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起初牛猛有些拘謹。
江寒則不同,菜一上來,便大塊朵頤,毫無形象。
眼看一盤香味馥鬱的蘭香牛舌,眨眼見了底,牛猛也急了,立馬不管不顧,跟著胡吃海塞起來。
生恐慢了吃不上。
菜品一一上足也就十多分鍾的功夫,之後沒幾分鍾,便被如饕餮附身的江寒二人吃了個盤乾盞淨。
愜意的打了個飽嗝,江寒便吩咐牛猛回去鍛煉。
“老大,你一人在這,不會有事兒吧。”
“切,就他們幾個,真以為我這‘老大’是白當的。”
“可是——”
“可你妹的是,滾。”
“關我妹啥事兒啊。”吭哧的嘟囔了句,見著江寒威脅的眼神,牛猛隻好半猶半疑的離開。
“進來吧。”牛猛前腳走,江寒便招呼了聲。
金家父子三人聞聲,推門而入。
只見江寒四仰八叉癱靠在椅子上,神色隨意,斜睨著進來的三人,“有什麽事,說吧。”
那目無余人的神情,流裡流氣似的嘲諷,直看的金寶河怒由心起。
“咳。”金仲壽輕咳了聲。
其看也不看金寶河,道,“此番叨擾尊使,還望尊使莫怪,金某此次來,卻是有便利贈予尊使。”
端起還有些燙的水杯,江寒兀自啜了口,不言不語。
“敢問一句,不知尊使於六府走的是哪一脈?”金仲壽眼神微抬,見對方默聲,細細觀察江寒神色,接又問。
江寒神情寫意,口中不冷不熱吐出一字,“冷。”
“冷?”
一直未出聲的金寶銀乍的一愣,六府何時有姓冷的了,我怎不知,一旁金寶河也是疑惑的緊。
倒是金仲壽瞳孔驟地一縮,似想到什麽,而又不敢相信。
其微微躬身,恭謹道,“尊使所言當真?”
“假的。”江寒一臉真假難辨的笑意,道。
心中一突,金仲壽身形驟然一頓,其抬眉瞅江寒一眼,見其形色不彰,面露玩味兒,頓時知道這‘假的’只是調侃。
想到此,其心中愈發熾熱。
怪不得此子後天二三重修為,便被水崇圖看重,原來竟是因此,也是,有那人做靠山,六府誰人敢不給面子。
此時,金家兄弟二人也反映過來。
心中無不倒吸涼氣。
倒是金寶河心中還有疑惑,此人真和那人有關麽?怎麽可能,那人何等妖孽,怎會與此人相識。
這座大山太過恐怖,以金家之勢冒然相靠雖有唐突之嫌,但於今時今日的金家來說,卻是一不容錯過的絕佳良機。
“不知尊使,可願做我金家客首?”
客首者,客卿之首。
金仲壽有些緊張的看著江寒,戰戰兢兢發問。
江寒淡笑,“此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金仲壽剛松了口氣,包括金家兩兄弟,便聽江寒又不急不緩蔑笑道,“關鍵,你們金家特麽也配?”
金仲壽頓時面色漲紅,一臉羞憤。
當日王霸曾講,姓冷的,六府之主都得給面子。
六府是什麽概念,不需多言。
雖說這虎皮水分極大,但沒人知道不是,冒然應了,不說落了六府的面子,他好歹前世還是輪回道主。
故,絕不能應。
此雖不能應,其根基尚淺卻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金家這個助力他還是要盡力留下的。
三人神色不一,
以憤然居多,似被人戳中痛點。 江寒卻是毫不在意,他微微坐直身體,輕松道,“江某有一提議,金家主不妨考慮下,如今江某還無扈從。”
扈從,追隨者,也可以稱之為護道者。
金仲壽明顯愣住,金寶河剛想噴一句‘癡心妄想’,想到對方的‘底子’,只能在心裡腹誹。
倒是金寶銀似在仔細琢磨此提議可行性。
金家,雲州豪貴位列第三。
上有薑家,葉家,此二者底蘊之深,遠非金家可比,而金家眼下唯一優勢便是錢財。
可錢財再多,沒實力守護也枉然。
作為東華國第一勢力所屬的六府,顯然是最佳目標,奈何經營福臨閣如此多年,百般試探,六府之人委實難以接觸。
其一神龍不見尾,尋常連其中人是哪個都不知道。
其二好不容易接觸到,人家又看不上他這點黃白之物,知道其中內情的金仲壽也知道,許多物事根本不是錢財能買到。
那些人無不是先天之上,想想也正常。
好不容易見到一白袍後天,居然——
讓金家做扈從?!
要不要賭?
金仲壽心裡七上八下,這可事關金家未來,且眼前之人不過後天二三重的樣子——
芳回房間裡,依舊安靜。
只是這安靜陡然有些詭異,似連呼吸都難聽聞。
金仲壽,及金家二兄弟,一臉震驚看著眼前一幕。
那是一團水球,莫名而悠然於杯子裡飛起後,似有一雙無形大手,將其漸漸拉扯成一筷子大小飛劍,於場間來去遊走。
“這不是,這,這不——”
“驅,驅物?!”
“通靈境?!”
看著江寒輕松愜意,似無聊至極,隨意把玩一不起眼物件般的神情,那不著痕跡的悠閑,直看的金家父子三人,心中巨浪滔天,如見鬼怪似,瞪大了眼。
“金某有眼不識泰山,望尊使恕罪,今日起,金家願追隨尊使腳步,為尊使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金仲壽身體一躬到底,蒼老的聲音,堅定決絕,細聞下,又似帶著某種驚懼。
金家兄弟二人亦是,細看甚至可見金寶河身體微微顫抖。
悠然一笑,操控水團的江寒,使其歸入杯中,心裡無比嘚瑟,面上卻裝逼似淡笑道,“今日事,我不想他人知道,明白?”
“明白。”
“明白。”
三人唯唯諾諾,幾乎異口同聲。
江寒滿意點點頭,“回去後,幫我盡力換取赤金,我有用處,此事若令我滿意,好處不會少了你們。 ”
“是。”金仲壽忙俯首應道。
說完,江寒便沒事兒人似出了芳回,也不結帳,下樓便出門而去。
留下三人,相視的目光裡,有種劫後余生的慶幸,更多卻是喜獲機緣後滿溢而出的喜悅。
且說江寒,此行是其故意為之,結局倒也圓滿。
雲州三大豪貴,薑家主軍,葉家主政,金家主財,於高手言,勢必會選擇修行資源更多的薑家,或葉家。
但此於江寒不同。
其所需修行資源俱皆尋常物,如水系的凡水,土系的凡土,金系的凡金,等等此類。
雖說後期也需要高階的本源靈物,或寶物,但據他所知,眼下這世界先不說有沒有這些東西,即便有,恐也難滿足其日漸變’態的修行需求。
況且,有些寶物可遇不可求。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後天圓滿了再說。
天色蔚藍,有雲遮住日頭,是以正中午這會兒,倒也不燥熱。
收了金家,可確保赤金的來源,按說江寒應開心才對,沒錯,但也就開心那麽幾秒。
之所以皺眉,是因他想到之後木靈禁,火靈禁的修煉。
摸了摸大光腦袋,還是毫無頭緒。
江寒取出電話,一邊翻看,一邊朝學院走去。
下午是國語,講的是東華國於各個文明時期的相關語言,也是忒無聊的一門課。
一放課,江寒便主動跑去了老胡辦公室。
按部就班上課顯然不是辦法,江寒決定去討一特權,準確說,是去和老胡招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