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烈之死的事尚未平息,隨著葉君臨身份的曝光,網上各種聲討西元人的聲音已然有愈演愈烈之勢。
東華人受西元人欺辱久矣,此次之事,仿佛點燃東華人積久而來所有怒火的導火索,影響之廣,儼然不再局限於太華殿一隅之地,其他五殿所轄民眾於網上的聲討,亦是絲毫不弱。
叫囂驅逐西元人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此尤以各大學院學員為主。
雲州城。
近段時日,隨著升龍大考臨近,城中西元人不斷增加,巡衛局的人早就忙的焦頭爛額,如今因黑龍之辱,民間仇視西元人情緒持續高漲,整個巡衛局也徹底成了熱鍋上螞蟻。
事態發展儼然有失控之勢。
……
龍山府。
作為今年升龍大考監察,炎衝等人數日前便代表各自所屬道府來到雲州,同時暗中。
然而,誰能想,眼皮子底下竟被整這麽一出。
黑龍學員慘死,已有數十年未發生,誰想好不容易出山一趟,竟被他攤上這破事,關鍵是——
“那人身份確定了?”
“確定。”
迎著炎衝淡漠的眼神,曲化山不得不如實應道,“此人有恃無恐,因擔心引起不必要麻煩,便沒動手。”
聽到此,炎衝更加頭疼。
以往,若有西元人敢在城中行凶,他們殺了就殺了,畢竟兩國事先有協定。
而如今,安德烈的身份,卻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若對其不管不顧,繼續縱容,雲州城中百姓,怕是還要遭殃。”
“就怕其針對黑龍學員。”
“這西元國簡直欺人太甚。”
“不然呢?若非帝龍軍被抽調兩部,鎮壓兩州異物,區區西元雜狗,何膽犯我東華?”
大廳中未輪值的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到西元人,幾人無不言語冒火,氣憤不已。
“不行就派人時刻監視。”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為今之計,只能先熬過大考前這最後一段時日,略作思索,炎衝道。
“我等就十二人,每次輪值六人已是不夠,再派人監視,豈不是又要抽調二人,偌大雲州怎監察的過來?”
修無業皺著眉,分析道。
聞言,其他人無不點頭。
這炎衝如何不知,只是放任那人不管不顧,再出事,這趟雲州之行,甭說功勳值了,能不被問罪已是莫大幸事。
“王督衛,不知你們府主和督主那裡,可否抽些人手於我等。”無奈,最後炎衝的目光盯上了王霸。
靠門口處,正事不關己,神遊天外的王霸,一下被拉回現實。
“回幾位師兄,太華殿轄十二州,鄆州城因那異物,府主他們自無法抽身。”
“督主及另外幾位小隊成員,還要監察其余十一州,這人手也是捉襟見肘呐。”
“要不——”
陡地想到江寒,但其好像才後天初階,想想他也隻得放棄,如此凶險之事,萬一有個好歹惹那人不快,他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王督衛有話直言,大家都出自四大道府,有何不可明說。”見其猶豫不決,修無業言道。
王霸看了眼炎衝,見其也等著他的下文。
想了想,他隻得將江寒的事一並拖出,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其修為有些低,但其資質卻絲毫不差。”
聽此,諸人目光紛紛投向炎衝。
因其和那個妖孽,
可是同屬天樞一脈,換句話講,這人可是你天樞道府看上的人。 雖少有人敢打著四大道府旗號招搖撞騙,但萬一呢。
是以,諸人看向炎衝的目光又不同。
那位主雖早從天樞道府出去,但其聲名,卻一直為天樞道府,甚至其他道府學員所稱頌,仰慕。
也是因其,天樞道府才隱有四大道府之首之盛名。
一瞬間,炎衝想了許多。
他面無波瀾瞟了幾人一眼,淡淡道,“既是冷師兄看上的人,督衛改日替我約下他,我想見他一面。”
“額,那好。”王霸應聲。
“炎師兄這可不厚道,既是冷師兄看上的人,想必資質不凡,為何不大家一道見上一見,各位師兄妹,我說的可在理。”
言罷,修無業看了其他人一眼。
“修師弟所說言之有理,冷師兄一向為我輩仰慕,奈何其似天上神龍,難見首尾,如今他關照之人,我等既知,卻不見面,他日天策大人得知,還以為我等不賣他面子,這不是坑我們麽?”
“確實如此。”
“正是。”
癟犢子——
這些人的想法,炎衝怎會不知。
如今,他可說是進退兩難。
不過想到那位主,他心裡也勉強不慌,就是希望不要出其他么蛾子才好。
“既如此,也好,改日督衛約上那人,大家一道見上一面。”無奈,炎衝隻得如此相應。
不過,其心裡卻有另一番計較。
幾人間的交鋒,王霸這粗人自然沒品出啥。
僅看對方神情,修無業卻能猜到一些,不過無妨,你天樞道府在外有人輪值,我山海道府又不是沒人。
只要盯著點兒,不信你還能玩出花兒來。
“王霸可在,給勞資開門。”
這邊王霸才應下炎衝約人之事,身旁不遠牆上的音箱,陡然傳來一聲沉悶大喝。
雖想到那莽夫會來,卻沒想到其來這麽快,王霸心中腹誹了句,便一邊用麥回應,邊去開門。
反正不關我事兒,正主在這呐,我怕啥。
這般想著,他臨出門還不忘瞅曲化山一眼,似說,找你的人來了。
炎衝看了眼曲化山,轉身回了自己練功房。
其他人幾乎如出一轍。
倒是修無業歎著氣,拍拍曲化山肩膀,“好好說,相信老雷會理解你苦衷。”
其他道府人都已離去。
“你也走吧,我一個人應付他就是。”看了眼宮嫣兒,曲化山不動聲色道了句。
“是,師兄。”
聞言,宮嫣兒應聲翩然而去。
曲化山不由苦笑,以往怎不見你如此聽話,滑頭!
這邊,王霸帶著罵罵咧咧的雷千耀,出地下暗門,朝地下空間中古樸木製閣樓而來。
“可是你,昨日負責監察那人動靜?”
一進閣樓大廳,見杵著一人,似等著他,雷千耀也不管其修為幾何,直接冰冷質問。
“是我。”
曲化山微微頷首,如實而應。
“你便眼睜睜看著我黑龍學員,被西元人虐殺至死?”憤怒,如竄進雷千耀胸膛的火獸。
低沉的話語,仿佛封禁這頭火獸的最後禁咒。
“是。”
雖然個中因由在他意料之外,但僅以此事講,卻也是不爭事實,所以,他隻得承認。
砰——
一個箭步,刹那間,雷千耀及近曲化山身旁,未等其出手,曲化山身上突然一道罡氣罩迸發。
發撕飛卷,空氣震蕩。
隨著一陣桌椅碰撞倒地聲,雷千耀跟著倒地。
險遭池魚之禍的王霸,於一旁心驚肉跳。
雷千耀嘴角溢血,冷笑看著,“好,很好,堂堂囚龍道府學員,不敢打殺西元人,隻敢欺負弱小。”
“你可知,死去的辛烈是誰家子弟?”
曲化山目露疑問,定定看著雷千耀等其下文。
於不遠處,王霸也是目露疑惑。
“鎮海之戰,當日死戰不退的龍魂部軍主,你可還記得姓誰名誰?”
似氣憤悲痛至極點,雷千耀話聲顫抖,怒目而問。
曲化山頓時如遭雷擊。
“辛鼇?”
這二字脫口而出刹那,一股強烈悔意,霎時充滿其心胸。
“你是說,那人他是我囚龍道府,昔日辛老前輩子嗣?”近乎咬牙切齒問出此話,從對方嘲諷般眼神,曲化山突然感受到整個世界的深深惡意。
為什麽?
他只是按原則做事,最後卻是如此結果。
為什麽?
此行偏偏是他監察到這一切。
囚龍道府英烈堂,那正中一道牌位上的名諱,他們來時還曾去焚香敬拜,如今——
雖不能擊殺那人,當時我若阻止也不會有如今局面,亦或,在其重傷時我若及時出手。
而現在!
心中五味雜陳,後悔麽?那是肯定,他有種深深負罪,和愧對道府對他的重托。
但,誰能想到這一切發生。
“我雖愧對辛老前輩,但卻不後悔,我只是按章做事,那人不能殺, 他是暗魔之主五徒。”
“至於我為何沒及時施救,是我失誤,怪我沒看出他傷勢之重。”
“當有一日,我帝龍軍足以與西元雜狗匹敵,我自第一個衝上陣前,親手斬下此人頭顱,送於烏蒙山辛老墳前贖罪。”
“此,我可以道心起誓。”
話語堅定,於大廳回蕩,曲化山沉靜的話語中透著深深愧疚,他看著雷千耀,道。
“那人當真是暗魔五徒?”
雷千耀懷疑,這是對方為其瀆職所找借口。
“此事為真。”
一直未開口的王霸,此時於旁說道,“此訊息,還是我龍山府探知,後告知各位監察。”
不甘,憤怒,憋屈,種種情緒充斥心頭,難以言說的痛苦,簡直將雷千耀逼瘋,他恨恨以拳砸地。
過許久,他才冷靜下來。
西元狗當殺,但卻不能因此牽連無辜民眾,否則辛老泉下有知,只會怪他莽撞無腦,坑害百姓。
昔日鎮海之戰爆發因由,他還清晰記得。
辛烈之仇,他隻得暫時放下。
“此次我山海道府,所來何人?”雷千耀起身擦去嘴角血跡,問。
“修無業師兄,及另外兩名師弟師妹。”曲化山回道。
“回頭與他們說,我要薦一人進道府,這,是你們欠我黑龍學院的。”
“這?!”
迎著雷千耀嚴詞正色的眼神,曲化山隻得道,“此事我會告知炎師兄等人,再行商權。”
“哼,記住你先前的話。”
“我自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