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碎葉城異常的寧靜,偏遠的城市,人少,事少。天還沒亮的時辰,人們都還在家中安寢,店鋪未開,街道尚空。
碎葉城六扇門的衙門門口的鼓卻忽然響了起來。
“誰啊?出什麽事兒了?”一個六扇門的捕快,打著哈欠把門打開,急急的問道。六扇門雖然一天二十四小時開門,但是碎葉這個偏遠小城,一年也未必遇到幾件需要這個時辰敲鼓的著急事。還以為城裡出了急事,火急火燎地出來。
見到衙門來人,黎動將手裡的鼓槌一丟,指了指後面的兩輛車,轉身就走。
那捕快,順著黎動指過去的地方一看,頓時困意全無,那是至少十來個人被人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看上去,似乎身上還有傷。
捕快以為有人行凶,當時差點把刀拔出來,緊張地問道:“不是,這什麽情況?你們什麽人呐?”
刁英趕忙嬉笑著上來,對著捕快解釋道:“我們是血龍軍的軍卒,我們出來執行任務,恰巧在周邊的戈壁裡抓了幾個偷獵的,順手把人帶了過來,身份令牌在這兒。”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是血龍軍的徽記,也是大易的徽記,易字血龍徽。
捕快反覆看了兩遍,終於確認手中的令牌是真的,但他隨即更難為的撓了撓頭,說道:“你們稍等,我去找捕頭,他來和你們做人犯的交接。”
刁英這個時候隨手一揮:“不用,甭交接了,人算你們抓的,就這樣,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先走了。”說完,扭頭就走。
捕快在後面一臉不解和焦急,想要喊住刁英,結果刁英他們把車上的凶獸材料和那些偷獵者的武器往地上一扔,算是證物。然後就開車走了。捕快愣了半晌,乾脆轉頭回去,稟報捕頭去了。
有了車輛代步,幾人的行進速度快了很多,只是幾日,就徹底出了荒漠,這裡的環境漸漸好了起來,荒漠的景色漸漸退去些,大片的牧場出現在道路兩邊,遠處山上還有茂密的樹林,一路上村落和行人也多了起來。蕭雨歇看著眼前的景色,卻不太高興的起來,到了這裡,那他們就可以轉道往西了,接下來就是徹底進入天群山脈,接下來將是更加人跡罕至的群山,更加蜿蜒曲折的山路。
碧藍的天空下,雲層意外的低,幾乎貼著遠處山崗上的密林,清風拂過山崗,接著將山腳下的草甸花叢吹出一層漣漪。青草蕩起漣漪像是海洋,那一片白色的羊群就像是海上的船隻,它們推開綠色的波浪,向著近處走來。低頭吃草的牛群被從它們身邊經過的羊群打擾,抬起頭輕哼一聲,然後有把頭低下去接著啃食青草。
蕭雨歇手臂撐在柵欄上,恬淡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張目遠望,連綿的雪山隱約可見,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雙手拂過柵欄,感受著木質的紋理。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在喊他,他回過頭去,見是刁英。
“主人同意我們在這裡借宿一宿,還同意賣給我們需要的騎獸。陪我去看一下。”刁英揮著手指了指另一邊的柵欄。
蕭雨歇用手指揉了揉鼻子,說道:“行,不過買你們的就行,我不需要了。”
刁英看了看還在天上的巨大黑影,說道:“知道你有這麽好的騎獸了,我們可沒有,再往前走,就要進山了,車走不了了,只能換騎獸,再加上那車本身不是什麽好車,這幾天擠得那幾個人都有意見了。”
“記得讓這裡的主人燒點兒熱水,讓兩個女孩子洗個澡。”蕭雨歇隨口說道。
刁英忽然笑了起來:“你這人還挺細心,平時跟個直男一樣,連句熱乎話都不會說,這個時候倒是記得這些。”
蕭雨歇撓了撓臉:“熱乎話是留給自己心底那個女子的,給了別的女子,跟心底的人說什麽?如果一個男人對他見到的任何一個女人甜言蜜語,說明任何女人都進的了這個男人的心,這不叫紳士,不叫懂女人心,那叫登徒浪子。”
“說的也是。就這兒了。”刁英忽然叫住了蕭雨歇。
蕭雨歇低頭一看,頓時大驚:“我去,這裡人都這麽養牛?”
他的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天坑,整個地面塌陷下去一大塊,天坑嶙峋的四壁高五六丈,除了黑色的石頭什麽也沒有;坑底全是水,整個是一個巨大的水潭,隱約可以看到潭底水草晃動。水中是一隻隻全身光禿禿的,露出粉色血肉的巨大牛類凶獸。
那怪牛嘴巴張開,滿嘴的尖牙利齒,似乎嘴角還掛著碎肉;身上的肌肉虯結,一塊塊高高隆起,關鍵是沒有一絲皮毛,整個身體呈現粉紅色,看上去連皮膚都很薄,一眼就可以看見鮮紅的血管纏繞在身上,看著有意思恐怖和惡心。
天坑的四壁很高,而且全部與地面垂直,那牛根本爬不上來,只能呆在坑底,活動范圍看上去很有限。
“利齒血牛?”蕭雨歇試探性地問道。
“對啊,聽說這種牛生活在水裡,一年到頭不上岸,吃水裡的魚,有的時候也會把岸邊河水的動物拖下去吃掉,老凶了。不過聽說,這種牛肉是真的鮮美,肥嫩可口。”刁英說的非常開心。
蕭雨歇卻皺起了眉頭:“不是騎獸嗎?你打算騎這個?”
刁英一擺手:“你想哪兒去了?騎獸在邊上。”
蕭雨歇順著刁英的手看過去,坑的那邊倒是拴著幾批戰馬,這些戰馬皮毛更長,顯然是更適應雪山氣候的天山馬:“你早說啊!”
刁英頓時笑了起來:“擺你一道不容易,你看見這麽大個坑,第一時間被坑吸引了,卻忘了朝旁邊看一眼。這可怪不得我啊!”
蕭雨歇笑了笑:“馬還行。”
“什麽叫還行?我家幾輩子都是放牧的,靠的就是這放牧的本事過活的。這牧馬的本事,你還真別不服。”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隨著聲音,一個年紀六十多歲,精神奕奕的老太太走了過來。
蕭雨歇回身一拱手:“見過老人家。”
刁英趕忙介紹著:“這位就是這座牧場的主人,霍老太太,這座寨子都是她家的。”
眼前的這個老婦人神態從容,蒼老卻挺拔,關鍵是皮膚極白,不像是那種白皙,而是那種慘白,像是抹了很厚的粉,可是這老人滿臉的褶子卻依舊清晰。她穿著一身深褐色帶紫色花紋的長袍,頭上的頭髮扎在一起,用深褐色的頭巾盤在了頭上;手中拄著一根打磨的油光水滑的拐杖。
老人擺擺手,說道:“沒事,來了就是客,你們做我牧場的生意,今天正好就借宿在我這牧場裡好了,我給你們安排我們這裡最好的飯食,還希望能合你們的口味。”
老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留下蕭雨歇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緩緩將手放下,表情出乎意外的凝重。
隨著太陽漸漸落下,月色漸漸爬上夜空,牧場的庭院中亮起絢爛的火光。庭院很大,但是很簡單,中間用黃色的木頭搭建著一圈寬闊的回廊,回廊的柱子上插滿了火把。庭院三面圍繞著三座大屋,屋子很大,高五六層,四四方方的,基本沒有什麽多余的裝飾,單純的磚石構造。看上去,這座牧場中的所有人,包括那個霍老太太,似乎都住在這幾座大屋中。
就在蕭雨歇他們吃完晚宴沒多久,養尖牙血牛的水坑下,忽然岩壁上的一塊石頭有些松動了,動了沒多久,忽然這塊時候掉了下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然後一個東西從這個洞口裡爬了出來。
自水坑岩壁上中爬出來的,是一隻隻漆黑的猩猩一樣的生物,一個個眼睛通紅,齜牙咧嘴,一對亮牙泛著寒光,滿嘴的唾液從唇邊滴落,看上去惡心至極。此物名叫黑魈,是山魈的一種,生活在這雪山附近的一種恐怖凶獸,這種凶獸從山上下來,侵擾人類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只是這隻黑魈異常奇怪,他的頭上纏著一條紅色的布條,他一出來,回身從剛剛的洞裡掏出了一根東西,然後衝著洞裡嚎了幾聲。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隻黑魈手裡拿的竟然是一把源能槍,這把源能槍黑漆漆的,看上去像是幾十年前的物件了。
只是這黑魈一回過頭,就看見一對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尖牙血牛!
這尖牙血牛也是數一數二的凶惡凶獸,性格殘暴至極,除了同類什麽都敢攻擊,任何東西都在它的食譜裡。
黑魈只是和尖牙血牛對視了一眼,尖牙血牛便從水潭裡站了起來,隨後整座水潭的尖牙血牛就都醒了過來,一個個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這隻黑魈。
這隻黑魈怕也不怕,就這麽站著,惡狠狠地和牛群對峙著。就在這時,又是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從洞裡爬了出來,竟是一大群黑魈,數量至少二三十隻,一個個手裡都拿著各種武器,刀劍斧錘都有,一個個都凶神惡煞。
吃過一頓晚飯,眾人就回到了屋裡,這裡的房子也沒有那麽複雜的結構,那麽多的房間。蕭雨歇他們一群人住的就是一間大房,屋子裡就是大通鋪。兩個女孩子被安排到了旁邊一間稍小的屋子裡。
幾人吃過晚飯沒什麽事兒坐,穆柘和沈空明直接開始修行。
蕭雨歇從主人家那裡借來一副棋盤和刁英下了起來,黃轍和海棠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時羽一直在擺弄他的弓箭。
郝萊萊開始的時候湊在海棠身邊,後來看到自己看不懂蕭雨歇他們下棋,就自己跑一邊擦自己的天秀刀去了。
商容商人的本性作祟,他居然開始算起了牧場中飼料、人工、良種,這些東西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