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豬!你當老子不知道谷俊傑就是姓恆的他的人嗎?這有關系嗎?我手下有他的人,他才能放心,他背後的典家才能放心,典家才能看到我們的真實實力和我們對典家的善意!現在谷俊傑的死,就是新秋藥鋪再向我們示好,告訴我們,他們想和我們完全結盟了,不需要再派個人跟著我們了!你倒好,你......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刀青龍氣瘋了,滿頭的青筋暴起,他現在隻想抽自己的兒子,可手揚起來,卻又舍不得的放下。
刀狼跪在刀青龍身前的地上,一個勁兒地為自己辯解:“爹,你沒看到當時的情況,那幾乎是鐵證,那麽多人看著,怎麽翻案?我要是還和他們站一條線,這不是把刀家帶進去嗎?”
刀青龍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道:“下手的是月閔家!他們特地避開和那幾個將軍正面衝突就是為了暗中下手,那個恆敏就是被人誣陷的。不是他乾的,就不是他乾的,我們擰成一股繩,到處使使勁,這案子能翻!現在呢?人家怕是恨上我們了!”
“月......”刀狼反而一副無奈的樣子,“那爹你倒是早說啊,我還以為真是姓恆的手腳不乾淨!”
刀青龍顫抖的指著刀狼:“我還早說?早說了你怕是幾句話就能被那幾個少年將軍全套了去!那幾個家夥和你比那就是人精!他們還沒你大呢!這特麽才真叫人中龍鳳!”
刀狼心中對蕭雨歇他們幾個的恨意頓時更盛,他不忿地問道:“爹,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刀青龍搖了搖頭:“我們現在求回去,要想再獲得他們的信任會付出更多,而且這下誰也不知道新秋藥鋪和月閔家他們到底能不能穩操勝券了,說不得我們隻得另擇明主。”
刀狼頓時嚇了一跳:“爹你要反水到大易朝廷那邊去?”
刀青龍聽到兒子的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愚蠢!我們已經幾乎挑明了反意,現在回去,和去新秋藥鋪那邊有什麽區別?想要獲得他們的信任一樣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可這世上,勢力多了,我刀家又不是只有兩個選擇。迦葉陀現在可是對墨熏虎視眈眈,我們需要的,怕也就是一個投名狀。”
刀狼頓時明白了,但他摸了會兒腦袋,問道:“這投名狀在哪兒?”
刀青龍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有一個人,大易在找,迦葉陀也在找。還記得城裡的那個通緝令嗎?我估計這個人其他那幾家手上,另外找一條可以安全送人出去的門路。”
刀狼心領神會:“明白!”
天羽樓的一間包廂中,蕭雨歇斜倚在一個繡墩上,看著眼前的女子,問道:“昨夜的情況,有沒有更詳細的細節?”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第一次來天羽樓時,接待蕭雨歇的那些秀麗女子中的領頭人,這是一個年紀二十幾歲,風華正茂的漂亮女孩,名叫雅雪,可能有些邊荒之地的異族血統,鼻梁高挺,碧眼深目。因為長得明豔動人,落落大方,人又才藝頗多,便早早成了這墨熏城中的花魁。
雅雪點了點頭:“昨夜九點剛過,死者谷俊傑就來了,和往常一樣叫了最常叫的姑娘,名叫秀眉,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沒有異常。大概九點半左右,有人聽見房中有動靜,因為這裡的房間,難免是用來乾那事的,所以隔音很好,外面聽不真切,隻當是房中玩的比較激烈。可動靜過後,裡面就再也沒有了聲響,同時有人聞見房中血腥氣甚重。我們常年和胭脂水粉打交道,
早就練就了比別人更靈敏的嗅覺,當時就有幾個姐妹覺得不對,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裡面的客人欺負了姑娘,趕緊找人撞開了房門,結果卻只剩那一具開了膛的屍體。” 蕭雨歇走到了窗口,打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朝著右邊張望,然後指了指右邊的一扇窗說道:“當時房間的窗戶打開,是那扇嗎?”
雅雪也跟著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那個房間此時早被六扇門的官差封了起來,甚至整個天羽樓都暫停營業了,蕭雨歇自己還是借著樓裡的燕子,悄悄摸進來的。
蕭雨歇看了看窗外的情景,從這裡看到最多的是一片連綿的屋頂,說了一句:“天羽樓是這裡最高的建築了吧?”
雅雪點點頭:“正是,墨熏比天羽樓高的沒幾座。”
蕭雨歇看了看離自己最近的屋頂,忽然說道:“抱著一個體重不過百斤的女子,要在這些屋頂上來回縱躍太簡單了。哦對了,那個秀眉不是燕子吧?”
雅雪搖了搖頭:“不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天羽樓的媽媽剛答應減她些贖身的錢,她為此高興了幾天,可惜現在樂極生悲了。”
蕭雨歇歎了口氣,說道:“還她自由身,按你們燕子告老後的撫恤贍養她。”
雅雪一聽頓時替自己的姐妹高興,剛想謝過蕭雨歇,卻聽蕭雨歇語氣森寒地說道:“順便告訴她一聲,如果有人威逼她指證誰,讓她別理,也別怕,自有人替她擔著。但若是她聽信了誰的鬼話,說些沒有的事,本來能替她擔著的人就會要了她的命。”
雅雪聽完一抬頭,卻正撞上蕭雨歇冰冷的目光,嚇的她身體一哆嗦,急忙拱手應是。
墨熏城中一處高牆大院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粗狂中年人卻做著並不粗狂的事,他坐在一座涼亭中,拿著一支魚竿,悠閑地垂釣著。
苦寒之地,三九之時。這池沒有凍上,這池魚依舊歡躍。因為這院子裡被設置了調節氣候的源能法陣,這開銷不可謂不大,然而眼前的中年人不在乎,因為他是——月閔曠。
月閔曠有些難受,他沒想到好端端一個栽贓嫁禍的計策,最後卻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問題出在哪裡。最主要的事,按照六扇門調查的規矩,線索和證據不會外泄,月閔曠也不知道古剛拿下恆敏的證據是案發現場多出的那個構裝零件。
月閔曠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秀眉應該不會亂說什麽,就是吃不準姓恆的會不會丟卒保車。
想到這裡,月閔曠從自家花園的椅子上起身,對著身後吩咐道:“派人去六扇門,找到那個秀眉,然後告訴她,讓她就說看見凶手殺完人後,故意丟了個東西在現場。”
身後忽然出來一個絕美的女子,女子是典型的西陸人高鼻深目,金發碧眼,身材婀娜,身穿一身淡金色的秀美長裙,這女子巧笑嫣然地對著月閔曠說道:“這事兒,怎麽成這樣了?”
月閔曠苦笑了笑說道:“大易不容易對付,你沒沒做好這個準備嗎?”
“主母的榮光......”
“你閉嘴!”月閔曠不等那女子回答便喝道,“別拿你那套忽悠無知百姓的說辭來忽悠我,那些白丁信你的邪教,我可不會信。”
女子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別這麽說,信仰,有的時候是可以支撐人活下去的。”
女子名叫帕梅裡,她是一個邪教組織主母會的一員。
曾經聖光教團在東陸分部的一個女主教,然而當她幾乎馬上要成為聖光教團在整個東陸的大主教的時候,她卻忽然被人從候選人裡刷了下來。她一怒之下直接離開了聖光教團,重新建立了一個新的建團——主母會!這個教團最大的教義就是——女子應該成為世界的主人。這個教義一處大批女子加入了這個教團,這個教團的做事手法相當激進,她們瘋狂的以解放受壓迫的女性為由殺戮男性。這個教團現在幾乎被整個四陸百國的所有國家視為邪教。
然而無論各國怎麽禁止,這個邪教的勢力去還是在越來越大。
月閔曠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說道:“別廢話了,你趕緊跑一趟。”
女子有些嗔怒,她不喜歡被人命令的感覺,但是現在她確實不得不去。於是當空氣中一陣漣漪閃動,帕梅裡消失在空氣裡。
月閔曠看著一池子春水,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魚竿,他不知道現在誰是魚了,大易朝廷希望他們做個富家翁,可誰又沒有豪情壯志,他做了一輩子樂呵呵的彌勒佛,他以為自己可以永遠做下去,可是他的血終究未涼!他想做一方豪強!比誰都想!
查汗多家的後宅,當代家主查汗多拉,靜靜地走在自家的一條走廊上,幾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跨進這條暗道。
昏暗的燈光下,查汗多拉穿著山民風格的長裙,在狹窄的走廊裡款款走著。隨後拐進了一個昏暗的拐角,一個小院落出現在她的眼前,這裡站著十幾個護衛,將這附近看守的水泄不通,她輕輕朝護衛示意了一下,侍衛馬上打開院落裡的其中一間房門。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四周都是黝黑的石牆,房間裡的東西很簡單,但是也很精致奢華。
房間裡此時只有兩個人,或者說是一對父女,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氣度,曾經應該有著不錯的地位。另一個卻是一個年紀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兒。這女孩兒長得粉雕玉琢,坐在中年男人的懷裡,擺弄著自己的玩偶。
見到查汗多拉進來,小女孩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她。查汗多拉滿臉慈愛地和小女孩打了一個招呼。中年男人卻是把女兒抱起來,放到了床上,然後走過來對著查汗多來問道:“外面情況怎麽樣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
查汗多拉搖搖頭:“全城都在通緝你們。而且這幾個新來的駐軍將軍玩兒的很陰,他們不說你偷盜了機密,而是說你是悍匪,意圖對城裡不利,現在,大家都憋著找到你換賞金呢。”
“怎麽會這樣?我不過就是拿了些不重要的圖紙,這圖是當年還有我的一份功勞,我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中年男人哭喪著臉說道。
查汗多拉同情的說道:“這事兒你不該和我說, 你之前給大易朝廷賣命,有今天你不該早就知道嗎?”
中年男人搖搖頭說道:“你們盡快送我出城,事成之後,迦葉陀少不了你們好處!”
查汗多拉搖了搖頭說道:“我說了,現在真沒辦法,這幾個小將軍不好對付,之前新秋藥鋪的老板因為同情你,想要幫你,結果現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人就進了大牢。”
中年男人露出焦急的神色。
查汗多拉這時候語重心長地說道:“實在不行,我們這樣,我先幫你把圖紙帶出去,到時候,迦葉陀拿到了圖紙,也好派出人手來營救我們。”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查汗多拉,片刻後說道:“別忽悠我,圖紙只有我知道在哪裡,現在這圖紙就是我的保命符。”
查汗多拉和藹的笑了笑,說道:“你說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為你女兒想想啊。”
中年男人馬上開口說道:“圖紙在我手裡,我能活,圖紙給了你們,我和我女兒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別廢話了,盡快送我們出城。”
查汗多拉笑了笑,點了點頭,隨後笑著開口說道:“你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晚上我讓人多送些我小時候的玩具過來,你有這樣的女兒,可真是你的福氣啊。”說完,笑眯眯地對坐在床上的小女孩兒打了個招呼,然後走了出去。
查汗多拉一出房門,身後的護衛馬上把門關上了。查汗多拉看了護衛一眼說道:“不用這麽如臨大敵,他們要出來,院子裡隨便他們活動,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出院子!”說完,順著來路,離開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