房潛伏的同志抓捕了她。她被關押在法租界巡捕房可以避免被76號的人抓捕。幾天前,我已經去巡捕房說明了情況,把她接回來了,這個時間她應該是去買菜了,一會兒就會回來。”

  “這樣安排倒是更周到。”陳斯珩說著,又問道,“老范那裡的舊電台需要的發射管是在哪裡弄到的?”

  “原本是要去黑市想辦法的,但日本人和76號查的太嚴。”顧婉言說,“後來是張文勖想辦法從一部商用電台上拆了發射管,借用了三天。”

  “不會出什麽疏漏吧?”

  “不會,那部商用電台是登記了的,電台的持有人也很可靠,而且借用發射管期間,他把電台鎖在了保險櫃裡,假說談生意離開了上海。”

  陳斯珩又說道:“我想知道先後兩份電報的內容。”

  顧婉言說道:“第一份電報的內容是,1號電台已遭破壞,同志被捕,急待營救。第二份電報的內容是,海鷗已背叛,芒刺已鋤奸,取消營救。是照你最初的安排,使用已被監聽的頻段,用的是被76號破譯的譯碼,海鷗這個代號也是編造的。”

  陳斯珩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去黎仕邨家裡拜年的那天,他提起柳波芙破譯了這個頻段譯碼的事,否則這回果真是凶多吉少。不過倒正好借此機會,把‘芒刺’這個代號轉嫁到了沈寒青身上。”

  “現在開始,你的代號‘芒刺’已停用。”顧婉言說,“你的新代號是‘無影’。”

  “知道了。”

  “不過這裡邊還是有細微的漏洞。”顧婉言又擔心的說,“按理,76號封鎖了消息,我們無從確信夏逸清被捕的消息。沈寒青期間也沒有離開過76號。我們是如何獲悉這一消息的,敵人有可能會懷疑。”

  “這倒不用擔心。”陳斯珩說,“黎仕邨既然放了我,那就是也認為我是被沈寒青陷害的。而沈寒青在行動時是不可能抽身去偷我的腳踏車的,黎仕邨一定會懷疑行動一隊還有他的同黨,這樣,走漏消息就有可能。就算是對行動一隊的人逐個調查,那些人也多半會為了自保在相互間狗咬狗,只會引出更多解釋不清的疑點,這橫豎是個死局。”

  “還有一件事,你之前沒有解釋,我也沒想明白。”顧婉言蹲在陳斯珩的面前,看著他指甲還未長出來的手指,“為什麽我們不在第一份電報中就暗示夏逸清是被沈寒青毒死的,這樣,你也不用多受這麽多的罪,萬一……”

  “沒有萬一。”陳斯珩說,“如果一開始就試圖洗清我的嫌疑,黎仕邨是不會輕易相信的,甚至當時就可能想到,這個頻段的密碼被破譯的事我也知曉,反倒會懷疑那份電報是有意安排。要對付黎仕邨這種多疑的人,只有先引他認定我就是地下黨,任由沈寒青對我折磨,如此也一無所獲的時候,再發第二份電報,才能有效的利用黎仕邨的疑心,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沈寒青的身上,認定他就是‘芒刺’,目的是利用嫁禍給我洗清他自身的嫌疑。”

  “那萬一在我們發送第二份電報之前,沈寒青就對你下毒手,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都前功盡棄了嗎?”

  “要想繼續潛伏,完成繭蜂計劃,這一回是必須賭的,但這也不是盲目的賭。”陳斯珩說,“沈寒青這個人做事一貫思路清晰,之前夏逸清在行動一隊中毒身亡,這事於他而言很是棘手,如果我剛被抓捕又死了,那他必定無法交代。只不過,若是我始終不招,他就有可能會設計除掉我,求個死無對證,憑著那輛腳踏車的證據,咬定我是地下黨。這就是我此前叫你務必盡快設法說服虞若卿去向他施壓的原因,以此來延長我的生存時間,利用這段時間來恢復電台。如此才能確保我能活到柳波芙截獲第一份電報。”

  “那接下來呢?”

  “只要黎仕邨得知第一份電報的內容,以他的為人,若然發現我在他身邊潛伏了這麽久,一定會想挖出與我相關的所有人,弄清楚我們的目的是什麽。所以,他一定會交代沈寒青審出一個結果。”陳斯珩說,“一旦沈寒青得了黎仕邨的授意,便沒了後顧之憂,他的目的就不再是除掉我這麽簡單,而是讓我受更多的折磨,再設法慢慢從我嘴裡問出情報,所以、在我招認之前,他是不會輕易讓我死的。”

  “還有一件事很奇怪。”顧婉言說道,“後來虞若卿又兩次主動來接我去76號看你,按理,她沒有必要這樣做。”

  “這倒不難解釋,我在刑訊過程中始終沒有給被注射東莨菪鹼,多半是黎仕邨有所交待,他是怕我意識不清,把他過去背著日本人做的那些事說出來。”陳斯珩說,“想來虞若卿也是受了他的安排,故意叫我覺著還有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對黎仕邨的事閉口不提,便還有一絲保命的機會。”

  “這我倒是沒想到。”

  “還有一件事,隻憑兩份電報要算計沈寒青還不夠。”陳斯珩說,“我讓你轉告張文勖派人在沈寒青家裡藏證據的事,辦妥了嗎?”

  “已經辦妥了,不過沒藏證據,張文勖認為那樣太明顯,有欲蓋彌彰之嫌。”顧婉言說,“他派人潛入沈寒青家裡,把一部收音機換了與外殼不同型號的內機,並且留下了拆裝的痕跡。黎仕邨收到第二份電報,懷疑沈寒青,就一定會派人去沈寒青的家裡搜查, 搜查的人只要發現收音機有新近拆裝的痕跡,就一定會拆開檢查,一旦發現內機型號與外殼不符,就不難想到是收音機的內機在近期被替換過。這樣一來,黎仕邨很容易想到沈寒青家裡的收音機原本是偽裝的發報機,是被替換了,而我們也是因此恢復的電台。”

  陳斯珩微一點頭,轉而說道:“還有,楚仲生可能已經懷疑我的身份了。”

  顧婉言不免緊張地緊捏著手裡已然冰冷的毛巾,問道:“他怎麽會懷疑你?”

  “他很有可能也是軍統的潛伏人員,當初與軍統反目投靠76號或許只是一出苦肉計。”

  “確信嗎?”

  “十之八九。”陳斯珩說,“在我被刑訊期間,他利用和沈寒青的談話故意向我透露林曼昕沒有招人。後來有天晚上,他單獨審訊我,想置我於死地。我猜到他是想殺人滅口來避免林曼昕暴露,所以,我對他故意試探。只不過,我沒有向他透露我的身份。”陳斯珩說,“但即便如此,他清楚那晚林曼昕急於離開76號是為了報信,而那晚我的腳踏車又在我們暴露的電台附近被發現,他由此是不難猜到我的身份。”

  “那會有危險嗎?”

  “暫時還不會有危險,畢竟、我對軍統還有利用價值。更何況,楚仲生單獨審訊我時,我已向他暗示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應該清楚,一旦我暴露,他和林曼昕便都會暴露,這種賠錢的買賣,想來軍統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做的。”陳斯珩說,“但楚仲生懷疑我的身份是必然的,只能接下來等待機會消減他對我的懷疑。”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