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漸漸傳來聲響,看樣子是鎮上的衛兵終於出動了。火勢越來越大,甚至還有蔓延的趨勢沒因為混亂和戰鬥,一開始就沒有居民敢過來救火,而且這裡是小鎮商業區,遠離居民住宅,晚上的人口密度本就不大。
黎動走到皮吉塔身邊,向他伸出了一隻手,皮吉塔看了兩眼沒有拒絕,抓住那隻手,艱難的站了起來。
黎動有些煩悶,看著漫天的火星,對著皮吉塔說道:“下回,用生石灰水。這麽搞太危險了,火勢控制不住要出事的。”
皮吉塔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看了一眼黎動點了點頭。
菲尼克斯走到費拉克面前,看著他笑了笑。費拉克不知道這個笑容是什麽意思,抬著手還想求救來著。
菲尼克斯忽然倒提起丹尼爾的刺劍,然後一下扎了下去,劍刃貫穿費拉克的胸膛,看樣子是刺破了肺髒,鮮血湧進肺泡,費拉克的呼吸開始越來越艱難,血沫子一蓬蓬的從他嘴裡冒出來。
菲尼克斯看著費拉克是神仙難救了,松開劍柄,轉身朝黎動那邊走去。
衛兵湧進了這裡,一把把這裡包圍了起來,一些士兵開始從附近的水井中取水救火,另一些人開始維持附近的治安,疏散驚慌的人群。
拿著懷表的鎮長,一臉寒霜地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人問道,歎了口氣。
菲尼克斯站在旁邊,一臉無語地說道:“你們還可以再來晚一點嗎?洗地都洗不到濕的啊!”
鎮長眉毛一挑:“我也不喜歡‘五石’,讓它多燒一會兒好了。”菲尼克斯轉頭啐了一聲。
刁英卻在一邊聽不下去了:“你是坐山觀虎鬥吧?兩邊兒都不想得罪,等我們差不多了再出來收屍!”
鎮長不否認,轉身對著刁英問道:“那你們不用給我搞這麽大的事吧?你們這樣,我很難辦的,現在還正是鎮上的旺季,影響生意的。”
刁英一挑眉毛:“我們是無辜的,自衛而已。”
內德這時也滿面含笑的走上前來:“誒誒誒,客人住你們鎮上,結果又是爆炸,又是失火,最後打的昏天黑地的。這明顯是你們鎮子的問題吧!怪到我們頭上,過分了吧!”周圍的人頓時一頭黑線,內德這家夥腹黑的難以想象,打的動靜最大的除了他就是雷格卡姆,結果他倒是推得乾乾淨淨。
皮吉特這時一個箭步衝到前面,擋在刁英他們前面,義正言辭地說道:“這事和其他人無關,火是我放的,襲擊庫房的也是我,與其他人無關,要抓抓我好了。”他的話一出口,他那些還活著的同伴,全都圍了上來,表示願意和自己的老大,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鎮長無奈的笑了兩聲,看了兩眼皮吉特身後的那些人,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內德是誰的人,又怎麽可能猜不到他們來幹嘛?目光轉過來,看著皮吉塔心想:皮吉塔啊皮吉塔,你是真的中二加頭鐵啊!你背後這些是個有八個都是人精,還用你替他們扛著?
皮吉塔見鎮長不說話,以為他在為難,開口說道:“鎮長,我知道你這個人還不錯,但是費拉克確實是個混蛋。一周前,我替他押運貨物,無意中發現貨物裡夾帶著‘五石’,我實在找不到證據,隻好除此下策,我知道傳言費拉克也不是第一次乾這個了,可是他腦子好,有背景,我們明知道他有問題,卻動不了他。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
“費拉克嗎?你知不知道,他背後是誰?我都不敢動啊!”鎮長呢喃了一聲,
隨後問道:“費拉克人哪?” 菲尼克斯這時候,一跳起來,二話不說指著雷格卡姆:“哦!被那個渾身紅撲撲的家夥一不小心弄死了。”
雷格卡姆一下跳了起來:“什麽渾身紅撲撲?不是,這關我什麽事?我就砸那麽一下,就算他手無縛雞之力......”正說著一回頭,看見費拉克的胸口居然差了一把刺劍上去,急的跳起來大罵:“我去!這什麽時候插上去的?”
“你把那個人甩在他身上的時候啊。”菲尼克斯不疾不徐地說道。
雷格卡姆指著費拉克大吼道:“我只是把人摔他身上!”
“你把那人甩他身上時,他手裡是不是抓著刺劍?”
“哪有那麽巧的?”
“那誰知道?”菲尼克斯說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穹。
雷格卡姆還想說什麽,內德一把攔住了他,捂著額頭,歎了口氣說道:“算了,剛才沒注意他,一時失策了,被他陰了,我的問題。”
鎮長眉毛抽了抽,費拉克手底下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下一個莫裡斯,現在恨不得咬死內德。現在還不是菲尼克斯這些人說什麽是什麽?問題是費拉克背後的勢力是聖羅,他要是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聖羅會善罷甘休?難道交個皮吉塔出去?開玩笑!交這麽個小嘍嘍出去,當聖羅傻子嗎?
菲尼克斯假裝什麽也沒看到,其實從一開始,費拉克表現的很焦急開始,他就懷疑費拉克只是白手套,他背後還有金主。所以他一定要費拉克就這麽咽氣,順便嫁禍小巴克特的人。反正費拉克已經死了,他背後的金主還能為了一個死人究根問底的?金主肯定是要報復的,但那是害怕其他人因為這事失去對他的敬畏,震懾其他想要動他利益的人,有個對象,而且這對象看著就是那麽回事兒就行。那他還不是讓這個背後的金主去找小巴克特的麻煩?
“哎——”鎮長歎了口氣,他是黑市的人,自然之道黑市和小巴克特都想抱大易的大腿了,這本來就是往死裡得罪大易了,不在乎多這麽一件事,反正大易的人今天也在這兒。那讓聖羅卻跟大易磕好了,它倆磕的還少嗎?想到這裡,鎮長擺擺手說道:“行行行,鬧出人命那兩個跟我回鎮上治安所。其他人趕緊滾。”
“好嘞!”菲尼克斯答應了一聲,招呼了一下大易的其他人,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上路。幾人心領神會,竄的比誰都快。
雷格卡姆頓時整個人都不對了,就他殺了丹尼爾,外帶一個費拉克還被栽在了他頭上,頓時跳了起來:“誒!不對啊!怎麽......”
皮吉塔老實的束手就擒,他現在對於燒毀周邊房屋的自責,和對死去弟兄的愧疚佔據內心全部,他覺得自己的確該付出代價。
雷格卡姆則是推推搡搡,極力反抗,衛兵的實力肯定遠遜於他,一時也有些投鼠忌器。內德這時候趕緊開口:“鎮長先生,其實我們都是同僚,我們在蘇麗丹查也都是有正牌軍職的,我們奉命來此公乾,還有任務在身。”說到底,內德這麽說也沒錯,鎮長雖然是黑市的人,但這個官面身份還是蘇麗丹查下轄小鎮的鎮長。內德是小巴克特的人,可小巴克特又沒叛國,名義上還是蘇麗丹查的貴族,內特自己在軍中也有個參謀的官職。
鎮長歎了口氣:“那不是更該按程序走了!我們都是為國效力,更加不能知法犯法,尤其是現在時局動蕩,更該我們這些官員以身作則。”他是老狐狸,本來就是做個樣子給聖羅看的,讓他們去找小巴克特的麻煩,他才不會把人放了呢!
內特沒想到,這個老狐狸不遜於自己。正思索如何應對,這個時候雷格卡姆倒是大叫起來:“喂,又不是光我下手重了,那邊還有一個腦袋讓人懟穿的!你們怎麽不管管?”
鎮長故作沉思:“這裡剛才有人用弓箭嗎?”
卻沒想到皮吉特開口了:“沒見到啊,來幫忙的那幾個,手裡都沒弓箭。”
“箭是樓頂......”雷格卡姆說著抬頭向屋頂望去,可這時候哪還有哪還有時羽的影子。更何況,樓頂射下來的箭,為什麽是橫著貫穿頭顱的,難道那人被射的時候,是歪著頭的?其他人哪裡知道時羽的箭是從傳送門裡射的。
鎮長懶得看這個半獸人胖子跳腳,扭頭問皮吉塔是怎麽回事,皮吉塔是當事人,一般來說肯定知道的很詳細。
皮吉特這個愣頭青這個時候正被押在鎮長身後,他根本沒看見那個人怎麽腦袋中箭,但他就知道來救援他的人裡沒有用弓箭的,自己的兄弟裡和之前圍攻他們的一眾護衛裡倒是有幾個,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大概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中的流矢吧。”
雷格卡姆聽的大叫:“你個愣頭青別開口了行嗎?”剛說完卻被內德在後腦杓上拍了一下。
內德很無語的對雷格卡姆說道:“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別說話了。”
雷格卡姆完全一臉懵逼,指著那個腦袋上插了一根箭的屍體,還想說什麽。內德見了卻搖搖頭:“那種小嘍囉,誰會管他是怎麽死的?關鍵是費拉克的死被栽倒了你頭上,你現在是越描越黑。”
雷格卡姆聽完,也是似乎懂了什麽,大罵了一句髒話,推搡開了身邊的衛兵,大聲說道:“老子自己會走,前面帶路。”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天很快亮了,一輛六七成新的箱式貨車行駛在曠野上,菲尼克斯一行人早就離開了佐特鎮,向著蛇魔沼澤行去。地面越來越泥濘,好在黑市準備的車輛,輪胎加寬,內側繪上了特殊的符文,以便於在泥濘的地形中行走的更加快捷。這也使得菲尼克斯一行人的速度非常快,早已遠遠地將佐特鎮拋在了後面。
當雷格卡姆他們從鎮上的治安所出來的時候,天早就已經大亮。內德看看天色,他都懶得確認,就知道他要追的大易一行人早就走遠了。
這是雷格卡姆卻開心的叫了起來:“嘿!那幫小兔崽子終於來了。”
內德聽到聲音,往雷格卡姆看著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個年輕人,風風火火地朝這裡跑了過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一頭棕發,穿著一身老式盔甲,腰裡別著一把單手劍的小子。他身後一個蠻陸土著模樣的人穿著一件去了肩甲的皮甲,背上背著一張褐色的長弓。他的身側還有一個穿著精簡幹練,腰間掛著一對彎刀的矮小男子。走在最後的是一個將法杖當扁擔架在背上,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戰鬥煉金師。
棕發年輕人興奮地大喊著:“老大老大,聽說你們碰上那夥人了,你們是不是打了個昏天黑地?都驚動鎮上衛兵了嗎?果然是老大,一猜就猜到他們來這裡的可能性最大!”
內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別提了,老子讓人擺了一道。人家年紀還沒基裡爾你大呢,卻老謀深算得緊,你什麽時候才能有人家的本事?”叫做基裡爾的年輕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附近除了這個小鎮,其實還有兩個小村子,一開始內德也不確定菲尼克斯他們究竟會走那條路,所以便將自己的小隊分在三個地方,約定好一旦發現目標,立刻通知其他幾人,然後匯合。
因為菲尼克斯他們人生地不熟,來佐特鎮的概率最大,所以實力最強經驗最豐富的兩個人來了佐特鎮。昨天晚上,他們實際上就發出了信號,通知了其他人,可惜夜路實在不好走。天亮了才趕到,結果來了才發現內德他們進了治安所,又在這裡等了很久。
“誒?內德老大這麽厲害,還有人能擺你一道?”基裡爾驚訝地問道。
內德點點頭:“是啊,而且他可能是在自己隊友腦子脫線以後,到戰鬥結束,那段很短的時間內,思考出了用費拉克的死拖住我們,然後趁機脫身的注意,真的很不簡單啊。”
基裡爾一臉懵逼。雷格卡姆拍拍內德的肩膀,說道:“你也別自責了,我和那小子過了一手,他戰鬥力肯定不如我, 但也差不到哪裡去,真的拚命,我就算贏了,怕也是身受重傷。這是個難纏的角色!”
內德點點頭,對著自己的手下們說道:“你們都給我小心了,不管任務結果如何,安全第一。這回的對手是硬茬子,那八個人裡,至少有兩個是精通那些貴族的權謀之術的,戰鬥力最高的那個,我都想不明白他是怎麽出的手。”他說道這裡,又想到最後那個樓頂的持弓少年,那一箭的詭異角度,繼續說道:“他們在澤摩爾鎮,已經打掉了小巴克特閣下的一支精銳小隊,唯一的幸存者克斯德拉諾對這夥人的評價非常高,你們也是知道的。”
“克斯德拉諾,那個鳥人的小隊本來就沒什麽實力。五個人,三個肌肉長進腦子的!三個還全是負責正面接敵的。”雷格卡姆有些鄙夷地說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區別不大。
內德笑了笑:“那倒是,他們個人實力都很強,但一對上戰術配合合理,又詭計百出的隊伍,他們基本上就是送菜。”
基裡爾點了點頭,認真的聽著,然後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內德微微一笑:“我們銜尾疾追就好了,去蛇魔沼澤,肯定能趕上他們。”
基裡爾聽了,異常興奮地說道:“要追上去做了他們嗎?”
內德搖了搖頭:“最好的選擇是跟著他們,如果他們安全地到達圖們港,那我們就算大功告成。如果他們中途被俘,我們再突然襲擊,乾掉他們。我寧願面對兩支精疲力盡、兩敗俱傷的隊伍,也不遠面對那樣一支全盛狀態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