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拉諾瓦的葬禮上，常明見到了許多老熟人。

　前巴薩隊友。

　拉瑪西亞的兄弟。

　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們。

　許久未見，本應好好聊聊。

　但是這個場合實在不合適。

　大家也只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只有關系極好的人，才在葬禮結束後稍微多說幾句。

　作為常明在巴薩一線隊最好的朋友之一，梅西有些感慨。

　“ming，這個賽季巴薩狀態不佳，

　“歐冠丟了，聯賽也基本上奪冠無望。

　“我時常在想啊，如果你還在巴薩，那該多好啊。

　“你、我和內馬爾，一定會組成歐洲最強大的攻擊線。

　“真希望你能回來啊……”

　聽著梅西的話，常明輕輕歎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梅西離開，瓜迪奧拉也上前跟常明打招呼。

　“ming，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賽，很出色，

　“你一個人就把皇馬前進的腳步擋住了，

　“不愧是金球先生，

　“估計決賽又是米蘭對拜仁了，

　“到時候肯定會很有趣。

　“嗯，還有啊，

　“如果明年夏天有興趣換個聯賽挑戰挑戰，

　“拜仁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常明同樣沒說話，只是禮貌地點點頭，目送瓜迪奧拉遠去。

　面對瓜迪奧拉，常明每次都感覺十分別扭。

　雖然當初兩人並沒有什麽私人恩怨，但是常明也確實是因為瓜迪奧拉而離開的巴薩。

　就這件事，常明永遠不會忘記。

　談不上記恨，但更談不上有感情。

　就當是路人吧。

　準備離開前，常明再次詢問阿德裡亞。

　“有什麽我能幫你做的嗎?”

　阿德裡亞上前擁抱了一下常明。

　“ming，你能來送我父親最後一程，我就很感謝的。

　“請原諒我，刻意晚了半天才告訴你消息。

　“因為我知道你正在備戰歐冠半決賽，

　“我不希望你分心。

　“我父親，也不希望。

　“在巴薩被淘汰出局的時候，

　“我父親還清醒，他當時就說，

　“希望能夠看到米蘭衛冕，

　“能夠看到你再次登頂歐洲。

　“加油，ming，

　“我父親很看好你，

　“我會在另一個世界依然為你祝福。

　“我這邊一切都能料理，

　“你不用擔心，

　“回去吧，祝你能順利擊退皇馬，成功衛冕歐冠。”

　常明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

　但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轉身離開，剛走了幾步，突然阿德裡亞叫住了他。

　“ming。”

　“嗯?”

　常明回頭看向他。

　阿德裡亞走上前，低聲說了一句。

　“我父親神志清醒的最後時刻，還在遺憾，沒能把你帶回巴薩……”

　常明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根本止不住。

　即便是剛剛在教堂內，他也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失態。

　而此刻聽到這話，他再也忍不住了。

　老師。

　老師！

　老師……

　燈塔別墅區17號。

　沙發上，盧卡斯和卡斯特羅看著面前的龍瑜。

　他剛剛陪著常明回來。

　回家之後，跟兩位爺爺打過招呼，常明說有些頭疼，盧卡斯趕緊讓他進屋休息。

　龍瑜坐在外屋陪兩位老人。

　“呼……”

　從馬德裡到巴塞羅那，從教堂到燈塔別墅區。

　這一天像是行軍似的。

　其實對於龍瑜來說，比拉諾瓦只是生命中一個普通的過客。

　說起來，在08-09賽季西甲冬歇期，龍瑜跟巴薩有過短暫的相處。

　那時候阿甲假期一個多月，龍瑜直接背著包來到巴塞羅那。

　就是住在了這裡。

　一個月的時間，他一直跟隨巴薩青年隊訓練。

　開朗的性格，讓他在這裡也收獲了友誼。

　剛剛在葬禮上，不少巴薩球員都跟龍瑜友好的打招呼。

　正是證明了龍瑜的好人緣。

　而在那時候，比拉諾瓦時常來到青年隊。

　跟龍瑜也有過不少接觸。

　指導談不上。

　畢竟比拉諾瓦對龍瑜沒有那麽了解，不是巴薩球員，也不好發表太多言論。

　不過在訓練場上相處融洽，私下也在家裡吃過幾頓飯。

　而且比拉諾瓦對常明極好，有這層關系，龍瑜也就愛屋及烏了。

　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兩位老人，聽著他們聊著巴薩的舊事，龍瑜突然有些感歎。

　一個人一輩子喜歡一支球隊，這是什麽感受?

　看著盧卡斯聊起過去巴薩往事的時候，神采飛揚。

　旁邊的卡斯特羅時不時插嘴懟兩句，兩人樂此不疲。

　中間還笑兩聲。

　跟剛剛的悲慟情愫十分違和。

　話題聊開，還是回到了比拉諾瓦的身上。

　看著面前的龍瑜，卡斯特羅突然問了一句:“long，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有點兒太輕松了?對於比拉諾瓦?”

　龍瑜毫不掩飾的回答:“是。”

　卡斯特羅點點頭。

　“嗯，我喜歡你這個直性子。

　“我告訴你為什麽吧。

　“因為我們見過了太多的生死。

　“是的，太多了。

　“我已經七十多了，

　“這個老家夥更是八十多了，

　“當年我們看球的時候，還是孩子。

　“後來，那群執教巴薩的老教練們，

　“大都走了。

　“後來還有些我們喜歡的球星，

　“也走了。

　“後來我們中年了，依然喜歡巴薩。

　“現在幾十年過去了，

　“那時候的教練也走了不少，

　“球員也都老去了。

　“而現在，輪到比拉諾瓦了。

　“只不過他太年輕了，有些可惜，

　“但這就是人生啊，

　“誰都躲不過生死這道關卡。

　“所以啊，我們都習慣了，

　“long，以後你也會慢慢習慣的。”

　盧卡斯少見的聽著卡斯特羅說話，半天沒有反駁。

　等卡斯特羅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說話前，先咳嗽了幾聲。

　他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

　“我跟這個家夥不一樣，

　“他關心哲學，而我關心孫子。

　“我知道ming的家事，

　“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所以在面對生死的問題上，

　“他往往會表現的脆弱。

　“看到他剛才難過的樣子，

　“我也心裡不好受。

　“老家夥，我現在就盼著一件事。”

　卡斯特羅:“什麽事?”

　盧卡斯:“咱倆健健康康的活著。”

　卡斯特羅:“怎麽突然說這話了?”

　盧卡斯:“比拉諾瓦走了，我孫子都這麽難過，如果咱們倆要是走了，他肯定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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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盧卡斯又咳嗽了幾聲。

　卡斯特羅把水杯遞過去。

　他想吐槽幾句。

　但是忍住了。

　點點頭。

　表示讚同。

　是啊，老家夥。

　咱們一定要保重身體，硬硬朗朗的。

　別讓ming為我們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