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忽然拍了拍李?的肩膀,說道:“想聊些你在邊關的事情。”
李?開始有些錯愕,很快卻又明白了過來,黎動卻一屁股坐下,他也知道蕭雨歇在栗末的事情,他也不多問。
李?看著蕭雨歇問道:“你想問邊關的事?”
蕭雨歇笑了笑:“我想問一個人,一個女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草原上的女武神。”
李?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蕭雨歇說道:“烏雲格日?”
蕭雨歇點了點頭:“嗯。她的所有情況。”
“你問這個乾嗎?你們有什麽?”李?淡淡地問道。
蕭雨歇苦笑了一聲:“早晚要和她在戰場上過招的,晚了解不如早了解。”
“你要上戰場,且得等幾年。現在就了解?果然有什麽。”李?一臉壞笑的說道。
“你倆聊什麽呢?過來幫忙。”留白一邊擦著手上的血跡,一邊走過來,喊蕭雨歇他們。
留白這個時候盯著蕭雨歇他們,目不轉睛地說道:“聊八卦。”
留白一屁股坐在黎動身邊:“什麽八卦?”眼睛卻是熱忱地看著蕭雨歇。
蕭雨歇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希望即使不交手,我也能一刻不停的盯著對手,這樣在真的交手的時候,我才不會手忙腳亂。”
李?臉色有些難看起來,隔了好一會兒說道:“說實話,這些年我在她手裡沒佔到便宜,挺丟人的,薩滿之術就算了,關鍵這個女的槍法了的,還有一把威力巨大的劍。說起來,她的槍法輕靈飄逸,有些你們蕭家槍法的意思。”
“那就是煙雨鎖城槍,只不過零零碎碎,顛前倒後,改了很多,有點看不出來是蕭家槍法了。”蕭雨歇一臉無奈地說道。
李?眉頭一挑:“臥槽!你知道這槍法有多難對付嗎?你教她這個乾嗎?”
蕭雨歇抬手,指間顯現出一點電芒:“她把天空薩滿之術也傳我了。”
李?臉色更奇怪了,不像是生氣,卻似乎有些期待八卦的表情:“你倆——該不會真有什麽吧?”
“沒有。”蕭雨歇一臉無語的反駁。
李?更來興致了:“回答的這麽乾脆,還說心裡沒鬼?沒什麽她把栗末王庭的不傳之密交給你?天空薩滿!幾百年不出一個。”
蕭雨歇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她身邊的貼身侍童,她學什麽我都要在旁邊伺候著,我還一直得給她當陪練,我們倆會的基本上全一樣,除了繞指柔!”
“貼身?貼多近?”李?眉頭一挑,一臉的壞笑。
“這是重點嗎?”蕭雨歇越來越無語了。
黎動這個時候也來了興趣:“重點是她一個小丫頭為什麽找一個男童當貼身仆人?”
蕭雨歇長舒了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說道:“話說我都幾年沒見過她了,倒是你,天天和她在邊境上相愛相殺!”
“那還真是,她可是絕色,若不是我們分屬敵對陣營,我都想和她雙宿雙飛了。”李?居然厚著臉皮順著蕭雨歇的話說了下去。
“想的美你!”蕭雨歇脫口而出。
“喲!你急什麽?吃醋了?”
“我去你的!你這套話套的還真陰險啊!”蕭雨歇一拍腦門無語地說道。
李?一揮手:“廢話,不陰點兒能在朔漠台混?別扯開話題,你到底和烏雲格日還有些什麽?”
蕭雨歇皺著眉頭說道:“真沒什麽?除了術法和武技就只有她送過我狼皮,我送過她一把劍了。
” “劍?什麽劍?”李?忽然嚴肅起來。
蕭雨歇不明白李?為什麽這樣問,隨口說道:“一把三尺長劍,大易風格,劍格和劍柄都有蒼雲紋,劍身上也是獨特的雲狀天然紋理......”
“雲紋?”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不等蕭雨歇說完就趕忙搶著說道,“青灰色的劍,紋路顏色較淡,灌入源能後,紋路會發出赤紅色光?”他有些失態,因為他有些亂。
“臥槽!你見過。”蕭雨歇大為吃驚,他沒想到那個女子還留著那把劍,那把他送給她的劍。
蕭雨歇隨後說了一句讓李?跳起來的話:“那把劍是我送給她的,我沒想到她還留著。”
李?頓時就上來揪住了蕭雨歇的衣服:“坑爹呢吧你!送把神器給人家,你們蕭家真有錢!”
蕭雨歇滿腦門子霧水,瞪大眼睛衝著李?吼道:“你有病吧?那把劍是我自己鍛造的,上面的雲紋是我自己拿模子刻了澆築出來的。那就是塊廢鐵。當年其他人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想過家家,連塊好點的鐵料都沒有,那是我拿破鍋破杓熔了以後勉強湊出來的鐵料。”
李?翻了個白眼:“別扯犢子,那劍能毀天滅地!破鍋破杓能毀天滅地我第一次聽說。”
“要不我給你打一把一模一樣的出來。”蕭雨歇無奈地說道。
李?沒有一皺:“咱倆說的是一把劍嗎?”
“很難說。”蕭雨歇也發現自己想多了,他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也許她找了一把和原來那把很像的劍。”
李?點了點頭,但隨後反應過來:“扯淡!你打一把和神器相似的武器沒問題,她找一把和你打的劍一樣的神器?哪有那麽巧的事!你是照著哪把神器的樣子鍛造的?”
“不對!等會兒!我捋捋,你是說烏雲格日手裡有把威力很大的源能武器?”蕭雨歇說著一把推開李?的手。
“很大,非常大,能改變天氣,引動天地源能,連天雷都能引來!”
“這把劍也是篆滿雲紋,劍身青灰,會發出紅光?”
“我離這把劍最近的時候,那劍就離我腦門三公分,我都能感覺到那把劍上大的離譜的源能波動。我眼睛又沒瞎。”
“劍格上有沒有一個古篆書的......”
“‘蒼’字,我看的清清楚楚!”
蕭雨歇愣在了哪裡,過了許久,他轉頭就走:“也許她找了一把神器把外觀改得和那把劍差不多了。我有事,我先走了。”
“你接著扯——!”李?一把揪住蕭雨歇的後領子。
蕭雨歇玩兒命地朝前跑,想要掙脫李?的魔手,然而他的身子都已經向前六十度傾斜了,對方還是不肯放手。他開始聽到烏雲格日一直留著他的劍,還以為是烏雲格日一直念著他們小時候的情誼,這會兒李?卻告訴他,那把劍是一把威力大到離譜的源能武器,是烏雲格日最大的依仗。當年那把劍就是他親手打造的,不會有錯,但是怎麽在李?口中的那把劍,卻是這樣的?這事兒他真解釋不清楚了。
“不是,等會兒,我能問句那把劍上為什麽有個‘蒼’字嗎?”留白忽然搶了句嘴。
蕭雨歇想也沒想就回答道:“我那時候起的假名叫‘小蒼’。”
“那這裡面還是有事兒啊!你送人一把劍還把自己的名字刻上邊!”留白頓時跳了起來。
蕭雨歇一時沒想到,留白居然關注的是這個!
黎動卻開始嘖嘖稱奇:“嘖嘖,這故事真不錯,一個帝國名將的兒子,愛上了敵國的公主。這個故事寫成評書話本能賣不少錢呢!”
“滾!”蕭雨歇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李?卻有些疑惑地問道:“那真的是你打造的劍?用破鍋破杓?”
“嗯!”
“你該真的不會把什麽長得像鍋碗瓢盆的神器給直接熔了吧?”
“也許真的不是同一件武器,栗末有幾個大匠師,如果全力出手,興許能鍛造出一把神器級別的源能武器,也不是不可能。”蕭雨歇歎了口氣,說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烏雲格日費了這麽大勁將自己的佩劍打造成蕭雨歇送給她的那把,這裡面的原因,不言而喻。
四陸百國的武器分為幾個等級,最普通的就是普通武器,沒有特殊能力;
第二個等級就是源能武器,繪有源能列陣,可以動用源能使出特殊能力,但是可以量產,屬於流水線產品,強國的高級軍用品都是這些東西。
第三個等級是靈器,這是比源能武器威力更大,更高級,最主要的是靈器每一件都是大師心血作品,無法量產。
第四個等級就是神器,也就是當年神明鍛造使用的武器或者道具,或者是後來人類鍛造的、威力和神明鍛造武器相近的各種武器道具。
第五個等級便是弑神器,顧名思義是殺死過神明的武器,甚至其中很多殺死過不止一個神明,殺死過神明的武器,會突破一種可怕的限制,因為神明掌握規則之力,而殺死神明也代表著斬斷宇宙法則,意味著這把武器將爆發出凌駕於法則之上的力量,就相當於一個人擁有絕對特權,無法被任何法律束縛;弑神器是單人能動用的最強武器。
第六個等級便是——國器!國器意味著這是傾舉國之力才能建造的,世上只有三件,艾斯貝爾的冰河初心、聖羅的生命法庭、大易的弱水息壤。每一件都擁有毀滅世界的能力。這也是三大帝國維持平衡的原因——刀互相架在對面脖子上!但這種武器沒辦法靠單人動用,每次動用都需要一支專業的軍隊操作。
“你們扯夠沒?扯夠了過來過來幫忙!”沈空明扛著他的大劍,一邊走過來,一邊大聲喊道。
“來了!”蕭雨歇大聲答應道,起身就想走過去。
黎動把蕭雨歇一把按下:“你給我坐下,你自己就是傷員。”
李?神色古怪的看了蕭雨歇一眼,最後走開。留白嘻嘻哈哈地還想問蕭雨歇他和栗末公主之間的事,卻被李?一把揪著領子帶走了。
蕭雨歇不斷地撓著腦袋,他實在想不清楚這裡面到底哪裡不對。蕭雨歇忽然拔出了背後的黑色長劍,這同樣是他打造的一把劍,這把劍很正常,結實耐用,雖然沒什麽特別的能力,可是使著順手。栗末公主手中的那把劍本來也應該一樣,只是那把劍在淬火的時候,上面的紋路異常地發出紅光,他以為可能是烏雲格日向裡面灌入了薩滿之力導致的,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古樓中的另一間屋子裡,虎老、熊伯、洛宴、天子孺公,靜靜坐在一起。
忽然性子直爽的虎老率先打破了沉默:“此次一戰,有不少參與此次事件的歹徒都選擇了投降,這些人怎麽處理是個問題。”
洛宴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依法判刑唄,犯人自有大理寺處置。”
熊伯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就怕你把人家當犯人,卻有人把他們當俘虜,擅殺俘虜,怕是又有人拿這事給大易找不痛快。”
“今天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了,也就別在流血了,這樣,讓大理寺判刑的時候輕些,全部流放泱陸去。我們在泱陸不是要給那個鄧元覺一座小鎮子給他的族人安家嗎?那些犯人也安置過去。 犯人也好,俘虜也罷,想來那些人也挑不出什麽不是。如果有人願意交換俘虜,贖回這些犯人,那就讓他們贖,價錢上多商量商量。”孺公抽了一口旱煙,一邊吐著一邊說道。
他這話一出,眾人卻是都笑了起來,泱陸是一塊遙遠的處女地,那裡自有人類文明以來就幾乎沒有人去到過,直到近代,在利益和寶藏的驅使下,一批批的冒險者才對那裡趨之若鶩。那裡幾乎全是未開發的地帶,壞境極其惡劣,沼澤、雨林、火山、戈壁。有些地方,連續半年都是連綿的酸雨,有些地方從來就沒見過太陽;更有甚者,這裡奇特而凶猛的凶獸,恐怖而野蠻的土著智慧種族;每一項都是那些去往泱陸的人的噩夢。可人類依舊靠著頑強的毅力,對探索的渴望,對財富的熱忱,對冒險的勇氣,不斷地開發著這遠離塵世的地方。
有人說在神明統治世界的年代,那裡就是被神明遺棄的地方。人類大規模踏上這片土地還是近幾十年的事情,在泱陸北端的一些地方,陸陸續續的一些人類的聚居地開始初見規模。在這個人際罕至的地方,危險如影隨形,這裡甚至比蠻陸更加蠻荒。
少數幾個強大的國家,在泱陸劃出了自己各自的區域,建立了少數聚居點,甚至有些初見城市的規模。但這依舊改變不了,這裡是一塊充滿未知和恐怖的地域。
將犯人流放到那樣的地方,那是僅次於死亡的懲罰。這些犯人將在這裡從事最危險的工作,探索最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