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界有一種很原始的競爭方式,叫做鬥牛,扯遠了,總之主角就是兩個雄性和一個雌性。
快看,在這所久負盛名的貴族學校的地下籃球館裡,又一次開展了那項古老的運動。
戴方啟身先士卒,高高躍起,腳尖離地三千裡,輕松拍到了籃板下沿,足足沒入半截手指,展現了自己強勁的身體素質;而蘇凌雲也不甘示弱,慢慢悠悠的,輕輕指尖點地,彈跳竟有一個火柴盒的高度,他隨意撈了一下耷拉著的籃網,以示尊重,蘇凌雲抿嘴一笑,“我是地板流。”
怎麽判定輸贏?這才是關鍵。
“別說我欺負你,正常單挑投了就算完了,咱們來點不一樣的,算進攻籃板,誰先進20分,三分算。你剛才消耗了不少體力,讓著你點,不會搶不過我吧,還有意見嗎?”
“行,”戴方啟耍了個小心眼,身高與彈跳彈速都是先天優勢,真正的強者不懼規則的限制,究竟誰能搶下和保護好籃球還真說不準。
現在,誰當裁判······
“我!”“茫茫人海”中驀然提起一隻豬爪,隨後,張瑞石站了起來,“我!”
蘇凌雲不忍心開口。
“你媽的,跳你的霹靂肚皮舞去。”戴方啟踢起兩個啦啦球精湛地射向張瑞石的黑框眼鏡,“快去。”
觀眾們有些噤聲,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張瑞石做著蹩腳的地板動作,這家夥情商真高,呵呵······沒看到那兩位大佬什麽意思嗎。
所謂觀眾,是那些剛被蘇凌雲打趴下坐在場邊的雲雲,因為蘇凌雲未能做到智力全面發展,即使是語文和數學極度拔尖,學校以此為由,要求他卸下一些部裡或社團的工作。他本人也有意選拔一個靠譜的後輩,擔任籃球社副社長,行使社長的權利與義務,自己樂得清閑。
剛才已經刷掉了不少候選人,蘇凌雲打算從已成事實的和暫未成事實的手下敗將中,挑選一個技術比較好的,年輕,有乾勁的。打從頭,他就內定好了戴方啟,站出去,形象又好看。不過走個過場,讓大家見識一下的即戰力和充足的潛力。
當然,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內幕原因。
“我吧,我,懂些規則,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偏袒誰。”過了好一會兒,環著籃球架的高書路從後頭探出小腦袋,審視著緊張的氛圍,這麽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
單生,決定先手,戴方啟穩穩罰進,三分線外起球。
一頓騷氣的運球之後,戴方啟自信在三分線外出手,蘇凌雲只是哂笑,欺負他三分不穩定?看不把你冒死。蘇凌雲微微跳起,很輕松地干擾了戴方啟的出手,他出手挺高,所以只是在空氣中撥到了一下。
“就這?”蘇凌雲剛想怒吼,“等等,他人呢!”
在他身後,戴方啟找到球的落點,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舔籃成功,“過你就像過清晨的馬路,哈哈哈。”原來這都是戴方啟設計好的,故意調低球的弧線,並精確利用時間差。
蘇凌雲兩掌撐在膝蓋上,開始回味反思剛才那一球。彈跳可以靠身高彌補,但反應慢這件事,“很好,很好,觀察能力不錯。”
幾場實戰,戴方啟找到了蘇凌雲最大的弱點。
輸家開球,球權轉換。
蘇凌雲乾脆明牌,罰球線位置直接背打,戴方啟不知道,要是放蘇凌雲進他的塗著油漆的甜點區,他會有多少種命中的方式。
直接卡死!蘇凌雲這種完全靠身體打球的人,
沒了體力,根本就,嗯?戴方啟感覺身前光影一閃,就看見蘇凌雲轉身,直接金雞獨立,球進了! “我打別人,很少用中投的,比賽該結束了,現在是懲罰時間!”
小看他了,但這樣的人簡直是bug啊!
防守策略不變,逼他使用相比之下他更不擅長的投籃,總好過讓他在內線予取予求。籃球最終還是要看比分的,只要進攻上,保持著先手的優勢,兩邊齊頭並進,還是戴方啟佔優勢。
戴方啟在突破的時候,忽然福至心靈,面對蘇凌雲穩扎穩打的下盤、鐵閘式防守,正面莽撞反而命中率低,不如······
借背轉身尋找機會,突然一個翻身跳投,外加撤步,打蘇凌雲一個措手不及。
“錯了錯了,你往你左邊撤,不是把出手最低點都暴露給我了嗎。”蘇凌雲是從側面蓋的,他出手再高也沒用,這次他學聰明了,撥下球的時候,牢牢將球抱住。
“你剛剛那樣動作太僵硬了,一點節奏都沒有,要變化,變化!”
比如,像這樣。
你很少能見到一個壯碩的大個子使出這麽扎實的運球基本功,但仔細想想,195的身高,在頂級籃球賽事裡,也是打後衛的。連續的幾個胯下,尋找防守漏洞。好!接著便是一個大踏步,這樣的體量,加上不慢的速度,能量是極大的,最後終結,小勾手打進。
“你看,我很少用技術動作,不代表我不會,根本沒必要,像剛才那樣,我往內線一衝,直接就把防守人頂開了,很大的投籃空間。”蘇凌雲把球一撈,丟給戴方啟,“對,我是沒什麽變化,但我能一招鮮吃遍天,不變應萬變,你,能嗎?”
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特點是什麽。
戴方啟只是身前運球,左右手交替,蘇凌雲特意沒有上前逼搶,準備防他的突破,“你的優勢很明顯是速度,內線防守的壓力再大,也比你外面勉強出手來得好,來,突我!”
戴方啟依言,通過改變球速與它的落點,一個體前變向,過掉了蘇凌雲,但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特意在等待。蘇凌雲順勢貼了上去,就著他的力,逐漸向內線靠去。
“你剛才明明都過掉我了,何必呢?”
小男孩就是這樣,一點面子都不能丟。
但戴方啟是有把握的,輕輕一倚,高高躍起,又是一個勾手,蘇凌雲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起跳封蓋,球就進了。
“誒唷,不錯嘛。不過又到我的回合了,你準備好了嗎?”
戴方啟不作聲,只是專心盯著球。
打了好久,觀眾們看得都有些煩了。
“老大和那小子還有多久分出勝負啊!”
“嘿,還沒看懂呐,籃球是男人最大的謊言哦。”
“不過那小子確實有點東西,連著在外線**了老大五個。”
蘇凌雲對著戴方啟,氣急敗壞道:“這還打個屁啊,你之前一直是在演菜逼?”
“沒辦法,手感來了,咻咻咻,就進了。”戴方啟搖頭晃腦,跳起了XJ舞。在初中他就已經是一名偉大的射手了,身高臂展,微微一踮腳,別人就很難封蓋,關鍵是別人還不敢貼防,要是被一步過了,那更尷尬。不過沒到那層次,需要的經驗還很多。
“再來!”
如果老大不發話,這幫小崽子們根本就不敢動。
“嫂子呢?快出來叫停比賽啊。”這個梳著鍋蓋頭的男人像是掌握了很多八卦,他之前可是親眼看到高書路和蘇凌雲親昵的樣子,郎才女貌,自然而然就認為他們是一對了。而且他還在自己的小團體中,大肆撒毒,並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去你碼的,”剛準備躺平欣賞比賽的張瑞石三下五除二,跨坐在那“鍋蓋頭”身上,“戴方啟和高書路才是王道,戴高黨天下無敵!”
戴方啟和蘇凌雲渾然沒有察覺這裡的黨爭,還沉浸在籃球的世界裡。
內線霸主發起狠來,誰也擋不住。蘇凌雲壓低重心,突破至籃筐右側,戴方啟將將立住腳跟,伸腿勉強卡住,阻止他直面籃筐,不停地伸手,干擾他對防守力量的判斷,蘇凌雲心裡癢癢,索性往後一躺,鐵肘開路。
咚!突然失去對抗,蘇凌雲的動作有些變形,鐺鐺鐺,是打鐵的聲響,戴方啟也隨之應聲倒下。
這已經不屬於籃球范疇了。
戴方啟剛想站起來,討要個說法,手伸到半空中,卻被一道厚重的力量穩住,戴方啟有些怔愣,見蘇凌雲主動開口道:“剛才動作有點大,抱歉!”
他的另一隻手呢,就這麽訕訕地抱著腦袋,揪著幾根稻草,多高大的人,小小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竟顯得有些可愛。
“我的我的,小動作太多了。”戴方啟主動上前抱了一下。誒,某位偉人曾經說過,在中國,擁抱是合體的意思。剛才有些上頭,只是拚命地想贏,一般這個時候,都是要靠裁判來把握尺度。
所以,裁判呢?
“喂,裁判大大,這球怎麽算?”
“去去去,禁止球員向裁判拋媚眼。”高書路吃了好久的瓜,姍姍來遲,再晚些,要是這兩個生出了其他的感情,那自己就虧大了,“我不是很清楚誒,你們覺得呢?”
得,把問題又給拋回來了。
“那肯定是我防守犯規,我都踩在合理衝撞區裡了。”
“不是,我差點就打到你腦袋了,算我進攻犯規。”
“這樣吧,剛才那球進了的話算分,但既然沒進,”高書路拿起球,遞到戴方啟手裡,“呐,給你的,你的球權。”
戴方啟心裡那叫一個甜,方才見高書路一直站在蘇凌雲的身後,以為是要幫他說話······原來這樣是為了方便和自己的眼睛說話。
“感謝親愛的裁判大人!”戴方啟小心翼翼地捧著球,乖乖小跑著,溜到三分線外,等待開球。
“路路!”蘇凌雲一把抓住又準備偷偷躲起來的高書路, 不斷靠近,貼在她耳邊,悄悄地說,“這麽快,小胳膊就往外拐啦。”
“什麽啊!”高書路企圖掙脫,不斷向戴方啟眼神求救。
“看什麽看,教育自家小孩,你管得著嗎?”
“他好像吃醋了誒,呵呵呵。”蘇凌雲很人性化地伸手,“擋”住了戴方啟看過來的視線,就跟掩耳盜鈴似的,“去買兩瓶電解質水,我再和妹夫打幾球。”
“誒,為什麽是兩瓶啊。”
“你是傻子嗎,你小男朋友不要了?”直到蘇凌雲目送高書路偷笑著離開,招了招手,“快去快回啊!”
蘇凌雲這才反應過來,聽她剛才那意思,是原本沒打算給自己買?
可惡,好親昵啊!
張瑞石憤憤地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高喊道:“路路?我不準你這麽喊她。”
蘇凌雲實在是不想和他煩了,於是大手一揮,“你們都可以走了!”
嗡嗡嗡地,那群忠實的觀眾終於退去。
“怎麽,還準備和我說道說道嗎?”蘇凌雲扭扭脖子,做起了必要的熱身動作。
“不了不了,”張瑞石拎起書包就是撒腿跑,臨走時,不無勉勵道,“戴方啟衝衝衝,等著喝你們喜酒!”
戴方啟的心緒早就跟著飄走了,指了指還沒走的兩個大男人,“他的意思是,喝咱們倆的喜酒?”
蘇凌雲面色鐵青,拍了拍戴方啟的肩膀冷冷道:“是這樣的,但你講冷笑話的能力有待提高。”他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