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地爭吵聲越來越大,刁英輕聲說道:“時羽回去通知其他人讓我們的大隊人馬摸進來,其他人在這裡守著,那邊一動起手,你們在這裡拖死這些首腦人物。”刁英的想法很管用,這邊這些人被拖死,那邊的抵抗就是群龍無首,他們的大隊人馬一下子就能衝進來控場。
蕭雨歇再仔細在這附近觀察了一下,通道不只到這裡,再往裡還有很長一段,幽深幽深的不知道通向哪裡。其實來的路上,無論是樓梯口右邊的通道,還是這些房間中其他的通道,蕭雨歇他們都沒有完全探查清楚。但是現在蕭雨歇根本沒多余的時間和機會再去探明其他的地方。而且也沒那個必要,蕭雨歇他們所找到的人已經是大部分島民了
十分鍾後,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樓梯的方向,傳來一些些悉悉索索的聲音。想來是外面的大隊人馬已經摸了進來,然後就是一些人忽然之間的痛呼和哀嚎。已經進入地宮的一些人看上去已經開始襲擊並控制那些正在睡夢中的島民。
驚呼聲驚醒了其他還在睡夢中的島民,然後就是巨響和戰鬥聲。
蕭雨歇他們身旁的房門中,傳來幾聲呼喝,然後就是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也就在這時,蕭雨歇已經手持長劍蹲在了門邊,做好了偷襲的準備。而另一邊,刁英手中的雙刀也已經擺開,甚至他的身體都已經出現了獸化,連身後的翎羽都伸了出來,顯然是想先以幻術惑人,然後突然偷襲。
就在門內的人走出來的一瞬間,蕭雨歇手中的長劍驟然刺出,卻是朝著當先邁出來的一隻腳,長劍刺穿了這隻腳的腳腕,似乎更是挑斷了腳筋和血管。蕭雨歇不管這隻腳是誰的,更沒有直接殺人,他現在要的是拖延!這門就這麽大,一個人在門口的時候忽然受傷,那這個人就會卡住這扇門,堵住後面的人,而這個人還活著,還會掙扎,那麽要拖開這個人就更加的困難。
而門後的人,在第一時間扶住這個傷員的時候,也有人終於做出了最優的選擇——砸牆!
然而當那個人提著自己西瓜大小的石錘錘上去的時候,才發現有點問題,這牆面出乎意料的硬,別說七八階的源能沒有破開牆壁的強度,就連那普通的石錘,也在接觸牆面的一瞬間碎裂。
一見這砸牆沒用,扶住傷員的那人,立馬從將手從那傷員的腋下穿過,保住那人的胸口就朝後拖。很快門口再次通暢,可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再敢貿然衝出來。
門口狹窄,一旦被堵住,想要衝過去,就要付出代價了。裡面的人不出來,蕭雨歇也絕不進去,他現在是要以拖時間為主,外面清理乾淨了那些島民,進來圍殺這幾個首腦那是分分鍾的事。
可是就在片刻之後,門內卻再次飛出一個人影,蕭雨歇不由分說的一劍就刺了過去。然而就在他一劍刺穿這人的時候,門內再次衝出一個人影,而他此時劍還在哪個人影的體內,人影倒地,劍也被帶著壓了下去,根本來不及拔出來。
幸好刁英這個時候,猛然衝出來,手中的長刀橫斬過去,攔在了那人的小腹之前。
那人那人身子一轉,凌空躍起,從刀身上面翻了過去,卻也失去了攻擊蕭雨歇的機會。
蕭雨歇這時已經踩在屍體上,借力將自己的長劍拔了出來。他這才明白,這就是剛才他刺中腳腕的那個人。裡面的人顯然見到他們的同伴受傷,就乾脆捂著那人的嘴巴,然後捅死了他,然後用他的屍體來誘敵。
蕭雨歇拔出野芒劍,反手就是一劍順勢揮出,長劍和一把石矛撞在了一起,然後就是源能的激蕩。這個時候,屋內的人也都衝了出來。
屋內本來有五人,現在已經有一個人變成了一具屍體。可現在還有四人,而蕭雨歇他們這邊,已經只剩下蕭雨歇自己、刁英和楚天闊三人。楚天闊現在還在離前兩個房間更近的地方警戒,現在等於是蕭雨歇他們以二對四。
對方被蕭雨歇他們的偷襲搞得怒急交加,憤恨之中,不由分說地就攻了過來。蕭雨歇一時之間被壓地連連後退,最後只能背靠牆壁,但緊接著,他身前的地面就伸長出一個小型的水晶尖塔,正是紅蓮浮屠。追擊過來的幾人瞬間被逼退,或者想繞開尖塔。
但也就在這時,蕭雨歇在水晶小塔後面釋放出無數的紫水晶飛鏢和水晶雀鳥,這些東西如同蜂群一樣撲了過去。
也就在這時,刁英抓住機會和自己身前纏鬥的一個人拉開了距離,然後背後的孔雀翎羽猛然張開。
就在這一瞬間,從房間裡出來的幾個敵人頓時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他們眼中那些水晶飛鏢和水晶飛鳥便消失了。緊接著他們的身上就傳來一陣陣劇痛,他們頓時本能的護住了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同時全身的源能外放到最大,生生擋住了蕭雨歇放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
一陣攻擊過後,灰放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饒是用源能震開了無數水晶,他的手臂上和身上,還是留下了一道道細密的口子。而他這是更驚訝的是,剛才在自己眼前的兩個敵人都不見了,甚至和自己一起衝出房間的幾個人此時也沒了蹤影。
灰心裡一驚,不知道是幻術,還是自己同伴拋下自己了,但他馬上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轉身就跑。不是朝著外面島民聚集的兩個房間,而是朝著地宮深處跑去!
他的選擇無比正確,就在這一刹那,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一道藍白相間的光束朝著他剛才所在的位置轟擊了過去。通道的另一頭,趕過來的楚天闊全身化成了那種妖魔的模樣,一張滿是尖牙的骷髏大口張到了最大,幾乎可以塞一個人頭進去,一道藍白色的巨大光柱從他的口中噴出,那是一道無比凝練的高密度源能。這道光柱幾乎佔了半個通道,能量蕩漾,猶如實體的源能在光柱上晃動,好像是燃燒著一般。
蕭雨歇和刁英吃驚地看著那道光柱,緊貼牆壁站著,生怕被光柱掃到。
和灰一起從房間中出來的人,一個直接被光柱正面擊中,現在已經成了重傷。另兩個人和灰自己最後都被光柱帶到,好在傷的不重,但也都是轉身就逃。
此時這個時候,按道理說窮寇莫追,蕭雨歇他們佔領了這座地宮,控制住了大部分島民,他們就已經算是成功達到了戰略目標,逃走幾個已經無傷大雅,逃走的人早就沒有能力來攻擊蕭雨歇他們的大部隊,他們完全可以安心的抓緊修建船隻,盡快進入通天玫瑰。
但前提是這兩個人不是這些島民中實力最強的,地位最高的。
蕭雨歇他們明知道後面的通道他們不明情況,再追過去必定凶多吉少,但他們別無選擇。
三人跟著灰就進入了陰暗的通道中,只是走了幾步,就來到了一個拐彎,蕭雨歇當先甩出去數枚水晶飛鏢,飛鏢沒入拐角。隨著蕭雨歇的飛鏢,刁英的孔雀翎雙刀也飛了進去。
楚天闊則是借著背上的節肢爬到了通道頂端,先是自己的尾巴探了出去,然後才是整個人蕩了過去。
蕭雨歇即使是已經扔了探路的飛鏢,卻還是滑倒在地,貼著地面滑進了拐角。
不是他們過於小心,他們之前就躲在門口陰人,誰也不知道敵人會不會這樣陰他們。
然而一過拐角,眼前的情景就出乎他們意料,那是一段樓梯,樓梯下面是一扇巨大的門扉。那扇門扉緊閉,顯然無法打開,而灰他們三人,此時就站在門扉前面。似乎在操作著什麽。
蕭雨歇和楚天闊他們使了一個眼色,舉劍就朝前攻去。
會一下子變的很緊張的樣子,他腰間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了血跡。對著身後大聲吼道:“你不是說記得看見過別人開這門嗎?快把門打開啊。”
他身後其中一人緊張的大叫:“我只是看到過有人打開過這門,自己又沒開過,而且過了幾千年了!”
而此時,蕭雨歇的劍已經到了灰的面前,灰手中還是那杆石矛,一挑一格,架開蕭雨歇的長劍,然後一腳踹出,蕭雨歇被踹的後退,可是手中已經又是幾枚水晶射了出去。
灰低頭躲過這幾枚水晶,怒不可遏地怒吼道:“你們等著,我一定能打敗你們,當我打開這道門,我就能得到神明的祝福,我就能打敗你們,我就能再次獲得永生!”他心中篤定,這扇大門後面是神明遺留下來的東西,那是能將眼前的瀆神者打入地獄的東西。
“神明已死,有事燒紙。”蕭雨歇獰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合身撲上。
他的身後,楚天闊手中忽然射出三道由真炁構成的鎖鏈,只是一瞬間,就到了那三個人身前,這是他竊取的另一種能力“封禁”,一旦被這鎖鏈纏上,所有修行者的能力都會被封禁,變成一個普通人,無論你修行的是什麽。
灰擋開鎖鏈,卻見到那個正在打開門扉的人,狼狽地逃竄。情急之下,灰一個健步衝上去,手中石矛上挑,擋開鎖鏈,將那人攔在身後說道:“快開門!”
這扇門看上去很普通,或者說就是沒有一點裝飾,沒有門把手,沒有任何東西,就是一塊光滑如鏡的石板。也不知那個正在開門的人正在做什麽,看上去像是在念叨著什麽。
蕭雨歇可管不了了,手中的長劍風卷而上。
灰正欲應對蕭雨歇的長劍,卻隻覺後腰一陣生疼,回頭卻見到那個本來應該在開門的人面對著他,手上還有一把滴血的短刀。灰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卻覺得不對,這人手上怎麽是金屬刀,島上沒有金屬啊。
灰的腦海中頓時顯出兩個字——幻覺。
這正是刁英的幻術,砍傷灰的是隱形狀態下的孔雀翎,而灰回頭後看到的,是刁英製造的幻想。只是幻想倉促,那人拿著的是刁英最熟悉的金屬武器。
灰知道出錯了,馬上朝著旁邊閃開,蕭雨歇之前可是提著劍刺過來的。
果然,他剛一閃開,蕭雨歇的長劍就刺在了他身後那個正在開門的惡人身上。
那人是真的慘,忽然被灰掐住脖子,啥也不知道呢,又被蕭雨歇一劍刺中小腹,幾乎釘在了門上。那人臨死前全是絕望的眼神,他看著蕭雨歇,心中一橫,要拉著蕭雨歇陪葬。手一抬,在門上的其中一處一按,緊接著整扇門忽然亮起赤紅色的紋路。
順著那些紋路,整扇門裂解成無數塊形狀詭異的碎塊,懸浮在門框之內,然後,其中一些碎塊漸漸變的透明,緊接著慢慢消失,最後門框之內只剩下六塊形狀不規則的部分。隨後,這六塊部分,迅速向邊上飛去,直到鑲嵌在了門框上。
“這是什麽?”刁英在一旁有些錯愕地說道。
蕭雨歇卻管不了這麽多,趁著灰也被這一幕吸引,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而就在這時,灰也反映了過來,轉過身石矛向上一挑。
蕭雨歇隻覺得被一股巨力一掀,顯然是灰在勝利在望的刺激下,激發了自己的潛能。然後灰整個人就撞了上來,眼看就要一把摟住了蕭雨歇的腰,把蕭雨歇朝後推去。
蕭雨歇此時也發了狠,一個膝撞頂過去,然後就是頂著灰,朝前撞了過去。
蕭雨歇和灰兩個人擒抱翻滾在一起,撞入了門內,然後抱著在地上滿地打滾,長劍和石矛盡皆脫手。
糾纏中,灰終於壓住了蕭雨歇,騎在他的身上,一拳擂在了蕭雨歇臉上。也就在這時,灰抬起臉來,才看清這門後的景象。
入目所及之處,最多的是各種透明的巨大罐子,還有一個個池子,然後就是整齊擺放的桌案和架子,房間內空間很大,到處是厚厚的灰塵,器具似乎都是用透明的琉璃河水晶製成,就連桌案和架子也不例外。然後,這裡面除了黑暗,再無其他。
“呵呵呵呵。”蕭雨歇獰笑著說道,“看到了嗎?這裡面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你們的神——沒了!沒——了——!”
灰頓時怒不可遏,拳頭眼看就要落下。蕭雨歇此時哪會沒有準備,伸手一把從小腿的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一把捅進了灰的腰間。
灰的拳頭砸下,也失去了力量,滿眼中都是不甘、錯愕和憤怒。蕭雨歇一把鎖住砸來的拳頭,夾在自己的腋下,另一隻手,持著匕首在灰的腰眼連捅了十幾刀,直到捅爛了灰的半個腰,然後才在灰的脖子上補了一刀,灰整個人也癱軟下來才罷手。
一把將死在自己身上的灰推下去,蕭雨歇翻身坐起。看見另一邊刁英長刀鎖住了最後那人的手臂,楚天闊也從後面將那個人的頭咬掉,這才放松下來癱坐在地上。
刁英趕忙跑過來,將蕭雨歇攙起,門外再次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想來是其他人也已經徹底解決了外面的島民。
“這不是神明的墓葬,是神明的試驗場。”此時的蕭雨歇在這最後打開的地方翻翻找找,拿著從一張桌案上找到的一張卷軸說道,“十二巫神擅長巫術,他們在這裡用巫術改造生命,創造全新的生命世界和生態系統,當然,還有別的用途——把人,都變成這個島上,島民一樣的東西。”
這個地宮現在基本上已經被蕭雨歇他們搜了和七七八八,一來是要盡量找些漏網之魚;二來,也是想看看這裡到底是幹嘛的,還有沒有可用的東西。
然而他們搜索的結果,卻有些讓人意外。進來的樓梯口,往左的那條通道,是一座天然的洞穴,裡面有一個巨大的水潭,但是水潭中水有些鹹,那是通著海的;這個洞窟中還有這其他的通道可以通道別的出口。
而這個地宮的主體部分,其實是這扇詭異大門後的部分,這裡面再往深處走,還有比這更大的空間。居住區,食堂,倉庫應有盡有,當然大部分的地方,和門後一樣,是實驗區。
這裡不是神明的墓葬,是神明的實驗室。
人,在神的眼裡,原來就是試驗品。
地宮外的屍骨坑中,不是殉葬的奴隸工匠,那是廢棄的試驗品而已。
神希望人永遠也不會再反抗它們,於是他們把人改造成了島上的那些島民,他們希望所有人都和那些島民一樣——不會再生育,失去了所有進取心、好奇心,不斷地輪回,消磨著那些島民的意志,最終把他們變成了現在這樣,甘於一座孤島,甘於無趣而沒有任何意義的慘淡人生。
蕭雨歇想想都害怕, 這麽小一座孤島,活這麽上千年,天天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毫無區別,這算是活著嗎?
刁英看著蕭雨歇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說道:“神已經被我們乾掉了,他們的計劃,終究是泡影。不過它們可是給我們留了很多好東西。後面的倉庫裡留了很多不錯的施法材料,甚至這裡還有個小型的武庫,看來是這裡原來的守衛的。”
蕭雨歇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實驗室看來是和這個雨幕世界一起封閉的,在這裡做研究的必定都是神仆,這些和神生命相連的人,一旦神死了,他們也就魂飛魄散了。看來是當年十二巫神死的時候,這裡也一下子空了,然後被封閉了起來,只剩下,外面那些散養在外面觀察用的試驗品,過了幾千年,他們也就成了這裡唯一的島民。你知道嗎?這卷羊皮紙是幾條實驗記錄,那些島民,沒了神樹,活不過三天,他們馬上就要死了。”
“省的我們殺了。”刁英歎了口氣,說道。
“誒誒誒,你猜我們剛才還找到了什麽?”黎動忽然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嘴裡興奮地大喊著。
蕭雨歇笑著問道:“什麽呀?金子啊!”
“船!”黎動高興地大叫,“這裡有船,看來是給那些神仆進出用的,便宜我們了。都是神明造的好船,好著呢!大船!”
刁英大吼一聲:“把船弄下水,把我們找到的那些材料和那些神明的武器都運上船。趕緊走!剩下的,上了船再說。”
黎動斧子往肩上一扛,大聲說道:“走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