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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三十二章 第3場
  不知鋼頜鱷豬發了多久的狂,它身體中的最後一滴血終於在他的劇烈運動中流失。它不甘地發出嚎叫,然後倒下。

  塵埃落定的時候,考場中又倒下去幾個考生,剩下的人,稀稀落落地或站或坐。

  沒有哀嚎,沒有痛哭,沒有恐懼。活下來的,還能站起的他們都已經是心如鐵、身如鋼的強者。傷者被抬走救治,屍體被清理安置。那些站著的,還能戰鬥的考生卻沒人理會,因為他們已經合格,他們還將繼續考試。

  沒過多久,考場中再次歸於平靜。余下的只有考生們鐵血冷酷的目光,他們齊齊地望向看台上。

  虎老站在古樓的主看台上,向下望著他們這些考生,洪亮的聲音發出:“第三場考試,也是最後一場,現在開始,現在向考場中的考官,提交你們最不想與之交手的考生的名單,最多可以寫五個人。太陽落下前我們會根據你們提交的名單,安排你們對戰的對手,並在晚飯時公布。明天太陽升起之後,依次進行對決。對決過程中,可以投降,但對方接不接受,我們不管。你也可以將對手打傷、打殘甚至你們樂意的話可以直接乾掉。但是,在對決開始之前,考官會向你們確認是否認輸。怕死的人,那時候可以直接投降。還有,明天沒有按時進入考場的,全部視作自動認輸。所以今晚,注意安全,天后黑必須離開考場,校方和軍部不會負責你們的安全,另外也不負責叫你們起床,睡過頭遲到了別怪我們。”一番話說完,整個考場的血腥氣似乎再次重了幾分,本該秋高氣爽的時節,卻好像總有什麽讓人透不過起來。

  “祖宗的!”聽完虎老的第三場考試的介紹,蕭雨歇瞬間用手捂上了臉,痛苦地歎了口氣。

  黎動在旁邊,卻松了一口氣,拍著自己胸口,隨後興奮地大叫:“這考試不錯嘛,全是痛痛快快打一場,根本不用動腦子,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了!”

  蕭雨歇透過指縫看著興奮的黎動,給他澆了一頭冷水:“對你來說是,對我來說這是最考驗腦力和心力的!聽見剛才虎老的第一句話,‘第三場考試已經開始了。’第三場考試不是真的讓我們打擂台,這一場考的是情報搜集分析,形勢判斷,甚至是刺殺和反刺殺。這需要我們在之前的考試中,充分了解每一個考生的戰鬥方式和實力,選擇出對你最不利的對手。當然,主考官給你挑選對手的原則不明,可能專門給你安排你最不適應的對手,所以還有人可能要在那個名單裡加幾個你贏面最大的對手的名字。當然,主考官都是百戰之人,肯定懂得如何分辨哪個是你最想交手的,哪個是你最不想交手的,這麽做的都是自作聰明的人。還有一種人,到現在連其他考生的名字都不知道的,這種人可以滾了,作戰之前不搜集信息,開戰以後不關注隊友和敵人的情況,這種人上戰場純屬找死!”

  黎動瞪著眼睛愣在哪裡,過了一會兒,冒出一句:“沒聽懂!”

  蕭雨歇白眼一翻:“和你可能是沒關系,你基本上吊打這裡所有人,你屬於那種先鋒官類型的將領,你要做的就是在戰鬥力上壓住所有人。不過,我就麻煩了,雖然考試前酒會的時候,我就打聽清楚了很多考生的名字和實力,但第一場考試我過關的方法讓我沒有接觸到大部分考生,第二場考試場面太過混亂,我注意到的不多,我對這裡的大部分人的能力到底如何兩眼一抹黑,不過好在,他們對我的能力也應該兩眼一抹黑。”

  黎動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又怎麽樣?”

  蕭雨歇一臉擔憂地搖搖頭:“如果我沒推測錯,

這裡的人既不是每個都對別人的實力了如指掌,又很難說自己會被安排上個什麽對手。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晚上,大部分人他們會以各種方式獲得自己對手的情報,以便安排出合理的戰術,甚至是決定明天的決鬥是不是進行。最要命的是,直接跟我們說了不負責我們的安全!擺明了就是允許我們在夜裡互相下黑手,反正只要自己的對手明天上不了賽場,自己就贏了,而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主考官不會管的。”  黎動摸著後腦杓,似乎聽懂了一些:“今晚會有人提前動手?我們要不要防一手?還是說,今晚就把你的對手挖個坑埋了?放心,我下手盡量控制著,不弄死,埋的時候露個腦袋,考完了再挖出來。”

  蕭雨歇嘴角咧了咧,開口道:“能不能別這麽暴力!先看看我們的對手都是誰再決定吧。誒,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不能在擂台上乾掉自己的對手?你這是鄙視我?”

  黎動上半身向後一仰,不可置信地說道:“暴力?是誰第一場考試直接對監考動手的?”

  “那個不算監考,就是個站崗的。”

  “有區別嗎?”

  “別扯這個了,好嗎?”

  “好。”隨後黎動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你說朔漠台這是幹嘛?非要搞這麽大嗎?”

  蕭雨歇歎了口氣,呼吸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嘴角咧了咧,說道:“朔漠台要的是戰場上能用的將才,或者說——真正的殺戮機器。戰場上沒有規則,暗殺、偷襲、離間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記住一句話:‘戰場上的勝負,是戰場下決定的。’這不但是說實力決定勝負,更是說這些陰謀詭計是家常便飯。規則中,允許決鬥前認輸,就是因為一個將領在戰場上,需要在戰場上判斷敵我形勢,決定開戰還是撤退。如果我沒有猜錯,就算認輸也未必一定會失去進入朔漠台的資格。允許開賽前互相殺戮,則是因為名將在出征前被人暗殺、離間的例子,屢見不鮮的啊。”

  黎動撓了撓頭:“行了別扯了。話說你寫誰的名字?”

  蕭雨歇很乾脆的說道:“你、海棠、黃轍、殷嶽、商容。”

  黎動:“為什麽?”

  蕭雨歇:“關系不錯。關鍵是真打不過!”

  黎動:“那我和你一樣。”

  蕭雨歇:“為什麽?”

  黎動:“我管他為什麽這麽出考題,我就是不想和他們打。”說完走到考官面前,拿起紙寫下了:蕭雨歇、海棠、黃轍、殷嶽、商容。

  蕭雨歇看著黎動會心一笑,跟在他身後,寫下了:黎動、海棠、黃轍、殷嶽和商容。

  然後,他們就轉頭朝著林有鳳和尤獨那邊走去。尤獨之前被天罡墨鳶帶到了一邊,倒是也沒受什麽重大的傷害。倒是林有鳳,他的屍怪被毀了,現場考生的屍體又全部被收走。監考官賊大方,說黃橙留下的凶獸屍體都是他的,就連那頭鋼頜鱷豬的屍體都是他的!他看了鋼頜鱷豬山一樣的屍體半天,他現在的體力和炁哪還煉的動這個!最後還是拖了幾具黃橙的凶獸的屍體,想來有黃轍在,黃橙不至於找他拚命。

  林有鳳想了半天,寫下了:黎動、蕭雨歇、殷嶽、商容、尤獨。尤獨同樣是這幾個名字,只是將他自己的名字換成了林有鳳。

  幾乎沒費什麽勁,這幾個人就把名單交了上去。同樣這麽快寫完名單的還有商容、黃轍、殷嶽、海棠他們。蕭雨歇他們以交完名單,就帶著林有鳳出了考場,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煉化那幾具凶獸屍體。

  出了古樓,蕭雨歇直接把他們帶到了附近的一處山谷,蕭雨歇早到這裡,自然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了一天。這處山谷樹木高大參天,枝乾遒勁,高數十米,幾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在山谷中七扭八繞,蕭雨歇走到了一條小河邊,順著小河朝前走去,先是一處開闊的河灘,灰黑色的鵝卵石光滑如玉,反射著下午的陽光,潺潺的河流自上面淌過流出山谷。走過這片開闊河灘,蕭雨歇帶著幾人來到了一片岩壁前面,潔白的岩石綴滿青苔,一道娟娟細流從岩壁上滑落,漟到地上匯成一道小溪,流盡遠處的小河裡。

  順著岩壁,蕭雨歇帶大家來到了一個山洞裡,山洞很開闊,走輛大車也沒事。洞穴頂上,淅淅瀝瀝的水滴落下,澆在地上,匯聚成一條細流,向著洞外流去。地上的時候很碎,似乎是常年被水浸泡,棱角已經幾乎被磨平,踩在上面有一種獨特的松軟。

  林有鳳看著洞中的情景說道:“兄弟,你找的地方還真潮啊!”

  還沒等蕭雨歇開口,黎動卻叫了起來:“你們懂什麽?雨歇體質純陰, 就喜歡這樣的地方。”

  蕭雨歇從外面抱了一堆乾草進來,說道:“這兒很安全,這個洞寬敞,但是不深,裡面十幾米就到頭了。外面是開闊地,一個人就能全看過來。我們輪流守夜就行。”

  黎動有些微微詫異:“你不打算偷襲你的對手了?”

  蕭雨歇皺了皺眉:“到時候公布了名單再說吧,現在離黃昏還有兩個小時。我去外面的樹上守著,你們先休息。”說完將手中的乾草方向,鋪在了地上。

  蕭雨歇出了洞口,徑直走到了河灘邊最大的一個大樹下,初秋時節,樹葉有些黃綠相間,還有些樹的葉子卻已經開始泛起了紅色。

  踩著樹乾,蕭雨歇跳上了樹上的一根枝丫,這棵樹很大,即使是一個枝丫,也有兩米的直徑,蕭雨歇走在上面,異常的穩健。他背往樹乾上一靠,就這麽看著下面的河灘。

  黎動卻跟了上來,走到蕭雨歇的身前,盤腿坐在樹枝上,問道:“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過來幫你?”

  蕭雨歇捋了捋頭髮,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傷的不重,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墨鳶在替我看著嗎?”說完抬頭朝天上看了看。

  一個巨大的黑影,就這麽落了下來,撲騰著翅膀落到了蕭雨歇身前。蕭雨歇伸手撫摸著這隻大鳥的羽毛。墨鳶輕叫了兩聲,然後就把頭湊向了黎動,好奇的打量起來。

  黎動被它打量的心裡毛毛的,伸手向推開它。結果墨鳶倒是拿腦袋蹭起了黎動的手,似乎是因為眼前這人和自己主人相熟,這天罡墨鳶也放下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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