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艇底層,動力室。自毀裝置和整艘空艇的動力源是連在一起的,幾噸烈性能源源晶,看著就刺激,一旦啟動,無法終止,半小時後整艘空艇以及附近一大片地方,都會化為飛灰。
菲尼克斯、刁英、時羽擺弄了半天,忙的滿頭大汗,也不知道在幹嘛,還弄得回頭土臉。麥子實在是忍不住了:“話說,你們到底行不行,自毀這種事,不應該是摁個鈕就解決的嗎?
“說的輕巧,摁完立馬炸,我們一起死啊,總得讓我們研究明白吧!”刁英強撐著臉面說道。
文薑側著頭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你們是不是不認識達西斯文字?”
三個人手上的動作一停,菲尼克斯顫巍巍把手舉起來:“稍微認識點兒,比如這個單詞我可以看得懂。”說完指了指那一堆源能回路面板上的一個單詞,“這個是‘通訊’。”
“嗯,然後呢?”文薑隨口一道。然後菲尼克斯就呆在原地。
文薑翻了個白眼:“不認識字早說。”說完一把推開三個男人,在面板上一頓操作。然後整個能源核心就啟動了,面前的面板上亮起一片透明虛影,上面是一堆達西斯文字。但這個時候文薑卻愣住了。
菲尼克斯幸災樂禍地看著文薑,問道:“怎麽了?你也有不認識的字了?”
文薑搖搖頭:“自毀時間已經設定了,沒法改,半小時後自爆。”
菲尼克斯一聽冷汗都下來了:“多少?祖宗的!你手還真快啊!”說完,拉著文薑轉身就逃。黎動直接大喊一聲:“風緊扯呼!”連滾帶爬朝動力室外跑去。
“關我什麽事?一百年前自毀時間和秘鑰就全部輸入了,那人只是沒來得及摁‘確認’。”文薑邊跑邊氣喘籲籲地解釋了一句,一個沒留神,腳底下一絆,摔倒在地。
菲尼克斯一把將文薑扶起,正好看見絆倒她的是一杆暗灰色的長槍,順手一把拽出了長槍,扶著文薑繼續趕緊跑了起來。
空中堡壘真的很大,就算有時羽的傳送門輔助,等他們重新從那個出口出來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十分鍾。獸潮減弱了很多,還好這次獸潮持續的時間很短。
至於那個傳送陣,他們可不敢用,達西斯一百年前能連到空中堡壘的傳送陣,大部分都已經拆除了,鬼知道少數剩下的幾個裡,那個神秘組織佔了幾個,搞不好直接傳那個組織老巢裡去。
刁英一腳油門發動汽車,時羽用最後的炁,在車前面打開了一個傳送門,讓整輛車穿了過去,車引擎的源能干擾,險些讓時羽沒支撐得住傳送門。好在有驚無險地將車從龍骨豎梁上傳送到了地面上。
接下來就是幾乎和之前一樣的一路狂奔,然後也不知開出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個山隘,那是山谷的出口,刁英以最快的速度從隘口衝了過去,接著,身後就傳來毀天滅地般的劇烈爆炸,山巒擋住了大部分衝擊波,才沒有將疾行中的車輛掀翻。饒是這樣,那掀起的煙塵和勁風,也把整輛車顛得搖晃不已,車內的人隻覺得翻江倒海,天地倒轉。
看著背後揚起的煙塵,文薑還是一臉擔憂的神色:“也不知道那些蝙蝠活了多少,會造成多少多少不可估量的影響。當年珍族在虎烈原動用生物兵器,整個虎烈原所有的自然環境都重塑了。生物兵器失控,小則殃及一方,大了是會殃及整個世界的。當年那些達西斯的軍卒為了不讓感染泄露,可是堵上了自己的求生之路,只求和那些東西同歸於盡。
” 菲尼克斯笑了笑:“無所謂的,沒聽那個大腦怪說嘛?研究資料早就告訴別人了,可能別的地方早就培育出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泄露也不差那幾隻蝙蝠了。”
嶽春有些反感這樣的事,抱怨了一句:“話說,為什麽總有那麽多人樂此不疲的搞這種研究?改造甚至創造生命!”
“很正常啊,人類和世界上大部分智慧種族的起源還說不清楚呢,有種說法不就是,我們是當年那些神創造出來的嗎?我們自己都有可能是創造出來的,那這種研究又能說什麽呢。”菲尼克斯撇了撇嘴說道。
文薑卻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神自己的造物毀滅了神,那我們的造物,會不會毀滅我們?如果真是這樣就諷刺了。”
“諷刺什麽,神都死光了,人的起源到底怎樣也說不清楚了,也有說法是,人類是這顆星球的原生物種,神只是外來者,侵佔了我們的地盤,毀滅了我們的歷史,謊稱我們是他們的創造物,然後奴役我們。這種說法現在信奉的人更多啊。很多學者可是發現了神族之前,就已經存在人類的跡象了。”菲尼克斯笑了笑輕松地回答。
文薑卻依舊問道:“你不覺得我們的造物會毀了我們?”
菲尼克斯搖搖頭:“不覺得,兩個種族,或者兩種生物,最後生存下來的一定是進步快的那個。只要我們比我們的造物進步的更快,那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們。人類要想昌盛不衰,光一味的去規避風險是不可能的,這是愚昧地行為,不斷進取才是正道。即使我們的造物開始挑戰我們,那麽有這麽一個危機,人類是不是會更加奮進呢?人類是不是會進步的更加迅速呢?人類這個種族是不是會更加具有活力呢?”
文薑聽完愣了好久,最後點了點頭:“我的養父是個豪商,他常說風險就是收益,危機帶來動力。說實話,你和他很想,你們不在乎風險,但你們不賭,你們總是做好一切準備,算計清楚一切,然後去挑戰那些風險。”
菲尼克斯咧了咧嘴:“我也不想,誰不想安安穩穩地混吃等死,沒轍啊。不拚會死的。”
“人族也一樣,不拚會死的。研究這樣的東西也是為了拚一把。”時羽忽然在一旁開口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支持菲尼克斯的觀點。
車向著西北方向愈行愈遠,植被越來越茂密,沒有道路的地方不能在開了。不能再向之前一樣,肆無忌憚地在曠野和沙漠中行進。這樣的後果是,更危險了,畢竟,對方可以直接在路上堵人。好在這裡的道路錯綜複雜,要想找到他們走的哪條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車安然無恙的開了一天,隨後開始轉道向北,天快黑的時候,這條路再次向西拐去。此時的他們,已經處在了蛇魔沼澤的西南方向,再往西偏北行一天,然後轉道向北,行兩日,再轉道東北,一日之後便可到達目的地。當夜,他們在一處山坡上扎了個營地,在裡面安然度過了一夜,倒算是難得的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便再次踏上了旅途,向西而去。
剛過中午的時候,一場大雨傾盆而下,一個破落的難民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只能說是難民營,大多是隨意搭建的窩棚,用的是附近撿來的材料,附近沒有任何田地,這裡的土壤也種不出來什麽,甚至這裡連水源都沒有,只有一個有些積水的淺窪。
車子剛靠近,裡面的人就全都開始露出驚慌的神色,有些人想往遠處跑,但似乎餓了很久的樣子,有氣無力,跑的很慢。有些人乾脆直接跪了下來,求饒,等死。
黎動看著眼前的情景幾乎驚呆了,做在那裡悠悠地看了半天,最後問了一句:“我們還有多少食物?”
菲尼克斯搖搖頭:“夠我們到目的地,不夠分給這些人。”
黎動聽完只是呆呆地說了一句:“剛才那艘空中堡壘裡倒是有不少吃的。”
菲尼克斯還是搖搖頭:“你救不了他們,就算這次可以,下次呢?戰亂不止,這樣的景象又哪裡會是個頭?”
麥子不知何時湊了上來,饒是活潑如她,這時候也沉默了,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趁天還早。”她在這裡長大,自然知道這裡的險惡和無奈,同情和憐憫早就被她埋進了心底最深處,這樣才能在這片土地上活下來。
車緩緩地在這個營地旁邊開過,似乎營地裡的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就在車子快要離開營地的時候,一個幼小的身影出現在了車子前面,伸著一隻手,似乎想要擋住源能車。
刁英趕緊把車停住了,慶幸得說了一句:“還好,這次刹住了。”他把車倒了一下,想要從旁邊開過去,那個幼小的身影卻再次攔了上來,倔強地再次擋住。
車只能停下,菲尼克斯走了下來,看著眼前幼小的身影問道:“你為什麽擋著我們?”這是一個很小的姑娘,四歲還是五歲,說不清楚。身材很瘦弱,滿臉菜色,頭髮亂糟糟的,身上是一件破舊,不合身的舊衣服。
小女孩用稚嫩地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媽媽說,那裡不能去了。”她邊說,邊指向車子的前方,那個菲尼克斯他們正要前往的地方。小女孩隻記得這句話,這句母親最後和她說的話,最後的叮囑。
菲尼克斯蹲了下來,看著小女孩的眼睛,問道:“你的母親呢?”
女孩看了一眼身後一個用破布和樹枝搭起來的窩棚。
“死了。今天早上起來就沒氣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不遠處一個老人沙啞的說著。“薩娜把吃的都給了女兒,餓死是早晚的事,興許過不了多久,她的屍體都得被我們吃了。你們要是有興趣,把這個小孩帶走吧,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省的我們分薩娜屍體的時候,她再哭鬧。”
菲尼克斯滿臉厭惡地看著老頭,這樣的情景,那是對人性的煎熬,誰知道那個女人的死和這些難民有沒有關系。 但他卻不能說什麽,他無法指責什麽,這樣的處境,還能怎樣呢?
老人也似乎看出了菲尼克斯的懷疑,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別看了,和我們沒關系,我們就算有那個打算,有那個力氣嗎?”
菲尼克斯頓了一會兒,問那個老頭道:“前面怎麽了?”
老頭靠在不遠處的樹根上,聽到這裡挪了一下身子:“還能怎麽了?原來是我們的小村子,前幾天來了一夥兒人,也不知道是盜匪,還是逃兵。拿著刀劍,身強力壯,搶了糧食,搶了房屋,殺了男人,還要女人陪他們睡覺,村子裡還活著的人只能往山裡逃了,逃著逃著就到了這裡,沒吃的,沒水,連件衣服都沒有,在這兒等死。”
剛到這裡的時候,他們還試著讓年輕體壯的,出去打些獵物回來,充饑,也好有皮毛禦寒。但要死的是,這裡的凶獸太過強大,獵物沒打回來,那些青壯倒是死了大半,漸漸地附近的蘑菇草根都沒有了。想要離開,卻不知道去哪兒,沒食物沒水,他們連林子都走不出去,回去只有送死。
車上的人不知何時陸陸續續走了下來,看著眼前的情景,菲尼克斯靠在車上,也不再說話。
黎動忽然來到小女孩的身邊,彎下腰來,握著拳頭對小女孩說道:“哥哥們不怕,哥哥們超厲害的,我們去把壞人打跑,到時候,你也可以回家了。”
菲尼克斯低著頭說道:“我還是想問一句,那夥人人數多少?有多少武器?你們村的地形是怎樣的?”如果打算拚命,他也要做好十足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