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斯病情好轉，龍瑜請了一天假，把老帥交給卡尼吉亞。

　“你要去那裡了?”多明戈斯低聲問了一句。

　龍瑜點點頭。

　“去吧孩子，去找尋你的夢想吧。”

　龍瑜遲疑了一下，腳步暫緩。

　片刻停頓。

　又轉瞬加速，關門離開。

　多明戈斯歎了口氣，看向卡尼吉亞。

　“他也走， 你也走，博卡的未來，在哪兒啊……”

　卡尼吉亞不知道說什麽，他看著窗外。

　金色的鳥兒飛向而過。

　重返博卡俱樂部，龍瑜似乎恍如隔世。

　他步入球員公寓，快速把自己的行李打包收起。

　收拾的很糙， 衣服被褥一起塞進行李箱。

　相框、海報、獎牌、金靴獎杯、紀念章……

　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全都認真包起來。

　其他也沒有多少東西，小件的家具電器也不要了，扔了。

　打電話喊來熟悉的出租車司機， 把行李都放在他的車上。

　多給了一百歐元的小費，讓司機稍等片刻。

　龍瑜在俱樂部四處走走。

　今日一去，此後再也回不來了。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走在一線隊訓練場上，看著空蕩蕩的球場。

　龍瑜仿佛看到大家都還在球場上。

　裡克爾梅在中路的長傳，帕勒莫凌空抽射破門！

　松蘇中路突破，連過兩人，遠射破門！

　奈克爾在左邊路疾風閃電，下底傳中！

　球形閃電的皮卡高高躍起，用頭狠狠地把球砸進球網！

　兩名邊後衛蒙松和羅格裡格斯邊路助攻，果斷前插！

　天才中衛薩烏羅高高躍起，頭球解圍！

　阿根廷最好的年輕門將加西亞飛身撲救，動作十分舒展！

　球場邊的巴西萊大聲鼓掌叫好。

　助理教練在一旁記錄著場上球員的一舉一動。

　這些都是龍瑜曾經的日常，但是現在都變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去。

　再也回不去了。

　再次踱步，走向青年隊訓練場。

　龍瑜是從那裡走出來的，現在又回到了那裡。

　比起空蕩蕩的一線隊訓練場，青年隊訓練場顯得格外熱鬧。

　因為一線隊參加了南美解放者杯半決賽和決賽的四場比賽， 所以他們的假期延後，球員沒到歸隊日期。

　青年隊卻早已經訓練一周有余了。

　很快，青年隊聯賽就將先於阿甲開戰。

　這群年輕的少年們，將征戰賽場，為博卡贏得榮譽。

　穿過大門，走向場邊。

　龍瑜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皮卡，松蘇，奈克爾，特裡莫斯。

　他們早幾天歸隊，一線隊沒有訓練，他們就跟著青年隊一起訓練。

　現在正在進行一場隊內訓練賽。

　雙方拚搶的十分激烈。

　龍瑜突然想起幾個月前，裡克爾梅帶著自己跟常明，三人來到青年隊。

　也跟這群年輕踢了一場對抗賽。

　那時候，何等的酣暢淋漓。

　現在，大明離開了，自己也即將離開博卡。

　舊地重遊，物是人非。

　球場上，雙方比拚的很激烈。

　松蘇分邊， 奈克爾連過兩人之後的低平球傳到禁區弧頂處。

　皮卡接到倒三角傳球， 在對方中衛的擠壓下強行起腳。

　皮球打偏了。

　偏得離譜。

　站在角旗底線附近的龍瑜正在皮球運行的軌跡上。

　胸部停球，穩穩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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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卡球， 你這射門精準度，真是太差了。”龍瑜嘲諷道。

　可是這次，皮卡沒有搭理他。

　不僅沒有搭理他，而且還冷眼一指。

　“你，把球給老子踢過來。”

　龍瑜:“?”

　皮卡:“我特麽讓你把球給老子踢過來！沒聽到麽！”

　龍瑜站在沒動。

　球場上的所有人都沒動。

　看著龍瑜。

　皮卡大踏步走過去，直接從龍瑜腳下把球踢走。

　龍瑜依舊沒有動。

　一個大腳把球踢回球，皮卡仿佛發泄一般，十分用力。

　“我們這裡是博卡訓練場，不歡迎河床人。”

　“皮卡球，你……”

　“滾！”

　面前的皮卡面目猙獰，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豬。

　皮卡突然回想起兩年前，自己剛剛來到博卡青年隊，還沒簽合同，就跟皮卡乾起來了。

　那時候皮卡跟自己發狠的樣子，跟現在一樣。

　也跟現在，不一樣……

　這個龍瑜沒有還擊，甚至都沒有還嘴。

　只是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不遠處的松蘇、奈克爾和特裡莫斯也只是看著他。

　一言不發。

　多明戈斯在醫院養病，青年隊助理教練臨時接替他的工作，在場邊安排訓練。

　他也跟龍瑜關系很好。

　包括他身邊的教練組成員，醫療組成員。

　但是此刻，他們同樣選擇了沉默。

　沒有一個人，上前跟龍瑜打招呼。

　龍瑜收回目光，再次用力的點點頭。

　轉身，朝著球場邊走去。

　身後傳來了一句罵聲。

　“叛徒！豬狗不如的東西！”

　龍瑜眉頭一挑，停頓了一下。

　還是沒有轉身，繼續向前走，離開訓練場，遠遠離去。

　出租車在俱樂部門口等著龍瑜，龍瑜走過去，上了車。

　“先生，你可待得夠久的，早知道等你這麽長時間，那一百……”

　出租車司機嘴上說著，突然從後排甩過兩張鈔票。

　“給你！閉嘴！”

　“好嘞！您坐好！先生您去哪兒啊?”

　十五分鍾之後，汽車停在卡尼吉亞的公寓樓下。

　出租車司機殷勤地幫助龍瑜把行李抬上樓。

　把行李推進自己的房間，龍瑜“咚”的一下倒在自己的床上。

　家裡沒人，卡尼吉亞還在醫院陪護多明戈斯。

　房間裡安靜地讓人心煩。

　龍瑜覺得心裡很堵得慌。

　他想找人說說話。

　如父親一般的多明戈斯正在臥床養病。

　如兄長一般的卡尼吉亞正在醫院陪護。

　博卡的兄弟們，博卡的兄弟們……

　也許，已經不是他們的兄弟們了。

　龍瑜拿著手機，www.uukanshu.net 甚至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可以給誰打電話。

　猶豫，猶豫，再猶豫……

　龍瑜還是忍不住了。

　他撥通了常明的電話。

　響了很多聲之後，電話被接通了:“小龍?”

　龍瑜深深吐出一口氣，聲音顯得十分低沉。

　“大明，我估計你現在應該在訓練，我真的很不想打擾你。

　“但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必須給你打電話，我想說說話。

　“我現在有一種感覺，我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快要瘋了！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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