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隆隆的顫抖。城牆,巍巍聳立。大軍,洶洶的湧來。
卡尼克斯到處都是西陸的建築風格,白色大理石構成了城市的整體基調,隨著年代的久遠,城牆現在異常的斑駁,石塊的接縫處,總是透著暗黃。城西,城南,是大片開闊的平原,青草萋萋,風和日麗,天氣並沒有被軍隊的殺氣改變什麽。
城市北邊是連綿的丘陵,連年雲霧繚繞,山的那邊,便是赫赫有名的蛇魔沼澤。這座城市就坐落在蛇魔沼澤的西南角上。
城市東面,是一條大河,比丘河。河道寬闊無比,岸邊碼頭繁忙,各種貨物從這裡流通到和東岸的蘭馬爾,蘭馬爾的各種貨物也通過這裡運往蘇麗丹查各處。這條河便是蘭馬爾和蘇麗丹查的東部邊境。
阿布非特的大軍就這麽陳列在城西的的廣闊平原上,黑壓壓的一片。營地裡,連成一片的帳篷裡,此時炊煙嫋嫋,但風卻讓炊煙不到片刻全部消散。
小巴克特看著敵方龐大的軍隊,心中微微地緊了起來,卡尼克斯城,有他的三萬精銳,這是跟隨他南征北戰多年的軍隊,真正的生死袍澤。
而對方有多少,接天連日,他得到的情報是——十萬阿布菲特私兵,五萬支持他的貴族湊將出來的聯軍。
卡尼克斯是連通蘭馬爾和蘇麗丹查最大的橋梁,這是一座商城,不是堅城,城牆高度不夠,城門卻有十幾個,這給防守增加了極大的難度。最要命的,他在城牆上清晰地看見了敵軍中那個六十米高的巨大身影,“泰坦”戰爭傀儡,聖羅的鎮國之器。
“真舍得啊!”小巴克特忍不住讚歎了一聲。說完,他低頭看了看己方城下的工事。心想:應該夠了吧。
轉頭對著自己的親兵說道:“命令我所有士兵,隨我出城應敵。”
那個親兵嚇了一跳:“大人,您要出城?”
小巴克特呵呵一笑:“不然呢?卡尼克斯無險可守,這城牆讓戰爭傀儡都能直接跨過來。”
親兵連忙追上去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您在這裡指揮就行。”親兵說著,還想攔住小巴克特。
小巴克特和善的擺擺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出城,阿布菲特怎麽肯舍得拚盡全力攻擊。”說完,猛地一擺手,朝著城牆下走去。
小巴克特的軍隊湧出城外,在城下的工事裡結成一道道陣型。阿布菲特今天剛到城下,行軍幾天,軍隊剛剛休息下來,營中的大灶剛剛架上。小巴克特要趁著這個時間,先給阿布菲特一個下馬威。
工事中的步兵剛剛布置完畢,一道道騎兵,已經從步兵的側翼殺出,直插阿布菲特的大營。現在隨著源能科技的發展,源能戰車之類的東西投入使用,很多國家的騎兵已經被源能機車,甚至源能戰車取代。
但是在蠻陸這樣的地方,大規模裝備源能戰車顯然不可能,有些盜賊團例如蕭雨歇遇到黎動那天下午碰到的,都是騎獸和源能機車混雜。對於實力強悍的修行者來說,騎獸可以做到源能共鳴,實力會成倍提升,更適合騎獸。而實力弱小的騎兵則是更喜歡機車,容易控制,動力強勁。
小巴克特手底下的精銳騎兵,顯然不可能是那樣的雜牌,小巴克特自己騎乘的是一隻實力強大的褐甲熊,而他的騎兵除了跟隨他較近的一批乘坐的全是各色騎獸,後面的大片全都是重型機車,裝甲極度厚重,全都配備小型源能炮。
阿布菲特軍大營中,士兵因為長途的趕路,
都有些疲勞,營地一扎下來,全都覺得終於可以休息了,甚至有些膽大的已經躺到了鋪上。而營地中大灶上的食物剛剛煮好,香味已經飄了出來。 突然間,敵方城下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敵襲忽然而至。小巴克特一馬當先,奔行在隊伍的最前端,他的身後重型機車上的源能炮開火,先是將營門口的哨塔一炮轟掉,然後將大營的營門忽然炸碎。小巴克特頂著爆炸的火焰直接衝了進去,手中一杆奇形兵器將上來阻攔的阿布菲特士卒一下砍飛。
小巴克特的三千騎軍仗著速度優勢,在敵方大營中就是一個來回,將敵方的大營衝了個七零八落,甚至找到了幾處輜重倉庫,放了幾把火,但是十幾萬人大軍,輜重怎麽可能全在一處。
阿布菲特聯軍的大營扎的時候,阿布菲特的本部人馬全都被刻意放在後面,讓那些亂七八糟的聯軍頂在了前面。那些想著撿便宜的聯軍敵不過阿布菲特勢大,又根本想不到,敵人在人數相差這麽大的情況下,居然還敢搶先襲營。這是亂軍普遍的素質不高,都是些雜牌軍,哪裡能擋得住小巴克特,一時間被三千人衝的傷亡慘重。
好在阿布菲特的大軍反應極快,很快在對方前進的道路上布下了重兵。小巴克特亦知道不可硬敵,在對方面前數十米的地方,掠了一圈,然後轉道後撤,再一次在被衝的七零八落的敵方營地裡燒殺了一翻,然後在對方合圍以前,迅速退回城下。
而在騎軍打開的通道上,小巴克特手下的精銳槍械兵已經直撲而來,他們五人一組,互相掩護,不斷擴大著戰過,同時將戰線不斷推進。而在他們的身後,小巴克特的大軍正在穩步前行。
撩開營中主帳的門簾,一身輕甲的阿布菲特緩緩走出。迎面跑來以為副官,在阿布非特面前行了一禮,直接匯報到:“小巴克特忽然出城迎戰,前營被襲,傷亡慘重。小巴克特麾下的槍械部隊馬上壓上,後方大隊人馬也不斷向前推進。”
“哈。”阿布菲特讚賞的一下,“小巴克特果然是小巴克特,我真懷疑他母親是不是偷了男人,這樣雄才大略的人物,怎麽偏偏就是老巴克特那個廢物的兒子?他要是我兒子就好了。”
阿布菲特的讚賞顯然稱不上命令,對面的副官和身後的將領,都開始焦急起來,看著沉不住氣的手下,阿布菲特大聲呵斥道:“慌什麽?現在怎麽進攻?貴族聯軍的那幫廢物還在潰退,我們怎麽頂上去?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關閉營門,全營加強警戒,槍械兵和重裝步兵頂在前面,不要讓潰軍和小巴克特的人衝進軍營。凡衝營者殺無赦。大營兩翼布置重兵,防止小巴克特的騎軍衝擊。我的親衛和騎軍全部集結,等那貴族聯軍差不多沒了再說。”
阿布菲特知道,他現在不能急,優勢在他這邊,時間卻不在,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急功近利。再者說,他樂得那些貴族聯軍死的死逃的逃,那些依附在蘇麗丹查身上的貴族,就是一群吸血鬼,不斷吞噬國家壯大自己。能借小巴克特的手讓他們再也翻不起風浪,也是極好的。
但那些貴族聯軍顯然不這麽想,他們無不怨恨阿布菲特為何遲遲不願意救援,其中不少有些才乾的貴族,組織了幾次有效的抵抗,收攏了大量的潰軍,暫時站穩了腳跟。但是有不少貴族還是沒來得及逃跑,直接被小巴克特殺死。小巴克特連俘虜都不想留,這時那些貴族才知道,小巴克特根本不要贖金,他要整個蘇麗丹查,整個蘇麗丹查都是他的,他還會在乎這些贖金嗎?
終於這些想在戰爭中撈油水的中小貴族,才發現,那些在戰前轉移資產,躲到海外的同類們是多麽有先見之名。
面對在襲擊中緩過來的敵營,小巴克特果斷選擇點到即止,他命令槍械兵和騎軍全部退回城下,後面的步兵壓陣,互相掩護,慢慢撤回城下工事。然後就開始等著阿布菲特的攻擊。
如小巴克特所料,阿布菲特在他撤軍後,馬上壓了上來,甚至將那些貴族聯軍全部驅趕到南邊,對於那些實力不足的貴族聯軍來說,這無異於對他們棄之不顧。
阿布菲特的戰術依舊中規中矩,騎軍和戰車隊在中路對著小巴克特的軍陣發動了猛攻,好在工事的堅固,讓阿布菲特一時間佔不到便宜,北側丘陵,阿布菲特幾次派輕步兵和斥候進去探查,但是限於地形複雜,植被茂密,小巴克特又提前做了準備,一時間也只能拋開,進一步加強了自己的側翼。如果是阿布菲特自己,他也會在這樣的防禦戰中,重點使用這些丘陵地形,騷擾拖延,和遲滯對手。
小巴克特就在中軍,親自指揮戰鬥,拚殺在前線看著阿布菲特大軍側翼的部隊始終不動,他有些微微動容,既然阿布菲特這麽小心,那也別浪費了他的心意。如同阿布菲特所料,丘陵中隱藏的伏兵連續向著阿布菲特的側翼發動擾襲,這些擾襲的軍隊,全是擅長叢林作戰的遊俠部隊,武器多以弓箭和槍械為主,全都是打了就跑,那意思明顯就是希望別人來追,然後再利用地形逐一伏殺。面對著這樣的情況,阿布菲特自是不會冒險追擊,他現在的主要目標還是眼前的城市,卡尼克斯。
前線的壓力越來越大,小巴克特頂的越來越吃力,陣線開始緩緩後移。每次後移的過程中,他都是留下來斷後的,完全不顧手下的勸阻。他就是希望,把自己當做破綻,引阿布菲特全力對著自己進攻。對於阿布菲特來說,無論殺了自己,還是活捉自己,戰爭都會結束。但阿布菲特每次都極為謹慎,一來小巴克特身邊都是精銳,一時半會兒被拖住,其他人趁機殺個回馬槍,吃虧的還是他自己;二來,小巴克特至今沒有動用過城內的源能火炮。阿布菲特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戰爭傀儡。
終於,戰鬥不斷的在這個節奏間持續,兩個小時以後,天色開始昏暗。而這時戰線已經被推到裡城牆很近的地方。阿布菲特有些動搖了,夜間不太可能進攻,但是如果停手,小巴克特的人,仗著地形和環境的熟悉,必然發動夜襲,奪回剛剛失守的工事,繼續將戰線推回開戰前的位置。
“再這樣下去就是拉鋸戰。”一個面龐白皙的聖羅男人站在阿布菲特的身邊,“小巴克特不急,他現在就主動襲擊你,就是趁你的軍隊立足維穩,體力不濟,消耗你們的士氣。這就是跟你做拉鋸戰的架勢。”
阿布菲特聽著男人的話,回過頭來:“多摩子爵,依您看......?”
名叫多摩的男人一握拳,自信地說道:“現在動用戰爭傀儡正好。強在天黑前破城。”
阿布菲特搖搖頭:“我不怕戰爭傀儡拿不下卡尼克斯,我是怕小巴克特見到戰爭傀儡直接跑了。他的大軍不在這裡,他沒必要困在這裡,而卡尼克斯的南方,我的軍隊根本來不及合圍。小巴克特恐怕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趁著我剛到,還沒堵住卡尼克斯的出路,先咬我一口直接退走,那麽接下來,就是他溜著我跑了,甚至可以直接把我引進他軍團的合圍裡。我正面壓上去,只是為了咬住他,我的三萬人馬,已經往城南而去了。”
多摩是聖羅派來操作戰爭傀儡的人,一個典型的學者,而且實力非常不錯。但他終究沒有一個將領的思維:“那我們就一步步地慢慢蠶食小巴克特的領地,為何要追上去。”
阿布菲特冷冷一笑:“把蘇麗丹查拖進戰爭的泥潭,你們自然是樂意看到了,光是物資和軍火,就夠你們吸乾蘇麗丹查的血。可我不想,我要確保我的人合圍上卡尼克斯南部,然後一戰定乾坤。”
阿布菲特看了看天色,終於遠處跑來以為傳令官,大聲向阿布菲特報告,城南的空地布置上他的人馬,除了北面的丘陵,和東面的比丘河,卡尼克斯已經算是一座孤城。而北面的丘陵後面就是蛇魔沼澤,東面渡河就是蘭馬爾,阿布菲特巴不得小巴克特往那兩個方向跑。
終於,隨著一整隊精銳士兵的護送,一個被帆布蓋的嚴嚴實實的東西從大營最後面運了出來。然後,隨著一陣準備工作。帆布下,顯現其神奧的光芒,那是一個個源能動力爐被啟動,那是一個個源能節點被點亮。緩緩地一個巨大的金屬傀儡慢慢坐起。
周圍的士兵,熟練地扯掉蓋在上面的帆布,露出下面雄偉,神奇,堅硬的身軀。由源能驅動,全身由各種機械構成,附加無數巨大威力的人造鋼鐵巨人,終於露出它不可戰勝的一面。
龐大的巨人,以不符合它體型的敏捷快速地爬起,它如同一個重甲騎士,卻更加的粗壯,全身暗灰色。頭部就是一個扁圓形的炮台,上面是一門口徑巨大的源能臼炮。雙掌中心,還各有一個大型攻擊型源能列陣。
這個五十米的鋼鐵怪物,一站起來就衝向了小巴克特的軍陣。
小巴克特看著這個巨大的身影, 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起來,他大喝一聲:“發信號,炮擊。”
一聲聲巨大的炮聲傳來,卻不是衝著戰爭傀儡,居然直奔阿布菲特大營後方的源能炮陣地而去!
阿布菲特沉著的下令:“命令炮兵,馬上找出地方火炮的位置,壓製住他們。”
誰知這時,身邊的一個將官急切地喊到:“沒用的,炮擊來自北邊的丘陵,不是城裡,我們的火炮,來不及掉頭,源能炮陣地......完了。”
阿布菲特驚訝的回頭,這時他馬上意識到——小巴克特的火炮不在城中,在北方的丘陵中,遊俠的騷擾和襲擊,只是疑兵,為了不讓自己摸進北方的丘陵,他馬上下令:“側翼的軍隊,衝進丘陵,源能炮陣地是個巨大的負擔,只會拖累那些遊俠,快去!”
阿布菲特想的沒錯,遊俠可以借著地形優勢來去自如,但源能火炮不行,一旦他的人找到火炮陣地,遊俠就只能和結成陣型的步兵硬碰。失去了靈活優勢的遊俠,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但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棒!側翼的軍隊,衝入丘陵不多時,迎接他們的是一支龐大軍隊的反衝鋒!那些丘陵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平原,而丘陵上面,早有軍隊等候,剛爬到半山的軍隊,就被數量遠超自己的軍隊自上而下撲了過來,頓時向著來時的方向不要命的狂奔回去。
阿布菲特的驚恐的望向自己左側的山巒,那裡居然早已埋下伏兵,從頭到尾小巴克特只是再等他將戰爭傀儡這個最大的威脅,引到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