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族折了個聖女,叛族基本上完了,剩下那些打零活兒的也都被大易收拾了,聖羅帝國自然是不開心的,因為有些事情,必須發展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了。
聖羅帝國,彩虹港,軍部的一處議事廳內,一眾武將站在一片沙盤前,武將們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似乎是在討論著什麽。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眾人抬頭望去,一個令他們中大多數人厭惡而又無奈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中。這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不說多醜,但是很胖,長得也不高,肥的像個秋天的熊一樣。一頭長發很亂,身上穿穿的軍服也亂七八糟,整個人走路沒個正型,走在軍部裡都像是在逛街,搖搖晃晃,擺來擺去,手上還提著一瓶酒。
她徑直走進了議事廳,推開幾個擋在她身前的軍官,走到沙盤前,手中的酒瓶往沙盤上一砸,嚷嚷道:“討論個半天有完有沒?等你們墨跡完戰機早沒有了!妓院裡的鴨子都不如!”
她罵的很難聽,可在場的軍官就算臉憋得通紅,但就是不敢還嘴。因為這個女人叫蘇珊·梅麗莎;也因為這個女人是佐德·拉格裡安之後的聖羅第二天才,伊恩·萊恩之後的聖羅第一天才!
銀公爵的兒子——佐德·拉格裡安,一個半神強者,在聖羅國內被反叛武裝一名僅僅五階的槍手,用一把神器源能槍械暗中狙殺以後,蘇珊是唯一能入鐵公爵眼的人。更何況,這個女人在軍略上一樣罕見敵手,她幾乎可以肯定是鐵公爵和銀公爵之後,聖羅軍隊中的一把手!
佐德·拉格裡安和蘇珊·梅麗莎誰強不好說,當年佐德死的時候,蘇珊年僅十七歲,而佐德卻已經三十來歲,成名許久。他們的實力再當時並不能比,蘇珊發跡,也是幾年以後的事。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從來不修邊幅,不理會任何人目光的女胖子,這個脾氣火爆,滿嘴髒話,各種毒舌的家夥就是頭母暴龍!一言不合她能把人打的媽都不認識(兩層意思)。
見到眾人不說話,蘇珊很鄙視地朝著眼前這些人勾了勾手指頭,然後問道:“達達尼斯人呢?讓他給老娘解釋解釋,老娘的活兒,哪個王八蛋搶走的?”
其中一個年輕的軍官兩邊看了看同僚,然後顫聲說道:“達達尼斯去皇宮見皇帝了!”
“那老娘的活兒誰搶走的?老娘給烏拉爾公國練了半年兵!一句話,老娘全白幹了!”
“這次烏拉爾公國的兵變,政府改換,這事按道理就是情報局接手的,具體的任務安排也是他們接手。”
說到這裡,那個軍官緊張地抬頭看了一眼母暴龍蘇珊。
蘇珊見對方停下了,問道:“然後呢?搶了老娘生意的是哪個孫子?”
“克倫威爾!”年輕軍官趕緊指了一個地方,“現在克倫威爾負責烏拉爾公國的事情。”
“那個孫子是誰?”蘇珊顯然相當憤怒,她手撐著沙盤問道:“又是大公主的親信!?”
“這個...我們只知道他是去年西部深淵畢業成績第一的天才。”
“我天才你個頭!”蘇珊一把用酒瓶掃翻了沙盤上的旗幟,然後指著那些軍官罵道,“孫賊,我管他天不天才,老娘費了半年勁,給他做嫁衣?他得給我一個交代!”
“他在銀翼軍團海邊駐地。”年輕軍官顫顫巍巍地交代,把禍水東引。
母暴龍蘇珊沒有再糾纏下去,甩都不甩議事廳中的眾人大步邁了出去。
克倫威爾,
全名克倫威爾·斯庫爾。 聖羅同樣有著一座和朔漠台一樣的軍校,甚至這所軍校比朔漠台的歷史更加悠久,名聲也更響,這就是——深淵學院。與朔漠台不同,朔漠台是入學試如同鬼門關,深淵學院卻是畢業考試如同地獄。
這是大易初建時國力不足導致的,大易當時不可能像聖羅一樣,對很大規模的後生小輩都嚴加訓練,再從中挑選出最優秀的。聖羅不缺這點資源,也不缺這點人力。大易當年一窮二白,只能把百姓嘴裡省出來的資源放在少數更有天分,更有才華的小輩身上。
久而久之,大易習慣了那樣的傳統,並且越來越發揚光大。聖羅也因為本身崇尚自由的傳統,繼續延續著深淵的傳統。
於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朔漠台是入學試如同鬼門關,深淵學院卻更是畢業考試如同地獄,那難度和死亡率遠在朔漠台入學試之上,以至於很多人根本不敢畢業。
而克倫威爾能在這樣的畢業試中拔得頭籌,其實力,其天分,可想而知。
此時的克倫威爾並不輕松,他的弟弟汀格斯發脾氣了,發的很大,在家裡拚命的打砸東西,毆打仆人。因為他的弟弟今年想要進入深淵學院,但卻被拒之門外。
深淵和朔漠台一樣,它們同樣無法被政治和勢力所影響。沒有人覺得是因為有人不希望斯庫爾家實力過於膨脹,所以使了絆子讓克倫威爾的弟弟被深淵拒之門外。或許連續出兩個深淵學院的天才,會讓斯庫爾這個平民之家實力突飛猛進,影響到聖羅內部的勢力平衡。但是深淵不會在乎,它們唯一的職責就是為聖羅提供可靠的軍事人才。所以這意味,克倫威爾的弟弟唯一被拒絕的理由,就只有——實力不足。
可克倫威爾的弟弟汀格斯不這麽想,因為他從小表現出來的修行天賦就遠在他的哥哥克倫威爾之上,軍政才華絕對不輸他的哥哥克倫威爾。
汀格斯之前的人生裡只有驕傲,只有榮耀。他的父母也一樣,連續兩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所有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是無盡的羨慕、嫉妒、恨。然而更有才華的小兒子被深淵拒之門外,這讓他們無法接受。作為平民,他們相信,他們是遭了那些大貴族白眼,被別人暗中使了絆子。
所以已經在聖羅軍中擔任要職的克倫威爾就成了風箱裡的老鼠,他的父母要求他給自己的弟弟討還公道,他的弟弟只知道對著自己所有看到的東西發泄不滿。可他難道真的能去質問深淵學院?
克倫威爾歎了口氣,他能處理得了繁雜的軍中事務,他能完美的解決國家間的爭端,可他卻斷不了自己的家務事。搖了搖頭,索性不去想這件讓他煩心的事。專心地開始著手這隻軍隊的訓練計劃,和後勤補給方案,很快這隻部隊就會作為雇傭兵前往烏拉爾公國,在那裡和艾斯貝爾暗中支持的民兵武裝交鋒。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極其不友好,而且極其粗魯的聲音:“克倫威爾那個混蛋在那裡,讓他滾出來見老娘!”
敢在聖羅銀翼軍團的海岸軍營中如此叫囂的只有一個人——母暴龍蘇珊·梅麗莎。
克倫威爾放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出營房,卻看見蘇珊的手裡提著一個健壯的士兵,正在怒氣衝衝的喝罵。
蘇珊見到營房中走出一個二十幾歲,穿著一身天藍色衣服,外面罩著銀色輕甲的年輕將領,這年輕將軍一頭棕色的短發,有些自然卷,相貌英俊瀟灑。蘇珊馬上問道:“你是克倫威爾那個大傻叉?”
克倫威爾沒有生氣,他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這位小姐一定是有名的蘇珊·梅麗莎大人吧?”
“別叫老娘‘小姐’,叫老娘‘大人’!”蘇珊說完,甩手把手裡提著的人扔到旁邊的沙地上,濺起一層飛沙。周圍的士兵如臨大敵,一個個顫巍巍的,生怕這個母暴龍心情一個不好,自己成了沙包。
蘇珊走到克倫威爾身前問道:“老娘的活兒你也敢搶,誰給你的膽子!”
克倫威爾頓時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急忙解釋道:“不是,是情報局的命令,我只是被借調過來,奉命行事。”
“給你任務你就敢接?不知道這任務原來是老娘的嗎?”
克倫威爾又是一陣頭大,他尷尬地擺著手說道:“蘇珊...額...大人,別站在外面說了,進來說吧。”話說完,側身閃出門扉,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克倫威爾也沒辦法,請是請不走這尊神的,在外面丟人現眼,還不如關起門來說話。
蘇珊毫不客氣,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進去一看,蘇珊立刻擺出一副鄙夷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屋子收拾的很乾淨,太乾淨了,蘇珊的屋子從沒這麽乾淨過。屋內有一張擦得發亮的紅木桌子,桌子上,一瓶墨水,一疊厚厚的文件,一疊厚厚的紙,一個源能通訊裝置,一盞燈,一杯水,除此以外,再無其他,桌子後面是一個放置文件的書架,上面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物資靠牆還有幾張椅子,擺的整整齊齊,擦得一塵不染。只有桌子右邊的小櫃子上有一個架子,上面放著克倫威爾的佩劍。
蘇珊走到桌子後面,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雙腳抬起來朝桌子上一架,說道:“這房間是女人的房間嗎?女人的房間都沒你這麽光亮!你還能再沒男人味一點嗎?虧你還是個武將!”
克倫威爾呆了還一會兒說道:“這是書房。”
“我知道!我書房門口就插著兩把長矛。說正經的,老娘的活兒,究竟怎麽到你手上的?別跟我扯情報局,我要知道是長老院的哪個王八蛋!”
“伊安·拉爾。讓我接手烏拉爾公國事宜的提案,是他向長老院提出的。”
“他大爺!老娘就知道是桑尼·金那個攪屎棍!老娘招他惹他了?”蘇珊頓時大叫起來,桑尼·金不是別人正是聖羅三大公之一的金公爵,與鐵公爵威靈頓,銀公爵拉格裡安齊名。區別在於這個大公爵負責的是財政和內務。金公爵正是這個伊安·拉爾的老丈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個蘇珊,敢這麽這麽知乎金公爵的名諱,敢這麽用汙言穢語罵金公爵的。
蘇珊·梅麗莎除了武力滔天意外,她也同樣智謀過人,她一聽就知道,金公爵又開始擔心她軍功過盛,又開始擔心聖羅內部勢力不穩了。金公爵和大公主娜雅走的很近,可能因為同樣都是女強人,她對那個女人沒什麽好感,她比較支持小皇子梅耶姆,那是一個在軍中和民間都極有威望的年輕人,她自己也非常喜歡梅耶姆那個豪爽正直的脾氣。
想到這裡,蘇珊手一擺,跳下椅子,就往門外走。
就在真是門外再次傳來一陣聲響,聽聲音似乎又有人闖進軍營,還有不少軍營中的士卒再攔著人。克倫威爾一陣頭大,今天怎麽誰都想闖軍營?但等蘇珊把門一開,整個人不對了,來的不是別人,居然是自己那個天才弟弟汀格斯。
只見汀格斯一臉憤怒,本來他今天是來找自己的哥哥給自己想想辦法的,誰知道一進軍營就被攔住,不讓他進自己哥哥的書房,說是自己的哥哥正在會見重要人物,他正好奇這個重要人物到底是誰,能讓自己哥哥連自己都不見,誰知道卻是一個矮胖矮胖的肥婆。
蘇珊一臉鄙夷地看了汀格斯一眼,扭頭就朝外走去。
蘇珊的鄙夷卻讓汀格斯非常不爽,他隨口對自己的哥哥問道:“哥,這個肥婆是誰啊?”
“額?肥婆?”蘇珊腳下一頓,眉頭挑了起來。
汀格斯沒管蘇珊,直接一臉委屈憤怒地走向自己的哥哥,他一帶天才就這麽被西部深淵刷了下來,他的心中滿是不甘,哪裡有心情管那個肥婆到底是誰。
可這話一出,克倫威爾卻是嚇了一跳,然後他動手了,身如離弦之箭,直接朝著汀格斯撲了過去,周身勁氣鼓蕩,幾乎化成實體,他一個人朝前衝去,卻幾乎有一種千軍萬馬奔騰的氣勢。他練的從來都不是鬥氣,而是煉金術,只不過,他煉的不是元素,不是物質,而是軍隊,軍陣煉金術,能讓軍隊化為他個人的武器,他能讓軍隊力量對他的力量進行加成,而他同樣可以賦予整支軍隊各種效果。
然而克倫威爾再強卻終究沒有趕上,在他的手離著汀格斯還有一米的時候,一隻手搭上了汀格斯的肩膀,然後汀格斯就聽見一個淡淡的聲音:“孫賊!你撞槍口上了,老娘心情不好。”這句話很輕,但是這句話響起的時候,整個空間幾乎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汀格斯的耳中,只剩下那淡淡的一句。
然後汀格斯的身體就失去了控制,被直接拎了起來,然後重重地頭下腳上摔了下去,整個腦袋被重重的摜在地上,一張臉幾乎陷進了地裡。
隨後,蘇珊隨意朝後揮了一拳,然而這一拳,卻生生將克倫威爾猶如千軍萬馬奔騰的衝鋒打了回去,那情景就仿佛是一支軍隊,在朝著一座山衝鋒,山巍然不動!
蘇珊完全不管克倫威爾,她一隻手握著汀格斯的後腦杓,生生把汀格斯的腦袋從地裡提了起來,稍稍往左邊扭了扭,讓自己可以看清這個汀格斯的側臉,也讓汀格斯可以看見她自己的臉。
汀格斯又懼又怒,他的臉上一半是鮮血,一般是眼淚鼻涕,他抽泣著尖叫起來:“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回應汀格斯的是蘇珊的一聲咆哮。
“不不不,這是聖羅,你不能殺我。”汀格斯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的像一個被老媽揍了的孩子。
“殺你?”蘇珊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蘇珊不乾殺的人真的沒有幾個,就算是皇室,真的得罪了她,她照樣敢打殺了。
被打倒在地的克倫威爾也艱難地爬起來,急切地對著蘇珊說道:“大人,請放過我的弟弟,他還小不懂事!”
蘇珊直接把汀格斯的臉直接按回了地裡,然後站起來一邊踹著汀格斯的屁股,一邊說道:“殺他?他配嗎?這麽個廢物,居然是你的弟弟?”
而這個時候,汀格斯隻敢抱著頭趴在地上,拚命的痛哭,那樣子像極了一隻遇到危險的鴕鳥。
......
伊安·拉爾是個不到三十來歲的人,深棕色頭髮,深色眼瞳,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他保養的非常好,異常注重自己的儀表。這些年他作為聖羅長老院的新秀,頗有些建樹。
此時,他坐在自己府邸的書房裡,眼前是一個他最近剛結交的年輕人——倫多諾斯·邁克爾。也就是曾經那個被蕭雨歇他們所殺的莫斯的兒子。
伊安對倫多諾斯非常滿意,這個有尤達血統的年輕人,在財政、貿易上頗有見解和手段。而且這個年輕人異常懂事,除了財政貿易上的事,他多一句不談, 非常懂進退。因此,這個年輕人,幾乎成了伊安身邊一個非常重要的幕僚。
伊安看著倫多諾斯問道:“艾斯貝爾還是對烏拉爾動手了,這些年聖羅連續對外征戰,消耗頗大,上面要想辦法縮減我們在支援烏拉爾上的財政預支,讓我負責後勤的采購,我是頭都快大了。”
倫多諾斯微微一笑:“和那些商人打交道確實不容易,尤其是有能力做成這些事的,全是還都是大商團,那些商團店大欺客啊。”
“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伊安問道。
倫多諾斯微微一笑:“最近有家新興的武器商會,風頭正勁。”
伊安一聽來了瞪大眼睛說道:“他們的報價幾乎是別人的一個零頭,他們怎麽可能搞來這麽廉價的武器?我根本不敢信好嗎?”
倫多諾斯微微一笑:“便宜很正常,這些東西是艾斯貝爾的,大人別忘了當年艾斯貝爾內亂,烏拉爾可是繼承了老艾斯貝爾不少軍事設施和資源,這些東西因為烏拉爾國力太差,很多東西都流落了,那些武器就在烏拉爾,一來省的我們再去運輸,二來確實便宜。”
“把烏拉爾人的東西再賣給烏拉爾人?這還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當年艾斯貝爾生產了對付我們的東西,這會兒卻用來對付他們自己了。有意思,有意思。嗯?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也是看過那些報價的,這麽值得注意的,總要查一查的,恰好,我有個學長,在那間商會裡。”
“額?”伊安看了倫多諾斯一眼,微微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