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一邊看著這場對戰,一邊走到了錢莊的大門口。
而這個時候那個掌櫃越打越吃力,已經開始現象環生,他著急的大喊:“你們倒是幫忙啊!別在一邊看著!”
蕭雨歇聽完,卻馬上問了一句:“他怎麽知道我們可以幫忙?他知道我們是來保護許老板的?”這句話表面上是問旁邊的沈空明他們,實際上問的是後面被人保護起來的許宸鶴。
而這個時候,許宸鶴也有些著急:“你們不是來保護我的嗎?你們怎麽站著不動啊?你們倒是上啊!”
一個低沉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忽然想起:“調虎離山。這個人是來引走我們的,樓頂還有一個,我們一上,樓頂那個就該要你命了。”說話的人居然是陳毀,這個人說的很少,大多數時候存在感很低。
剩下的人也都有些懷疑,都是戰鬥上的佼佼者,他們說實話也沒發現樓頂有人。他們這個時候站在錢莊門口,按理說這個角度看不到錢莊屋頂,首先錢莊很高,有十幾層,而且佔地很廣。而且房屋飛簷很高,再加上角度關系,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但蕭雨歇他們進來之前都是往四周觀察過的,甚至還搜索過附近。他們肯定沒有樓頂多了個人。
蕭雨歇也有些臉色難看的抬起頭,嘴裡說著:“你該不會是故意搪塞姓許的吧?”
“嗯。”靳夜這個和陳毀一樣的盲人忽然說道,“我也感覺到了,但是感覺不清楚,對方用特殊方法屏蔽了感知。”靳夜的話說的很輕,就怕許宸鶴聽見。
誰知陳毀卻一把按住了蕭雨歇,然後急切的說道:“別看,驚著就跑了!”
“真的?”蕭雨歇頓時開始信任陳毀。
陳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說道:“不信?算了,給你們看看吧。你們別動,守好許宸鶴,保不準還有。”
話音剛落,陳毀猛然衝出去,手中兩把青銅短劍忽然甩出去,兩把青銅短劍劃出兩個向上的弧線,向著樓頂飛去。而陳毀也踏著飛簷往上躍起。
兩把短劍飛上樓頂後。沒有一大片掃過去,而是直取一個位置,顯然陳毀連準確位置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短劍旋轉著飛過,很快一個身影從隱身狀態顯現了出來,這個人影一出來就衝著樓下大喊道:“走!被發現了!”說完這個身影猛然朝遠處跑去。
陳毀沒有追上去,能一次調虎離山,就能有第二次。
下面的蕭雨歇他們看呆了,陳毀到底是怎麽感知出來有人的?而且還感知的如此清晰?
“搞什麽?我們這裡面感知力最強的居然是兩個個瞎子?”蕭雨歇眉頭直跳。
下面用腿法的那個殺手一看,轉身也想跑,但是這個時候已經被掌櫃的死死纏住。他見一時脫不了身,居然找了個機會閃身到了門口的旗杆旁,一個轉身踢,將錢莊的旗子踢斷,旗杆一段,朝著掌櫃的飛了過去,還是斷掉的茬口朝前。
掌櫃的趕緊轉身躲避,殺手趁機逃跑。可是掌櫃的躲了過去,斷掉的旗杆卻依舊攜著巨大的力量繼續朝街心飛去。
掌櫃的躲過去旗杆就不管了,一心一意要去追殺手。好死不死,旗杆飛行的路徑上還出現了一個小孩這小孩看著十歲不到的年紀,早就被嚇傻了,哪裡知道怎麽躲。
就在千鈞一發之計,一個黑紅相間的身影忽然出現,一隻左手擋在了旗杆之前。這雙手五指成爪,一下抓在了旗杆的茬口之上,鋒利的木茬一點也刺不進去這隻手,
反而是五根手指如同鋼釘一樣插了進去。 擋住旗杆居然是唐鷙!唐鷙的能力是最普通的玄黃道肉體強化,而且是專精於神經強化,主要表現出來就是遠超常人的控制力、精準度和速度。說白了就是又穩又快,其實也是為了製作機關需要一雙又穩又快的手。
但這帶來的附加優勢就是,他幾乎是這些人裡反應最快,速度最快的一個人,其近身戰力,甚至僅在穆柘、黎動、沈空明那些人之下,而且穆柘他們是以力壓人,而他則是迅捷而精準的弱點攻擊。
此時的唐鷙一把正面接住了旗杆,隨後猛然向前一推,旗杆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最後再次被唐鷙一把接住,只是這回成了托著旗杆中間,他托著旗杆走到了牆邊,直接扔了下去。
那個被救下來的小孩,一邊哭著,一邊眼睛瞪成了銅鈴。
“你們怎麽回事?我跟那個殺手打了這麽久!你們沒一個人過來幫忙的嗎?”那掌櫃的見殺手逃走,一臉怒不可遏地跑過來怒罵道。
蕭雨歇眉頭一挑:“我們為什麽要和殺手打?”那樣子一臉無辜的樣子。
掌櫃的暴怒到口水直噴:“什麽叫為什麽?你們不是來保護許老板的嗎?”
蕭雨歇露出一個精彩的表情,回頭問驚魂未定的許宸鶴:“你告訴他我們來保護你的?”
“我,我不記得有啊。”許宸鶴也開始有些混亂。
蕭雨歇回頭,對著掌櫃的嘟了嘟嘴:“解釋解釋,你怎麽知道的?”
掌櫃的有些支支吾吾:“剛才,剛才你們不是幫我們趕走鬧事兒的騰蛇人嗎?而且那個拿著大劍的不是保護許老板來著嗎?”
蕭雨歇繼續神色凜冽的逼問:“我那個時候跟你說我們在保護許老板嗎?我只是告訴你我是官差!沈空明剛來,你怎麽知道我認識他?你怎麽知道我和他一起的?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非要許老板跑一趟?”
掌櫃的一下子語塞起來,蕭雨歇回頭直接跟許宸鶴說道:“許老板,你的人,你自己問。我們替你看著他不讓他逃走。”
掌櫃的聽完馬上大喊起來:“我剛才和殺手拚命你們都看到了,我怎麽可能和殺手是一夥兒的?”
蕭雨歇一攤手:“我沒說你和他們一夥兒的。再說了,你和殺手拚命,有可能是你以為刺殺失敗了,又看到我們這麽多高手再保護,索性打算趁機滅殺手的口,以免殺手落到我們手裡。甚至就算被揭穿了,你也可以和現在一樣,用你和殺手拚命說事兒。你只是沒料到我們根本沒管殺手,倒是直接看穿了你!”
“他說的是真的嗎?”許宸鶴的語氣已經開始帶著憤怒。
“老板,您別聽他們瞎說,我對你的忠心你是知道的!”掌櫃的拚命給自己解釋。
“那你解釋解釋,你怎麽知道我身邊有朝廷的人在保護我?你為什麽非要我過來一趟?”
“我請您過來是因為印子錢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有很多人都在指責我們這個事情,我拿不了主意了,只能找你。至於,我怎麽知道,我,我我不知道,我猜的。”掌櫃的還在拚命解釋,但似乎最後那個借口越來越引起別人的懷疑。
許宸鶴這個時候終於拿出了一個老板應有的氣勢,他眯著眼,咬著牙說道:“你很聰明啊,這都能猜到,聰明的我都不太相信你的忠心了。”
商容忽然從錢莊的樓上走了下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帳本:“也許你叫許老板過來的確是為了印子錢的事兒,因為,看上去你自己也借了一筆不小的印子錢啊!”說完,衝著許宸鶴道了個歉,“許老板,對不起啊,私自翻了您錢莊的帳本。”
許宸鶴臉色有些難看,他很不想帳本被人偷看,畢竟這是生意機密,但是對方是商容,又是為了幫他抓出內鬼,又不好說什麽,只能乾笑著點點頭。
誰知商容的話一出,掌櫃的叫的更凶了:“你放屁!帳本都是我經手的,我改一下很困難嗎?我當了幾十年的帳房,我隨手就能做空幾百萬兩白銀。我需要借印子錢?”
商容看著帳本隨口又問了一句:“幾百萬兩?不是三千萬兩?”
“就五百萬兩!哪兒有三千萬兩!”掌櫃的一口吼了出來。
“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商容把帳本一合,隨口說道,“你做帳可能確實老道,畢竟你做帳的經驗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我也沒打算看出來,這也根本不是錢莊的帳本。我詐一下你,你在錢莊乾的很好,和許老板半點死仇沒有,甚至很得許老板信任。你沒理由恨許老板,背叛的理由很大可能就是挪了錢。”
許老板聽完,先是送了口氣,因為商容沒有真的看他帳本,但隨後又怒不可遏起來,指著掌櫃的罵道:“雲藍!我待你不薄,你若缺錢,找我便是!何故盜取?”
誰知掌櫃的冷笑幾聲,淡淡說道:“這江南錢莊,有多少幾十年的老夥計,他們離開錢莊時是家無余財,你又何嘗不是三瓜兩棗的打發他們的?就連你那些窮親戚找你接濟,也是被你當做乞丐!我找你?找你有什麽用?再說了,我這麽做你以為是因為貪嗎?你別說你不知道江南錢莊現在已經就是個空殼子了!你投了多少在奧斯若恩?差不多是整個錢莊!錢莊現在已經沒有流水了,一旦發生擠兌,錢莊說垮就垮!不然為什麽你一定要催收印子錢?不然為什麽印子錢會逼死人?是因為現在你也快被逼死了啊!我當初就勸過你,我們這麽一個錢莊,卷進國家的爭端裡,只能是屍骨無存!我這麽做,不過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後路而已!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會被人知道,被人威脅。可是你看看,為了奧斯若恩的事兒,都有人要殺你了!要你的命了!”
“你住嘴!是誰讓你胡言亂語,危言聳聽的?錢莊是有一些小問題,但這很快就會過去的!至於那些要我命的宵小之輩,來便來好了,我許某人不懼!”
“宵小?這些人全都是中介處的殺手!你還覺得他們是宵小嗎?”
靳夜一個冷笑:“世界第二的殺手組織,好下本啊!”
“哦吼!厲害啊,我和黎動在蠻陸遇到過暗夜法庭的殺手交過手,但這暗夜法庭和中介處比,簡直就是弟弟中的弟弟,不值一提啊。”蕭雨歇聽完也是無比驚訝的讚歎道。
“世界第二?真這麽厲害嗎?那要不要增派些人手啊?”許宸鶴有些心神不寧地問道,任誰被世界第二的殺手組織追殺,也不會心定神寧。
商容這時忽然打趣兒似的說道:“世界第二,我們還能應付應付。幸虧不是世界第一那個。”
“世界第一那個,那許老板可以直接準備葬禮了。”蕭雨歇聽完商容說的,倒也是笑了起來。
“世界第一。這麽厲害嗎?”商容這個時候也來了興趣,他是商人出身,對這些了解的不多。
蕭雨歇微微歎了口氣:“世界第一殺手組織,名為潘多拉。出現至今不到十年,可這十年的擊殺紀錄,超過中介處這個上百年的老牌殺手組織。其中包括十個在四陸強者名錄裡排位靠前的半神強者,還有二十四個強國的頂尖政要,至於其他的達官顯貴更是不計其數。但這個組織卻比中介處更為神秘百倍。這個組織的規矩,只要你遭受過巨大的不公,只要你有深仇大恨,只要你找到了他們,只要你要殺的人是大奸大惡之人,他們就幫你殺,而且收費低廉。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也幫潘多拉殺一個人。”
“交換殺人?”商容一下子明白了。
蕭雨歇點點頭:“傳說這個組織自己不養殺手,他隻安排交換殺人,同時給出合理的刺殺計劃。這也是這個組織神秘的地方,也是他們刺殺效率極高的根本原因。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普通人,一個完全沒理由殺你的人,會突然殺你。那個查案子的人又有誰會想到,殺手會是千裡之外,一個和死者毫不相乾的人。因為這個組織要價極低,而且隻殺大奸大惡之人,所以它是一個弱者反抗強者的工具。當你被強者欺凌,滿懷冤仇,無處伸冤之時。它是唯一的希望。”
這個時候,靳夜也走了上來,緩緩說道:“因為其特殊的交換殺人的方式,按理說,即使人死了也很難懷疑到潘多拉頭上,甚至可能很多年以後才會有人發現有這麽一個組織存在,但是不知為何,潘多拉會定期公布他們安排下被刺殺的人。有人說,這個組織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有人拿那些達官貴人的死做了一個噱頭,也有人說他們親手請這個組織殺過仇人,也替這個組織殺過人。誰也不知道誰真誰假。但,也有人說,這是一種震懾。他在告訴那些掌握力量的人,千萬別打開名為‘惡’的盒子,否則一定會放出盒子裡的仇恨,而這仇恨,終有一天,會吞噬掉這個打開盒子的人,哪怕這個人是絕世強者,是一國權貴。”
蕭雨歇點了點頭:“我記的,其中有一個案例,艾斯貝爾帝國的首富,有一天早上忽然死了。後來發現,這個首富愛吃北海冰魚。據說後來推測,北海冰魚從捕撈起就被人下了劇毒,而且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毒的。直到後來,潘多拉公布暗殺名單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潘多拉下的手。只是為了保護下毒的人,也就是他們的客戶,他們也沒公布具體的殺人過程。那個首富,到現在都死的不明不白。”
“有個江湖傳聞,這個潘多拉組織的源頭在聖羅。很多年前,聖羅的一個富豪暗地裡做著販賣兒童器官的買賣。後來有人追查到了這個富豪,於是這個富豪一把火燒死了所有抓來的孩童,銷毀了所有證據,就這麽逍遙法外了很多年。但有一男一女兩個孩童可能逃脫了,很多年後,牽扯這樁生意的人,一個個莫名其妙死掉,最後那個富豪也死了。富豪知道有人要殺他,躲在一個很隱蔽的島上,建了一座全水晶製造,刻滿防禦法陣的安全屋。除了他,誰也不能進那個屋子。可他還是死了,死在水晶屋裡,而且死的時候,人都熟了!這是潘多拉的開始,有人說潘多拉的源頭,就是那一男一女。”蕭雨歇一邊說,一邊不住的咂嘴。
旁邊的許宸鶴,聽的全身哆嗦:“哎喲,你們可別說了,我這還被一個殺手組織盯著呢?你們早上來的時候我還有些懷疑,現在我,現在我是真的恨不得你們能一直守在我身邊。這些殺手無處不在啊!我身邊跟了我幾十年的老夥計都被人買通了。誰知道那些仆役傭人,還有我那些朋友親戚,我哪知道還有誰要我命!”
“你放心。”蕭雨歇拍拍許宸鶴的肩,“這個中介處就是個老牌的殺手組織,和別的殺手組織一樣,別人給錢,他們殺人。沒什麽新意,我們能應付一二。”一個殺手組織再怎麽可怕,也沒本事和一個國家勢力作對, 尤其還是一個強大帝國。當然,除了潘多拉,因為潘多拉已經成為了底層階級呐喊的渠道,成為了弱者挑戰不公的途徑,甚至成為了一個公平的象征。
這些殺手組織有些甚至被各自的國家暗地裡承認,只要這個殺手組織不為難本國人就行,甚至有的時候國家也會讓這些組織去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但是潘多拉,那是所有國家都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的存在。因為一個階級的力量,和一個國家相差無幾,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國家可能滅亡,階級卻不會。而只要底層階級一直存在,他們一直在遭受不公,潘多拉就會一直存在。
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
而中介處不一樣,這個組織起於百年多以前,是凱特王國的海盜們夥同一些能工巧匠所暗中建立的。但據說其前身,可以一直追溯到千年前的兄弟會。成立百年以來,很少有失手的任務,其成員每一個都身懷絕技,實力高深莫測,甚至有半神級的高手坐鎮,背後甚至有凱特王國的暗中支持,實力絕對強悍。
在百年前的那場戰爭中,如日中天的達西斯帝國,有數位將軍死於中介處之手,甚至連達西斯帝國的皇帝,魔王阿道夫也受到過一次他們的刺殺,而且命懸一線!
即使面對許宸鶴這樣的目標,他們派出的不會是特別頂尖的刺客,但也絕不會特別弱。實在想不到,這凱特王國居然真的找了他們來動手。不過想來也是,這種事自己動手不方便,肯定找外人來,而外人最合適的一定是這個中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