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窗口的一隻黑魈剛要爬進來,一支箭射在了它的脖子上,然後時羽從它背後,一腳把它踹了進去,就聽時羽冷冷地說道:“大概三五百隻,樹林裡可能還有,坑裡還有在爬上來,估計從地下進來的。”
“牧場裡能戰鬥的有多少?”蕭雨歇著急地朝下面問黃轍和商容問道。
商容一塊巨石甩在大門口的石堆上,砸死兩隻黑魈,然後說道:“三十二個。”馬上又是兩隻黑魈推開那塊碎石爬了進來,商容繼續砸,嘴裡繼續說道:“連我們!”
“我去他大爺!”黎動頓時叫了起來,他算數還是會的,他們一個最少要乾掉十幾隻,可能更多。
商容馬上接了一句:“一個牧場百八十人,有這幾個已經很好了好嗎?”
磕磕碰碰,推推搡搡,在一個牧場的管事和馬夫頭頭的協助下,一大群人總算慢慢地退到了樓頂。然後,隨著蕭雨歇他們也退了上去,漸漸得在樓頂上構建起防線,樓頂的護欄齊胸高,本來是為了防止摔下去,現在倒是可以站在護欄後面,將爬上來的黑魈推下去。
那些平民也開始從樓頂的東西裡找點東西,在樓頂中間再圍起一個圓來。
黃轍一大堆飛劍從上而下對著樓梯一頓射,樓梯轟然而塌,本來順著樓梯爬上來的黑魈全都摔了下去,有些倒霉的還被壓在下面,僅剩幾隻已經扒到樓梯出口的黑魈也被韓丹踹了下去。
商容站在樓頂一堆堆碎石和雜物被從樓下拽了上來,一件件地堆在樓頂中央,將那些平民護在中間。
蕭雨歇這個時候才有空吼道:“還有誰沒逃出來?還有誰不在?”
此時這些平民多多少少都帶傷,他們一個個還沒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忽然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我奶奶,我奶奶還沒出來。”說話的人正是小歪,他此時已經哭了出來。
蕭雨歇臉色難看的一甩頭,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牧場是力氣活兒,就算是幾個老把式也是一身好力氣,這裡最體弱的就是牧場的主人,那個老太太了。偏偏這個老太太喜歡清靜,住的和別人還比較遠,一出事還沒人有機會去救她。
接著人群中又是幾個聲音:“小月,小月也沒在,我跑出來的時候正在看見她被幾個黑魈咬,我想拉她,沒拉到。”說完這個女人哭了起來。
然後另一個男人罵了起來:“別放屁了!當時那黑魈已經咬她脖子上了,你還一個勁兒往前衝,要不是我拉著你,你還打算抱著她一起死啊?說那些可能還活著的!已經確認死亡的,或者救不了的別說了!”這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他說的雖然無情,可是現在眼睛卻還紅著。
“卡托,卡托還在下面,他要看著新生的幼崽,在暖房。所有的騎獸幼崽和生了幼崽的母獸都在那裡,怕其他騎獸不小心傷了他們。”又是一個聲音說道。
蕭雨歇大吼一聲:“還有嗎?沒有,時羽和我一起去救人。”
說完,轉身就走。時羽也邊射邊退,朝著樓頂邊緣走去。
刁英在後面大喊道:“我通知了六扇門,軍隊和捕快最多一刻鍾,你們要是衝不出來,原地固守。”
蕭雨歇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就直接跳了下去,隨著一聲利嘯,天罡墨鳶不知道從哪裡飛了過來,正好出現在蕭雨歇的身下。而此時時羽也一個閃現,出現在了蕭雨歇身旁。兩個人就這麽精巧的一起落在天罡墨鳶的背上。
蕭雨歇一屁股坐上去,
就見邊上好幾隻黑魈想要攻擊他們,幾把簡易的斧子或者短刀直接飛了過來,甚至有幾個黑魈掏出了源能槍械,但是天罡墨鳶只是翅膀一動,就躲了過去。 繞著牧場的大屋飛行了半周,這才看見牧場主人的那個房間的陽台,那座陽台是整座大屋最漂亮最豪華的,上等的木料雕成的柱子,頂棚是一個呈現三角形,上面垂下了美麗的絹製帳幔。
蕭雨歇一個飛身從天罡墨鳶的背上躍下,落到陽台上就地一滾滾到了屋內。蕭雨歇剛站起來,聽見身後動靜,回頭望去,正好見時羽閃現到了陽台上,他隨即疑惑地開口問道:“屋子有古怪,你發現了嗎?”
時羽皺起眉,然後忽然嗅了幾下鼻子,說道:“這裡沒黑魈,還有很奇怪的氣味,像是點過什麽香爐。”
蕭雨歇搖了搖頭,緊張地說道:“小心,我沒聞過這種味道。”
時羽應了一聲,直接將箭搭上了弓弦,用箭尖挑開了陽台和房間之間隔著的帳幔,然後悄步走了進去。房間裡很暗,所有的光源都熄滅了。時羽的箭開始點亮,箭上附加了特殊的源能列陣,可以用來作為照明物,或者劇烈閃光讓對方致盲。將箭射到了房頂,瞬間整個房間的情景出現在眾人眼前。
屋子的最裡面,坐著一個年過七十的老太太,正是今天下午見過的牧場主人,此時的老太太毫無一點生氣,她依舊膚色慘白如紙,腦袋歪在一邊,眼睛死死閉著,一動也不動。除此以外,卻見不到一點其他的痕跡,甚至打掃的一塵不染,乾乾淨淨。整個現場詭異無比。
蕭雨歇走過去,在老太太的脖子上按了一會兒,發現已然確實沒有脈搏,動了動老太太的手腳,發現已然僵硬。
他的大腦飛快地運轉,忽然他看到了老太太身邊桌子上的香爐,打開香爐,發現裡面的東西並未燃盡,順手揣進了蕭織銘製作的儲物道具中,然後直接對著時羽說道:“人沒了,快走,去救別人。”
就在這時走廊外想起了一陣陣亂七八糟地聲音,顯然是外面的黑魈像要衝進來。
隨著外面的黑魈一腳踹開了大門,時羽轉身射出一支箭,那支箭很特殊,箭頭是個圓柱體猶如蜂巢,箭離弦,無數尖利的鋼針從蜂巢中向著四周射出,箭支射過之處,猶如暴雨梨花一般。過道上幾隻衝過來的黑魈瞬間被清掃一空,沒有死的,也都被自己的同伴拖走了。
忽然蕭雨歇喊道:“從陽台出去,走外面,樓道地形太複雜,而且暖房和樓內不通,只能從外面進去。”
時羽再次射出一支箭,這次這支箭引發了一系列爆炸,然後他便一下子跟著蕭雨歇跳出了陽台。
陽台算不得多高,蕭雨歇直接跳了出去,一劍插在牆壁上,滑了下去。時羽更加方便,直接一個閃現就到了樓下。
緊接著,天上墨鳶的支援下,兩人背靠著背,一路朝暖房殺了過去。
新出生的凶獸嬌弱的,大部分都是這樣,騎獸更是一向都嬌貴,新出生的騎獸和牲畜都極為嬌貴,尤其是家養的身子本身就不入野生的結實。要想他們長得好,剛出生時的環境就無比重要。剛生產的母獸身子要想好,同樣也要一個優異的環境,暖房就是專門營造這樣的環境。
整個暖房對外封閉,只有一個出入口,連窗戶都沒有,空氣的流通只靠有特殊過濾網的通氣口,可以過濾掉大部分細菌。四周的牆壁裡嵌入了管道,用來控制暖房的溫度,這也意味著這些牆壁厚實無比,很難打破。
一路和黑魈糾纏到了暖房門前,蕭雨歇看了一眼那扇寬厚的大門,門是有半寸後的金屬製成。此時的大門被撞開了一道縫,而不斷還有黑魈再朝著門上撞,似乎是不撞開不罷休,也不知道這扇門還能支撐多久。
就在這時一隻黑魈從後面直接撲了過來,蕭雨歇回身一劍斬了過去,將那隻黑魈的腹部斬出一個巨大的傷口,那隻黑魈也隨之向後摔去。但這時,眼看又是其他幾隻黑魈撲了上來。
蕭雨歇一腳向後一蹬,踢在金屬大門上,發出巨大的響動,然後背倚著大門,將一隻隻黑魈斬殺或者逼退。
時羽朝著上面射了一箭,將一隻從樓上撲下來偷襲的黑魈射落,然後大聲叫到:“門被從裡面頂死了,你這麽拍門,人家知道是人還是黑魈啊?”說完,向著門內大喊,“我們是救你們的人,你們在裡面怎麽樣?”
但是似乎依舊不見裡面的人回應,蕭雨歇把心一橫,提劍從門縫內直接斬了進去,只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金屬交擊的巨響,然後蕭雨歇以翅膀為盾,抵在身前,一把撞了過去。第一下還是沒有撞動,第二下時羽也一起朝裡撞去。然後,門背後擋著的東西一陣散落的聲音,蕭雨歇從裡面進去,才看到是一大堆架子之類的東西。
時羽也在同一時間撞入了門內,蕭雨歇轉身釋放出一大堆水晶,水晶幾乎是從地面長起,堵滿了整個門口,一根根尖利的水晶朝著門外如同豪豬的刺一般,當時就有兩隻黑魈被扎在了上面。
時羽見狀,馬上一把推上了大門,扯過旁邊的架子就頂在了門上,轉過身就繼續去找堵門的東西。
零零碎碎一大堆東西堆在門口,才算是讓那扇門真正的打不開了,蕭雨歇看著那門應該是沒辦法從外面撞開了,趕緊轉身開始搜索起這間暖房。
暖房不大,到處是撒發這紅光的暖燈,弄得這間屋子裡有些熱,但是似乎通風還行,沒有悶熱的感覺。整個屋子除了各處的暖燈,就是四周靠牆的一排排架子,每一個架子上,都擺放著一個笸籮,每個笸籮都鋪著厚厚的談毯子,有不少笸籮上,都有一隻隻嬌小的凶獸。
暖房隔音不錯,外面的動靜在這裡不是很響,所以這些幼獸倒是也不害怕,一個個要麽酣然大睡,要麽睜著眼睛看著蕭雨歇這個陌生人。這些現在醒來的,估計也是剛才聽見了蕭雨歇在門口的動靜才被吵醒了過來。
蕭雨歇走到一個架子前,架子上都是一些小型的禽類凶獸,和犬類凶獸的幼崽。一個個倒是看著很是可愛。有隻黃昏犬的幼崽還衝著蕭雨歇嗚嗷嗚嗷的兩聲,蕭雨歇順手在那隻小黃昏犬的脖子下面撓了兩下。
走過這些架子,繼續朝裡面走去,就看到一個籬笆圍起來,鋪滿了稻草的圈裡,有一隻隻體型很小的幼馬。
眼前的凶獸是最普通的鐵蹄矮馬幼崽,這匹馬類凶獸實力不強,體型偏小,爆發力較差,跑的沒那麽快,但是它們的耐力很夠瞧的,能連續不停的馱著一個人奔跑一天。栗末就對這類馬情有獨鍾,既是駝載物品的好東西,也是戰場上用來遠距離行軍的絕佳選擇。
除此以外,蕭雨歇倒是還看到了幾隻別的凶獸幼崽,但這些幼崽似乎都不怎麽值錢。和在蠻陸酒店中看到的那些珍惜幼崽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走過幾個馬圈,蕭雨歇終於看到了緊裡面的一間小屋子,屋子是給在暖房裡守夜的人準備的,蕭雨歇二話沒說就走了上去,連敲了幾下門,卻始終聽不到回應,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之間緊裡面只有一張空著的小床,門邊還有一張桌子,床頭還有一頂櫃子,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
蕭雨歇喊了幾聲裡面沒有人回應,身後的時羽平靜地問道:“如何?”
蕭雨歇回過頭來:“似乎不在這裡,但......不對啊,有人堵過門,找找有沒有別的出口。”
時羽搖了搖頭:“我找過了,沒有別的出口,追尋蹤跡的本事我有自信。”
“那人在哪兒?”蕭雨歇皺著眉問道。
時羽搖了搖頭。
蕭雨歇猶豫了良久,最後說道:“要不先撤?這暖房的結構還算牢靠,可是牆壁用的是隔溫材料,強度未必有保障的,哪些東西有可能就是挖地洞進來的,耗這裡不安全。”
“乓乓乓”的幾聲傳來,門口的撞擊越來越激烈,顯然是那些黑魈並不甘心蕭雨歇他們躲在裡面,也不知道門口的障礙物還能撐多久,越來越多的凶獸幼崽也被吵醒了過來,有些凶獸幼崽,也開始發出了恐懼的叫聲。
深吸一口氣,時羽忽然問道:“記得蠻陸的酒店嗎?密室!”
蕭雨歇眉頭皺了氣啦,來回四周環顧著,可他死活找不出來哪裡能有密室的樣子,地面沒有拖曳移動的痕跡,出了通風口,四周的氣流也沒有朝牆壁縫隙滲入的跡象,關鍵是地面上雜物甚多,可也沒有在地上滾動的跡象。 這裡絕不像是有密室的樣子。
蕭雨歇沒有找到密道,可是卻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凶獸,這裡所有的凶獸都是幼崽,暖房本來就是育嬰的嗎,可是現在蕭雨歇卻在一個圈養著羊類凶獸的柵欄裡,看到了一隻似乎是成了年的黑羊。這個圈裡有著大概五六隻小羊,是很常見的崖羊,肉質鮮美,皮毛保暖。這些羊大部分都是小羊,纖細的四肢,一隻隻趴伏在地上,輕聲的叫喚。
只有一隻奇怪的黑羊,前身漆黑,四蹄皆白,頭上兩根長角,看著蠻是健壯,關鍵是這隻大羊現在躺在柵欄的角落裡,一動不動,只是肚子還在起伏,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蕭雨歇索性走過去,隔著柵欄用黑色長劍的劍鞘捅了捅黑羊的肚子。然後就見那黑羊迷迷瞪瞪地抬起頭,然後才像是忽然反應了過來,“刺溜”一下子竄了起來。
“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逗羊?”時羽翻了個白眼,跑過來嘲諷道。
蕭雨歇沒回答,那黑羊卻兩隻蹄子往柵欄上一搭,兩隻眼睛眨巴著打量著蕭雨歇他們兩人。然後張嘴就說道:“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一連串連珠炮一樣的提問,讓蕭雨歇他們根本插不上嘴。
過了好久,時羽才挑著眉毛說道:“這是什麽呀?高智慧凶獸!這裡還有這稀奇玩意兒?”
誰知那隻黑羊居然張嘴就說道:“我是人,是人!”然後黑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才悻悻地說道:“我的六道能力是變形,可以變成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