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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七章 兵器的事
  “老丁,雨歇又去哪裡了?”蕭旦忽然在一天清晨找到了黛眉樓的管家,丁太平。

  丁太平是個穿著一身黑色長衫,身材消瘦,但是腰背筆挺的老人,他是丁凝的爺爺,蕭家的老管家,老人見到蕭旦時,他正在翻閱著近期的帳本,聽到蕭旦的聲音抬起頭來,問道:“哦,之前丁凝說,五少爺一大早就飛出樓了,說是出城去了。老爺之前讓我給他開通了在樓周邊飛行的禁製。”黛眉樓高大異常,為了避免有人從空中潛入,或者從空中發起攻擊,露的周圍都被加了特殊禁製,有人或別的東西在樓附近亂飛都會被直接攻擊,除非某些人的炁被特殊記錄了下來,被記錄下炁的人就可以自由地在大樓附近飛行。

  “城外?行吧,我知道他在哪兒了。”蕭旦隨口說道。

  “哪兒啊?”一個不著調的聲音從蕭旦的背後傳來,隨著蕭旦回頭,丁太平這才注意到,原來蕭旦帶了一個客人來,這個客人還不是別人,正是黎動。

  蕭旦隨口回答了黎動一句:“他從小去城外玩兒只會去一個地方,他老愛去那兒,行了跟我走吧。”

  “你們帶著丁凝一塊兒去吧,雨歇少爺出去不帶她,她都有些鬧脾氣了。”老丁笑哈哈地說道。

  一縷陽光透過竹林間的縫隙,照射到一個少年的身上,少年躺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頭邊放在一本書,已經沉沉地睡去。此時的少年換上了一身淡雅素茹的儒衣,他就是一個最雅致,最清秀的書生,最氣度,最從容的貴公子。

  “誒,誒,誒。起了起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將少你從夢中喚醒。

  少年睜開眼,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本能的舉起一隻手。視線透過指縫,看到青翠的竹影,看到明媚的陽光,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雨歇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嘴裡迷迷糊糊地說道:“黎動你怎麽來了?”隨後又在黎動的身後又看到了跟隨他們而來的丁凝。

  “啪”的一聲,什麽東西在蕭雨歇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怎麽又把書頁弄濕了?”

  蕭雨歇回過頭,看見蕭旦甩著剛才放在他頭邊的那杯書,嘴裡還念念叨叨:“小時候老祖宗就是老愛說你不愛惜書本,你是就不長記性啊。”看樣子,似乎是書本被青石上的露水打濕了,蕭旦擺出了一副老大哥的模樣,居然開始教育起蕭雨歇。

  “啊嗯?黎動你怎麽來了?”當蕭雨歇看到黎動的時候頓時一臉懵逼。

  黎動嘖了一聲說道:“你在哪裡睡覺不好,非在這野地裡?”

  蕭雨歇還處在剛醒來時迷迷糊糊地狀態,揉了揉眼,說道:“這裡舒服。”

  蕭旦趕緊上來對著黎動說道:“你別理他,他從小就喜歡這種又陰又潮的地方,要是陰天下雨他比誰都歡脫。”

  “雨歇哥哥體質純陰,喜歡陰濕的地方是天性。”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丁凝趕緊上來護主了。

  黎動見到蕭雨歇,或者說是蕭雨歇身後的丁凝時卻來了興趣:“我去,你這剛回來就勾搭一個,這就把麥子忘了?”

  “別扯了,我妹。”蕭雨歇隨手一揮。

  丁凝卻笑著說道:“我是雨哥哥的貼身婢女。麥子是誰?”

  黎動一臉鄙夷:“你們家還有通房丫頭啊?”

  “我拿她當妹妹,你也別打什麽歪主意啊!”蕭雨歇趕緊和黎動解釋道。

  黎動卻不理蕭雨歇,滿臉堆笑地對著丁凝說道:“妹子,

想不想知道麥子是誰?”  蕭雨歇趕緊一把拉開黎動,不爽地問道:“你丫不在家待著跑我這兒來幹嘛?”他一臉無語的看著眼前這個粗狂的少年。

  黎動得意的一笑:“哥們生日,找兄弟幾個慶祝慶祝。我聯系過刁英他們了,刁英和時羽馬上來,楚天闊他們說有事兒來不了。他們,還在蘇麗丹查忙活,聽說事兒又變了。穆柘壓根沒理我,他除了出任務,永遠在修煉,沒人叫的動。一句話:有樂呵的項目不?”

  “你生辰,家裡不給你慶祝嗎?”

  “慶祝完了!哎呀,我們家那傳統,那生辰除了面條啥也沒啊。我這兒尋思著裡朔漠台考試還有時間,就出來浪兩天。”黎動說的是欲哭無淚。

  “我剛回來,這兒我沒你熟!”蕭雨歇兩手一攤。

  這個時候蕭旦眉飛色舞地湊了上來:“我熟啊!還有比我更熟的地頭蛇嗎?刁英他們啥時候來,咱們晚上消遣去!”

  蕭旦也有幾天假期,但他閑不住,基本沒在家裡待過,黛眉樓的五十層以下,他倒是天天去。

  “他們什麽時候來啊?”蕭雨歇一臉鄙夷。

  “沒多久,等等吧。話說你們家可真牛!城裡哪兒都能看見你家!”黎動好奇的問道,說完伸手隨手一指。

  順著黎動手指看去,任何人被眼前的人類奇觀震驚到了,黎動更是繼續碎碎念地說道:“要死!這他娘的都快趕上天空聖城和大地聖城了,你家真豪!”

  蕭雨歇無語的笑笑:“老祖宗拿自己所有軍功和爵位換的,她不求蔭及子孫,不求高管厚祿,就要了這麽座黛眉樓,樓裡的一切是她自己打理出來的。也是她帶頭,那些開國勳貴很多都放棄了萌蔭子孫,放棄了開國之功,大易才至今沒有形成強大的門閥和財團,也才能發展的如此迅速,如此政治清明。”

  “你說這個我真不懂!誒,聽說你們家在這裡財雄勢大,認不認識靠譜的工匠。我那斧子,你知道的,那些半獸人亂弄的,不行啊。我想找個靠譜的匠師改改。”黎動忽然這麽問到,不是他不想理解蕭雨歇的祖宗如何英明,只是他的腦子實在不適合想這些,於是索性問起了這個。

  蕭雨歇還沒發話,蕭旦卻是開口了:“找老四啊。”隨後他想到黎動不太熟他們家的事,繼續解釋道:“老四,雨歇的四哥,我四弟,蕭織銘,他挺愛鼓搗武器的,他在十二樓有一個工坊,雖然他也談不上什麽大師,但好歹是自家兄弟。”

  蕭雨歇一拍腦袋,回來以後太興奮了,大伯和他提過,可他光顧著看書,還沒有空去看過。

  不一會兒,刁英和時羽他們也趕了過來,在蘇麗丹查經歷了那麽一場事情。現在他們也在休假中,估計到九月份,他們都不會有什麽事情了。刁英倒是帶著他的孔雀翎,時羽卻空著手,想來他以前的弓已經徹底壞了,應該是還沒找到替代品。

  黛眉樓的十二樓,蕭織銘確實在這裡弄了一個工坊,在這裡搗鼓各種各樣的東西,簡單的說,蕭織銘並不是做武器的。任何金屬製品他都喜歡,他只是喜歡任何和金屬有關的製品。

  工坊是十二樓一處挺大的店面,門臉走進去,就看到架子上擺著一排排金屬製品,這其中也有一些刀劍,但是不多。最裡面的櫃台上,一個年紀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看見幾人進來熱情的打著招呼,然後她看見了蕭旦,就直接指了指櫃台後面的通道:“四少在後面。”

  丁凝倒是和這個小丫頭挺熟的,一口一個“姐”的叫著,見到幾個大男人進去,那個小丫頭倒是拉住了丁凝,讓丁凝在外面陪她說會兒話。

  蕭雨歇知道裡面估計是他們女孩子不會喜歡的地方,就也堅持讓丁凝留在了外面。

  走進後屋,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這個作坊裡該有的一應俱全,先是一個屋子裡有兩個匠人正在打磨、鑿刻一些金屬製品,走過旁邊的通道,就看見幾個火爐,鐵氈,磨砂機,冷卻缸應有盡有,還有幾個工匠在忙活著。另一邊,就是蕭織銘自己的工作間,裡面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啊......改武器啊?還不是金屬的,這個我不太擅長誒。”蕭織銘比蕭雨歇大了一歲,他不像蕭雨歇流浪了那麽久,看上去風霜不禁,一張娃娃臉上還帶著一些稚氣,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小孩子的活潑。

  蕭旦有些氣餒:“我的武器不也是你做的嗎?”

  蕭織銘腮幫子一鼓:“你的武器就兩個要求——重、結實。再說了,只要是金屬,別說是武器,我什麽都能搞得定。可這個不是金屬啊。”隨後,蕭織銘會讓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說道,“嗯......不過,我確實有些想法。先留在我這裡吧。”

  黎動頓時千恩萬謝起來。

  蕭雨歇則是把他撿來的那根達西斯帝國時期的長槍拿了出來,問道:“這個,你能把它加重一點嗎?太輕了。”

  蕭織銘看了一看,卻面露難色:“我靠,這麽好的槍!打造這槍的工匠原來手藝比我好,這我怎麽改?”不過很快蕭織銘轉念一想:“不過,實在不行,我在槍頭下面,再給你安個月刃,或者加幾圈鋼釘,做成馬槊或者長戟,鏜也行啊。不動槍身原來的結構,單純的加個外掛附件,這我可以做到。槍尾的配重也給你加上,基本不會有問題。”

  蕭雨歇想了想:“還是做成長戟吧,蕭家的槍法基本沒有揮擊或者劈打,多是刺擊。長戟的月刃配合捅刺的動作,可以在敵人身上來回劃割,傷害可能大一點。”

  “那行,過兩天來取。”蕭織銘隨口說道

  蕭雨歇忽然問道:“能借你這裡的工具和爐子用一下嗎?當然可能還需要些金屬原料。”

  “嗯,你要自己動手嗎?你也會加工金屬?”蕭織銘甩開了黎動,家裡人可少有和自己一樣喜歡做這個的。

  蕭雨歇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吧,我會點打鐵,以前條件有限,現在想把我的劍上的劍格和劍柄重新做一下。”

  蕭織銘來了興趣:“哦吼吼吼,那感情好啊。走走走,我這裡什麽都有。”說完,搭起蕭雨歇的肩膀,朝爐子那邊走去。

  蕭雨歇摘下了背後的長劍,從皮鞘中拔了出來,拿起鉗子夾住劍柄,用錘子在劍格上敲了幾下,把劍格敲松,然後很輕易的取了下來。隨後,解掉了劍柄上的棉布繩,將一塊黑黢黢的金屬條展示在了眾人眼前。

  蕭織銘頓時來了興趣:“這個劍的材料看著很不錯啊!”隨後,他便不爽起來:“怎麽搞得這麽醜?”

  蕭雨歇哈哈一笑:“外面的時候,條件有限。以前我打過的第一把劍就很漂亮,要不現在我秀一下手藝?”說完,他從邊上的架子上找了一塊黑色的金屬錠,焊在了一根鐵條上,鐵條一段用力彎曲成適合握持的形狀,然後把金屬錠塞進了火爐裡。過了一會兒,抓住鐵條把通紅的金屬錠拿了出來,拿著鐵錘“當當當”的砸了起來。

  蕭織銘看著蕭雨歇熟練的樣子,有些驚詫:“手藝不錯啊!哪兒學的?”

  蕭雨歇露出一個苦笑:“栗末的時候,我們那些俘虜都是奴隸,我就在鐵匠坊乾活兒,幹了好些年的。不過我只會加工最簡單的普通金屬,那些蘊含源能的特殊材料,我可沒辦法。所以我那長槍的事你還得費點兒心。”

  “哦......對不起啊。”蕭織銘覺得自己問錯了話,趕緊道歉,隨後岔開了這個尷尬地話題:“你的劍身要不要也重新弄一下,好醜啊。”

  蕭雨歇想了想:“算了吧,這個樣子很順手,而且劍身粗糙,擊中敵人時傷害也更大了。你幫黎動改進一下他的斧子吧,幽冥鱷和龍血木隨意組合在一起,反而互相中和了本來應該有的力量。”

  蕭織銘一擺手道:“簡單,我這兩天就給你們弄好。還是要斧子嗎?”

  黎動興奮的跳起來:“對斧子,又重又結實就行,其他的不重要。雖然我家原來連劍法的,不過我不會用劍,要用也是用大劍!”

  蕭織銘頓時滿頭黑線:“怎麽又是這兩個要求?”說著去提那把斧子,一提之下,差點沒提起來,“我去,都有病啊!用這麽重的家夥。”

  時羽簡單蕭織銘要走開了,卻忽然不好意思的問道:“額...那個...這裡賣弓嗎?”

  蕭織銘哈哈一笑:“這你算找對人了!最近弄了個新東西。”說完,對著外面喊道:“那個...嗯...我們之前剛設計的那張弓拿來。”

  外面答應了一聲,隨後就有一個人拎著一把長弓走了進來。這把弓箭黑底紅紋,中間手握的地方握著很舒服,兩邊還有兩個護手;兩邊弓臂的中間位置各有一個圓形機簧;弓臂靠中間的部分向內彎曲,看上去像是反曲弓,但是是全金屬的,沒有彈性,反而是弓臂外側有兩條鎖簧;弓臂兩端則是兩個滑輪,滑輪裡面似乎也有機簧驅動。

  “這什麽呀?”時羽看著手裡的弓微微皺眉,這把弓看上去不是由弓臂提供彈性,反而是靠一堆機簧提供彈力。

  蕭織銘伸手邀請著:“拉拉試試,很好用的。握手後面有個開關,打開以後,弓拉滿後,松開的一瞬間,還會有內部的源能機械給機簧提供更大的動力,也就是弓射出箭矢的力道,絕對比拉弓的力量更大,而且力量大小還可以調節!”蕭織銘說的很興奮,那個進來送弓箭的夥計出去的時候,臉上都能看出來笑意。

  蕭雨歇一邊揮錘一邊說道:“這還要拉弓幹嘛?你直接再做個自動射箭器不好嗎?”

  “那樣沒有靈魂!”蕭織銘義正言辭地說道,“有我這弓,就算拉不開弓的,至少能把箭射出去!而且射的很遠!”

  “我射箭很好!”時羽終於喊了出來。

  蕭織銘一拍腦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意識到剛才似乎說錯話了,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別人以為你的箭是單靠弓的力道的時候,你可以出奇不易。”

  蕭旦眉頭一挑:“你這理由又是現編的吧?”

  “你瞎說什麽大實話呢!”蕭織銘尷尬地笑著搪塞了過去。

  蕭旦趕緊過去要拿過弓箭,嘴裡嘟囔著:“老四,你有瞎做不知所謂的東西了?你怎麽老是突發奇想做東西,東西做完還沒想好用來幹嘛,然後還愛到處推銷。”

  時羽推開蕭旦的手,倒是自己試著拉了兩下,居然感覺手感不錯,機簧的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是就算不開那個開關,沒有源能助力,弓箭的力道還是非常大的。然後時羽還是說了一句:“就這個吧,用著試試,就是能不能再改改,鎖簧和機關是不是不要露在外面。”

  “沒問題!我給你外面做個裝甲,保真結實到近戰都能砸死人。不過,聽說你是空間型的能力?”蕭織銘頓時興奮起來。

  “是啊,怎麽了?”時羽隨口回答道。

  蕭織銘馬上解釋道:“我最近在研究儲物空間道具,正好想找一個在空間上有研究的家夥, 怎麽樣?幫個忙唄?”

  “可以,明天我來找你。”時羽淡淡地回答道。

  “怎麽還要明天?”蕭織銘似乎在研究這個東西上異常的興奮和急迫,一聽要明天,頓時有些失望。

  蕭旦趕忙解釋道:“我們回頭去給黎動慶祝生日,織銘,你也去吧。”

  蕭織銘臉色古怪起來:“你又帶人出去瀟灑?”

  “是啊。”蕭旦一臉嘚瑟地說道。

  蕭織銘費力地扛起大斧就走,邊走邊說:“不去不去,我去忙了,你們自己慢慢玩兒吧。”邊走,臉上還一邊露出奇怪的笑容。

  沒兩個小時,蕭雨歇將那一小塊金屬片做成了一個新的劍格,還是和原來差不多的一個方形,但是做的更精細,上面也刻出了不少花紋,面向劍柄的那一面做了些處理,握劍的時候,手頂在上面也很舒適。

  隨後,蕭雨歇又把劍柄末端的鐵環拆了下來,找了一塊更重的金屬,打造了一個重量和大小更合適的鐵環,不但能更好的防止劍柄從後面脫手,劍的重量也更平衡了,劍的中心更加合理。

  之後,蕭雨歇將劍格和配重重新裝了回去,固定結實。又找了些粗細合適的繩索,這些繩索都是用枯皮樹蛛的蛛絲混合月棉製成的,強度大,吸水性好。握起來也非常舒適,將繩索,裡裡外外在劍柄鐵條外面裹了三層。直到握上去手感非常好,揮劍的時候,劍身也非常穩定。

  黎動的斧子就有些麻煩了,不知道蕭織銘有想出了什麽鬼靈精怪的主意,一個人把自己關到了裡屋去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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