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小聲的跟陳悅說道:“這位是畢爾索先生,他是這間治安所的所長,同時也是斯萊利叔叔手下的中隊長。”
陳悅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畢爾索的辦公室,屋子裡已經有兩位訪客了,一個是有著一頭深棕色秀發的年輕人,另外一位是位穿著輕甲的壯漢,看裝束應該是年輕人的侍衛。
雙方見面後都是微微一怔,聯想到剛才鮑裡斯的話,陳悅的心中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畢爾索坐會自己的位置後,略微沉吟了一會,面露難色道:“巴迪先生、麥倫先生,我的手下現在只有一位小隊長的空缺,但是你們兩個都要來當,不如您二位商量商量,誰去誰留?”
陳悅一聽這話,就眯起了眼睛,畢爾索這是想禍水東引,讓自己跟麥倫來一手硬碰硬。
而麥倫年輕氣盛,聽畢爾索這麽一說,頓時坐不住了。
“巴迪先生是吧,我是歐靈將軍的侄子麥倫,這個小隊長的位置是歐靈叔叔親自給我安排的,不知道您是?”
麥倫還不算傻到底,知道先上來探探底。
歐靈的侄子?
陳悅沒想到這個麥倫還挺有來頭。
歐靈自身是有領地的貴族,同時也是埃拉西亞的名將,麾下的神射部隊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陳悅也不在乎什麽歐靈,大咧咧說道:“在下是從恩洛斯過來的旅行者,蒙斯萊利爵士垂青,提拔我做城防軍的隊長。”
“恩洛斯的旅行者?”
麥倫笑了,一個外鄉來的草根,還想跟自己競爭。
“大塊頭,我們商量一下,你把小隊長的位置讓給我,作為交換,你將收獲我的友誼。”
陳悅一聽,也笑了:“對不起,這個小隊長的位置,我志在必得。”
麥倫臉瞬間拉了下來:“喂,大塊頭,歐靈可是我的叔叔!”
陳悅依然笑眯眯的:“嗯,你有一個好叔叔。”
“你!”
麥倫的火氣騰的就被撩起來了。
畢爾索見氣氛如此焦灼,趕緊出來勸道:“兩位都冷靜一點,我這裡有一個方法,也許能夠解決二位的困擾。”
麥倫當即說道:“那你倒是快說來聽聽啊。”
“是這樣的,我手裡正好接到了幾個案子,不如二位選一個案件,誰先完成誰就能擔任這個小隊長?”
畢爾索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桌子上的幾份卷宗,陳悅和麥倫對視一眼,紛紛湊了上去。
卷宗不少,但是案件一共就只有四件。
第一個案件是說轄區內疑似出現了安息教派的信徒,懷疑與上周的午夜獻祭儀式有關聯。
第二個案件是說迪拜亞兄弟會疑似在下水道內有窩點,每個治安所都要去清查轄區內的下水道。
第三個案件則是抓捕一個逃犯、根據目擊者的證詞,逃犯似乎已經逃往了垃圾街。
至於第四個案件,是調查商人朱皮特,有人舉報他違法銷售一種致幻物。
陳悅思考了一下,率先排除了第一個案件,這種捕風捉影的案件最為難搞,很大概率就是一場空,那樣還得回來領取其他案件只會浪費時間。
第二個案件也很快就被陳悅給排除掉了,昨晚他碰到迪拜亞兄弟會的秘密集會純屬意外,貿然前往迷宮一樣的下水道實數不智。
不過陳悅還有一個作弊的方法,那就是找到伊萬卡,有這個內鬼帶路,找到迪拜亞兄弟會的窩點簡直不要太簡單,但是經歷了昨晚的事情,陳悅也不確定伊萬卡會不會藏起來暫避風頭。
而且自己之前與伊萬卡相約見面的時間是晚上,如果選擇這個案件,運氣好只是耽誤半天,但是運氣差就等於是把小隊長的位置拱手讓人了。
第三個案件也有一些麻煩,別看陳悅只是在垃圾街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是那個地方給陳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陳悅有感覺接下這個案子會很麻煩。
這樣看來,反倒是第四個案件最為簡單了。
但是事情真的這樣簡單嗎?
陳悅覺得朱皮特能跟另外幾個案件一起並列成為畢爾索手裡積壓的案件,大概率也是另有隱情。
就在陳悅還在思考的時候,一旁的麥倫率先出聲了:“我要這個案件。”
陳悅聞聲看去,麥倫手裡拿著的正是第四個卷宗。
畢爾索可是個老狐狸了,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什麽破綻,只是用一種非常官方的口吻問道:“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出了門可不能再更改了。”
麥倫非常自信:“確定了,就這個案件,一個小小的商人,還能掀起什麽浪來。”
畢爾索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來了兩枚徽章,交給了麥倫:“這是我們治安所的臨時徽章,在辦案期間你可以通過這枚徽章獲取本治安所轄區內城防軍的幫助。”
然後畢爾索又扭頭看向了陳悅:“那麽巴迪先生你呢?有什麽偏好嗎?”
陳悅又沉吟了一會,出人意料的把三份卷宗都拿了起來。
畢爾索有些驚訝:“難道你想三個案件都接?”
陳悅開口向畢爾索確認道:“我們的賭約是先完成任意一個案件就能出任小隊長對吧。”
畢爾索有些明白陳悅的意思了,他點點頭:“沒錯,不管是誰,只要完成其中一個案件,就可以出任小隊長。但是你確定要三個任務都接嗎?”
麥倫聞言更是一臉譏諷:“喂,大塊頭你不會以為誰接的多誰就佔優勢吧。你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嗎?”
陳悅對麥倫的話充耳不聞,面色如常:“是的,我很確定,這三個案件我都接了。”
畢爾索見陳悅堅持,於是也不再勸阻,一邊將另一枚徽章遞給了陳越然後祝福道:“祝你好運。”
見畢爾索這裡也沒有什麽再囑咐的了,陳悅和麥倫都知趣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門口麥倫還惡狠狠的瞪了陳悅一眼,放了句狠話:“大塊頭,這小隊長肯定是我的!”
然後他就揚長而去。
“哼!有什麽好神氣的!”
薇薇衝著麥倫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有些賭氣的罵了一句,然後她有些擔憂的看向了陳悅。
“巴迪先生,你一下子接那麽多案件,真的沒問題嗎?”
陳悅摸了摸薇薇的腦袋:“當然沒問題了,我可是很厲害的。”
薇薇臉色紅紅的,在原地想了一下,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嘿,薇薇,事情怎麽樣了,是不是成功了?那個小子出去的時候臉色可是很難看呢。”
鮑裡斯一眼就看到了下樓的兩人,主動打起了招呼。
陳悅見薇薇低著頭,一幅興致不高的樣子,主動回答道:“成功了,但是也沒有完全成功。”
鮑裡斯從未聽過這種回答:“啊?這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薇薇才回過神來,她主動的湊到了鮑裡斯的跟前,跟鮑裡斯說了一下在畢爾索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情。
鮑裡斯恍然大悟,然後感歎道:“原來是這樣子,唉,畢爾索所長就是這樣的了,總想著左右逢源,不然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還只是個中隊長的位置。”
薇薇略微鄙視:“那你呢?你不也是幹了好多年還只是個普通的城防軍嗎?”
鮑裡斯反而一臉光榮:“哈哈哈,那不一樣,我只是不喜歡當隊長,當了隊長就要承擔隊長應盡的義務,哪有我這樣作為一名編外散兵舒坦。”
薇薇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看到某人在上次小隊長晉升的時候沒有自己的名字而在酒吧裡喝的爛醉如泥,我差點都信了。”
鮑裡斯這才有些尷尬:“薇薇,不是說好不提這事的嗎?”
薇薇神情嚴肅了起來:“那我們來說點正事,鮑裡斯你對於這三個案件都知道些什麽嗎?”
鮑裡斯想了想:“這幾件案子都是比較新的案件,我知道的恐怕不比你們多多少,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他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麽。”
說著,鮑裡斯從衣領上拆下來了一枚珍珠的扣子。
“你們拿著這個扣子去垃圾街39號,去找一個叫“老唐”的人。”
老唐?
這明顯是一個假名,不過陳悅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從鮑裡斯的手裡接過了扣子,並道了一聲謝。
鮑裡斯摸了摸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不用謝,我可是看在薇薇的面子上才幫你的,如果你真的要謝,就謝薇薇吧。”
“薇薇,謝謝你。”
陳悅的這一聲道謝還是很真誠的,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但是與薇薇相處的這段時間是輕松且愉快的。
薇薇的身上仿佛有一種魔力,能夠讓人忘記心中的不愉快。
“哈哈哈,巴迪先生你不用那麽客氣的啦,我們正在交往,幫你不是應該的嗎?”
陳悅臉色一黑,自己啥時候跟薇薇的關系又進一步了。
薇薇見陳悅吃癟不再說話,開心的笑了起來,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帶起路來。
而陳悅也趁著這段時間,開始詳細翻看手中的卷宗。
安息教派的卷宗最多最長,但是陳悅通篇看下來,這麽厚的卷宗更多的是關於安息教派的檔案,以及城防軍的辦案人員對於本次事件與以往事件的關聯猜測。
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並不多,只寫了大半張紙而已。
事情的經過並不算複雜,住在苜蓿街道的清潔工人老羅克斯在工作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布包。
這個布包被靜靜的扔在垃圾堆裡,老羅克斯一開始只是出於窮人的本能,見布包的用料甚好,想拿回去清洗一下自己使用,結果一提起來,發現布包正在滴血。
一開始他也沒把這個當回事,苜蓿街道並不算很窮的街道,還是住著一些經常吃肉的富人的,所以垃圾堆裡也經常能夠撿到一些下水。
而像老羅克斯這樣的平民階級自然沒有那麽多的忌口,只要有肉吃就不錯了,所以平時也經常趁著工作之便,在垃圾堆裡撿一些沒有怎麽腐敗的肉回去重新清洗然後食用。
可是這個布包打開後,老羅克斯看到了此生的噩夢。
這個布包裡除了一些碎肉,其余的全部都是人類的眼睛。
當時老羅克斯就發出了這輩子最大的慘叫聲。
慘叫聲吸引了附近正在巡邏的城防軍,他們迅速封鎖了現場,並在垃圾堆裡找到了更多的人體“殘骸”。
後來經過專業人員的鑒定分析,這些“殘骸”具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是由很專業的手法從原本的身體上被摘取下來的。
這時候有人想到了上周發現的一個安息教派進行獻祭儀式的“遺址”。
當時城防軍趕過去的時候獻祭儀式已經結束了,安息教派的正式成員早已經全部撤離。
但是城防軍們也不是沒有收獲,他們在那裡發現了大量的“遺體”,那些遺體都已經變得乾枯,但是每個身體上都缺失了一些不同的器官。
當時的辦案人員以為這些器官就是祭品,被獻祭給了不知名的存在。
可是現在看來,這些器官很可能只是被取走了, 然後不知道又因為什麽原因被丟到了苜蓿街。
所以上頭非常懷疑在苜蓿街附近潛伏著一名安息教派的信徒,要求畢爾索的治安所盡快找到線索,並上報給總部。
有趣的是,陳悅在這份卷宗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老唐。
苜蓿街距離垃街不算遠,這個老唐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也被列為了重點懷疑人之一。
不過在這個案件上,陳悅還是打算先去見見老羅克斯這個案件發現者的。
一般來說,案件發現者往往是嫌疑最大的,有很多心理強大的罪犯往往喜歡在作案之後冒充發現者主動報案,利用燈下黑為自己製造逃跑或者脫罪的可能性。
當然了,這種情況畢竟是少數,大部分情況下第一個發現者還是清白的,但是人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往往會忽視一些細節,所以在刑偵上也經常通過反覆詢問的方式在確保證詞的真實性。
當然了,在這個世界刑偵學還沒有這麽的發達,城防軍只是草草的問了一些問題,就把老羅克斯給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