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裡,帶著你的人,去指揮那些人躲到地窖去,有人敢鬧事直接出手,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還有讓客人裡那些與戰鬥力的也來幫忙,能叫的動幾個算幾個!”斯蒂法諾在混亂中抽出身喊了一句。
護衛裡一個有些狼狽但是傷的並不重的小夥子,悲憤地喊了一句:“是!”說完,他馬上轉身,跑向混亂的人群,邊跑邊大喊:“所有人排好隊,女人孩子老人先下。誰能戰鬥?誰能戰鬥?”他是一個很年輕,很英俊的小夥子,笑起來很好看,性格很隨和。
他喊了很久,可是似乎沒人願意搭理他,有些人拚了命的往前擠,有些人死死護著自己的親人,有些人體格脆弱被人擠翻在地,有些人已經連自己的妻女都顧不上了。
“讓開讓我先!我是法羅曼王國的子爵......”一個魁梧的男人拚命推開自己身前的一家三口。
但那家的男主人似乎並不買帳,回頭就拔出了腰間的長劍,一劍貫穿了那個男人的身體,表情猙獰而凶悍,可很快卻又變成了一種悲憤的乞求:“我求求你們了,我女兒還小,讓她先進去吧!”
人群沒有安靜下來,反而變得更加混亂,男人幾乎在拚命!
一把長劍架住了男人的長劍,諾裡一腳將男人踹到在地,手中長劍指著男人,大聲喝道:“我說了,老人女人孩子先進去,誰再敢鬧事的,格殺無論!”
一個潑辣的中年婦女似乎完全不顧諾裡說了什麽,在諾裡背後急匆匆還要往裡面擠,諾裡沒有再多一句廢話,聽著那個女人尖利的罵聲,回過頭就是一劍,直接斬下了那個女人的頭顱:“從現在開始,所有向她這樣的全部——死!”
似乎是得了命令一樣,諾裡手下的幾個人毫不猶豫,殺了幾個擠得最起勁的,瞬間將整個局面穩定下來。
“你們憑什麽殺我們?你們沒有這個權利”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問道。
諾裡抹了一把滿臉的鮮血:“要麽一起死,要麽一部分人死,你自己選!”諾裡,他是斯蒂法諾手下看上去最容易相處,最好說話的那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鮮血讓諾裡的臉更加的猙獰,他惡狠狠地說道:“老人孩子女人先走,會戰鬥的留下!”
諾裡的殺戮已經讓幾個想混在人群裡往地窖擠的人展現出了自己的鬥氣或者煉金術,諾裡不想再廢話,這些人他都記住了。
其中一個身上鬥氣赤紅的人瞬間不樂意了,他哭喊著說道:“我不管,那個東西,我會死的!”
諾裡沒有回答,他的人把這些人隔離出了人群,繼續讓隊伍往地窖裡陸續前進。自己則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些人。
終於那些人憤怒了,在恐懼下失去理智的憤怒,他們衝向了諾裡,但在諾裡和手下,連續將兩個人格殺以後,其他人頓時慫了,相對於怪物的威脅,這些人手上的劍,更加近!
最開始為了妻女殺人的男人,握住妻子的手,看了良久,滿眼都是不舍,他一把松開了妻子的手,說道:“如果我沒回來,照顧好女兒。”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諾裡,對著諾裡問道:“我該幹什麽?”他的妻子看著卻只能無力的哭泣。
諾裡看了他一眼,沒有淡淡地說道:“你不是修行者。”
“但我想讓我的女兒和妻子活得稍微久一點。”男人說道。
諾裡沒有回答他,酒店中不能戰鬥的客人、女仆、侍應生、廚師,
加在一起大概六十多人,因為是戰爭時期,人並不多,大部分是滯留在這裡,或者來發戰爭財的。秩序穩定下來以後,片刻功夫就全部進入了地窖。這個時候諾裡看到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他笑著說道:“知道我為什麽不怕得罪這些人?這是過後,他們每一個人都會想整死我。” 諾裡問完不等對方回答,自嘲了一聲說道:“因為這場戰鬥,我活不下來。所以我不在乎了,你呢?怕死嗎?”說完冷冷一笑,手提長劍又奔回了宴會廳中的戰團。
之前那些客人中被硬拉來的壯丁,沒有任何辦法,諾裡的手下直接毀掉入口,地窖其他的入口,這些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那個怪物。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大,歌莉婭的歌聲也越來越激昂,仿佛雷聲就是她的伴奏,戰局就是她的舞台。
戰鬥越來越白熱化,菲尼克斯接連舞出幾劍,格開怪物的連續爪擊,第七下的時候,他只能矮身躲過,巨力之下格開這幾下已經是極限。這一過程中,來自其他人攻擊幾乎從未在怪物身上停止,可是怪物的外皮就是不破。
矮身躲過一擊的菲尼克斯馬上閃到了怪物身後,一劍斬在了怪物的後脖頸上,再次無功而返。怪物身前沒有人了,它就像瘋了一樣,撲向了眼前結成陣型的酒店護衛。
摩根商團的護衛很多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很快他們就結成了陣型,向著怪物發起攻擊,這是一個最普遍的方陣,看來他們選擇了最保守的方式,怪物在速度、力量、肉體強度上都超過一般的聖階,主動進攻和不明智,以防禦性陣型拖延,對怪物不斷地消耗,才是最有可能拖的最久的選擇。
結陣以後的護衛連怪物也有些難以下手,它抓住一個人的長劍,將他拽了出來,那人松手不及被一下帶倒,摔出陣型,好在斯蒂法諾很及時的一劍補上,將怪物擋住。
那些維齊爾、斯特維奇、時羽、黎動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戰鬥方式和習慣完全不一樣,讓他們結出陣型。這些護衛在一起操練久了,卻可以很輕易的用陣法合擊發揮出遠超個人的戰鬥實力。
那些強者各自遊走尋找機會,輪流和怪物纏鬥,護衛的戰陣則死死堅守在原地,為那些強者製造戰鬥的空隙和喘息的機會。
但還有一個問題,連同酒店原有的護衛,加上謝麗爾帶來的人,總共四十三人,要殺死這麽一隻怪物,遠遠的不夠。隨著時間的推移,護衛中總歸漸漸地出現傷亡。
漸漸地歌聲開始變得豪邁,似乎是水手向著風浪呐喊,似乎是雄鷹向著蒼穹示威,似乎是戰馬踏著戰鼓衝鋒,不屈、堅毅、勇氣......歌聲中的東西,從靈魂開始向外沁透,直至所有人的骨髓。
歌聲讓菲尼克斯精神愈加的振奮,他知道這是法術的力量在讓他清醒,隨著腦子越來越明晰,他開始越來越不安起來,這麽拖下去真的不是辦法,開始還可以,他們體力充沛可以拖個一時半會兒,時間久了,他們會累,怪物卻不知道是不是會累。
想到這裡,他背心發寒,沉沉吸了一口氣,他決定再賭一把,右腿後移,一個馬步扎下,上半身後仰,長劍收回,橫於胸前,長劍平放,左手托住劍尖,劍尖對準了怪物,將那口氣緩緩吐出。
隨後又猛吸了一口氣,接著他全身紫氣縱橫,然後緩緩的聚向長劍,而長劍上零星的被晶體覆蓋。
幾乎不知何時,菲尼克斯的身形一閃而逝,他似乎在原地消失,實則則是速度快若流星,眼睛已經幾乎無法追上他的速度。
眾人隻覺得突然間,一條紫氣劃過了空中,這縷紫氣縹緲,難以捉摸,但卻處處透著一股直來直去、有進無退的的感覺。
月影清寒——流星趕月。
紫氣擊中了怪物,那一抹縹緲的紫氣就這麽撞在了怪物的軀乾上,這一下怪物的軀乾像是泥捏的一樣,往裡凹進去了一塊,如果怪物有肋骨,此時怕是要斷了。
可菲尼克斯卻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擊中怪物的是劍尖!而他清晰的看到劍尖只是刺進去一小節就再難寸進,最後隨著兩人在衝擊作用下分開,劍尖便輕易脫出了怪物的皮膚。
槍技——朝天闕!
煙雨鎖城槍中最特別的一招,摒棄了槍法中所有的靈動縹緲,只剩最後一記直刺!最簡單,最直接,也是最快速最有威力的攻擊方式——直刺。
當直刺快到對手根本沒法反應,當直刺的威力大到根本無法格擋,這就是能殺死所有人的一槍。
蕭家老祖宗野路子出身,她練槍有自己的一套方式,並且傳承了下來,從此蕭家人練槍,會在槍頭處綁上數根竹條,竹條和槍杆垂直,出槍的一瞬間,竹條在慣性和風壓的作用下折斷,這就算是合格了,然後竹條會越加越多,直至加到十八根,最後竹條會被換成鐵杆,直到一槍刺出,鐵杆都會彎曲。
所有的靈巧詭異,都是為了掩蓋著最後一槍強勢和決絕!這便是煙雨鎖城槍的精髓——纏綿細雨中的一道驚雷。
很多人以為自己適應了煙雨鎖城槍的縹緲詭異,他們死都不會想到,槍式槍招會在一瞬間陡然改變,於是猝不及防之下便是殞命當場。
菲尼克斯以長劍施展槍技,可能威力確實降低了,可能捅死初段聖階的一槍居然依舊無功而返,最多只是再次擊飛了怪物。
可這個時候菲尼克斯也在向後倒飛, 手臂的骨骼像是斷掉一般的劇痛,內髒更是翻江倒海,最要命的是這是最後一招,不會再有後招的絕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招數。
怪物更快的刹住了後退的趨勢,小短腿在地上一蹬,就朝著菲尼克斯撲了上來,右爪一爪子就拍了過來。
生死邊緣菲尼克斯大腦變得極端清晰,他竟然隨即應變,右手松開任由長劍下落,右腳卻猛地勾住劍柄連著的鐵鏈,然後猛的踢出,鎖鏈帶動長劍直飛怪物,正中怪物的牙齒。
雖然作用不大,但好歹讓怪物速度一慢,但菲尼克斯卻已經趁著這一下將左手抬了起來,元素化的左臂上更覆蓋滿了厚厚的紫水晶。
本來應該拍中腦袋的一下被左臂擋了下來,但菲尼克斯的身體還是倒飛出去,在地上連續滾動了老遠的距離,長劍更是被甩飛到老遠。
艱難地支撐著身體爬起,菲尼克斯看著眼前眾人和怪物的戰團,怪物越戰越勇,他們的體力卻在不斷消耗,護衛中已經有人出現了傷亡。
歌聲已過高潮,緩緩地開始想著平緩悠長過度,效果更多地變成為所有人增加體力,延長作戰時間。菲尼克斯知道,這是歌莉婭也快要到極限的表示,一首歌結束,他們還沒有結束戰鬥,歌莉婭不可能馬上開始第二首,而他們沒有了歌聲的輔助,智慧更加凶險。
“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沒有重武器,沒有聖階搞不定的!”菲尼克斯懊惱地大叫。
“重型武器沒有,聖階的能力,倒是可以試試。”一個淡然的聲音自菲尼克斯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