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感覺,剛才牆壁震了一下,好像...有人在砸牆。”一個穿著紅黑洋裙,梳著雙羊角辮的少女瞪著一雙眼睛跟自己的父親——那個優雅的中年男人說道。
這兩人便是在宴會廳給侍應生偷偷遞紙條的兩父女,優雅的中年男人名叫維齊爾,而這個看上去是他女兒的家夥叫做芭莎,他們的房間就在菲尼克斯他們隔壁。
中年男人搖搖頭,他已經脫下了燕尾服,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睡衣:“這事兒與我們無關,我們要做的就是看著就好了,有機會搞事情,就搞搞,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兩個人搞搞。”說著就摟起了少女吻了上去。
這倆其實根本不是父女,而是情人,兩人都是血族,少女也是三四百歲了,她可能是比男人小了二三十歲,但這個年齡差距,對壽命悠長的血族來說,也就那樣兒。
面對男人的挑逗,少女馬上迎合了上去,只是嘴中很快說了一句:“‘小姑娘’最近對我們很不滿意呢。”
男人瞬間沒了興趣,直起身坐在沙發上,嘟囔了一句:“這些人族...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連辮子都編不好。”
少女托著腮,說道:“是啊,當年我們還算看著那個小姑娘長大的。從一個窮地方出來的野丫頭,一步步走上了達西斯王國權利的巔峰。”
男人更難受了,被自己的小輩指使,被自己的小輩訓斥,這是很難受的事情,可是在這個世界,那些平均壽命不過百歲的人族,卻經常對著年紀三四百歲的血族、靈族吆五喝六。這是一種什麽感覺?關鍵是,你還沒辦法,人家就是比你有本事,人家就是你的上司,你再怎麽是長者也沒用,關鍵是他們看著是年輕,那些人族沒辦法用對待長者的態度對待一個看上去是自己孫輩的家夥——別扭。
“情報工作不好做是我們的錯嗎?不看看達西斯現在的國力。還當我們是獨步天下的帝國嗎?”男人開始抱怨起來。
少女歎了口氣:“人家大易可是從一個國力倒著排的弱國,變成三大帝國之一的,小姑娘見了,難免會羨慕,她可也是雄心勃勃想讓達西斯再現當年的輝煌,甚至還想一統西陸。”
“說道大易,那幾個大易人什麽來路?”
“7月5日,大易一艘空艇墜落在澤摩爾。7月6日大易出動搜救人員,然後當天夜裡小巴克特發動奇襲。7月9日凌晨聖特蕾婭莊園遇襲,三民武鬥修女一民武鬥神官死亡。7月10日那些搜救人員和空難幸存者的行跡出現在黑市,此後出現多處疑似他們的蹤跡。然後,現在他們出現在了這裡,把這些地點畫一條線的話,不是正好對著圖們港嗎?”少女侃侃而談。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是天氣把他們逼到了這裡,還真是不走運啊。”
少女卻眉頭一揚,若有深意地說道:“不走運的是他們,還是這座酒店的人,這可不好說啊。”
酒店一樓,宴會廳後的化妝間,歌女緩緩地拭去臉上的妝容,露出清秀的容顏,雪白的肌膚,藍色的明眸,皎潔的貝齒,金色瀑布般的長發,高大曼妙的身軀,身上的銀色長裙更給她增加了幾分靈動。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歌女幽幽地開口了:“斯特維奇,不是說沒事少到這裡來找我嗎?”
“沒事?這裡都快變成戰場了!那幾個大易人怎麽辦?”聲音有些懶洋洋的,但是說出的話,卻隱隱透著異常急切和擔憂。這是那個在晚餐時間和歌女眼神交流過的金色西瓜頭男子,
他很年輕,有些慵懶地斜倚在門上,但是身上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歌女笑了笑:“你急什麽?這是聖羅和大易的爭鋒,我們盯緊了就好。”
“你覺得,他們心腸這麽好,會不拉上我們?”男子帶著嘲諷地笑道。
“不會,但我們幫不幫,是我們說了算的。”女子微微一笑。
“歌莉婭,你真的有些天真了,或者說高估了我們的實力。凱特王國不是一百年前了,我們得罪不起大易,他們弄不過聖羅,還弄不死我們嗎?”名叫斯特維奇的男子說完,轉頭離開了化妝間。
歌莉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漸漸的捏緊了手上的卸妝布,隨後憤怒的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卸妝布砸到了桌上。
門外,走廊盡頭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個雜物間,一個侍應生打掃外餐廳將工具放回了這裡的時候,眼角余光往化妝間裡瞄了一眼,隨後又迅速離開了,他叫做布萊克,他正是在晚餐時和維齊爾偷偷交流的那個人。
二樓西南角的一座房間裡,一對姓威特羅斯的老夫婦住在這裡,此時,年紀雖大的他們,卻也無心睡眠,老頭坐在臥室的床上,擺弄了半天一個源能儀器,卻最終只能無奈地放下。
“還是不行嗎?”老婦人失望地問道。
老頭搖了搖頭:“沒辦法的,雷暴雲蘊含的超強磁場,會讓一切通信法陣失效,通信波動傳不出去的。”老人手裡的儀器,是一台源能通信裝置,通過源能法陣產生特有的波動,波動傳到很遠的地方,被另一台儀器接受,就可以轉變成信息,多年來隨著源能科技的普及,這種東西已經普及在各國,雖然價格不低,製造工藝困難,但是很多情報部門和軍隊還是配備了這東西。但現在,異常的天氣讓這些東西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老婦人有些焦急:“大易人也被困到了這裡,這幾個可是能影響到蘇麗丹查局勢的人,我們必須活捉他們,從他們嘴裡知道聖羅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但這個時候卻聯系不上支援了,真是該死。”
老頭無奈地笑笑:“聯系上了又怎麽樣?他們闖得過雷暴嗎?”一句話,問的老婦人啞口無言。老頭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團結酒店內的力量,尤其是摩根商團,他們還有武裝力量在這裡。”
老婦人點了點頭,但她總是隱隱地在擔憂,拋開摩根商團的人是不是和他們一條心不說,但是商團的護衛,有沒有實力留下這幾個大易人也很難說。
威特羅斯夫婦,丈夫叫做迪力安;妻子叫做瑪麗簡,表面上的身份是聖羅在蘇麗丹查的外交武官,實際上暗地裡也為聖羅的情報部門服務。這些年他們以資助當地的教育、醫療為掩飾,發展了一大批下線,在蘇麗丹查成績斐然。如果他們逮住了這幾個大易人那麽他們的人生履歷會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如果這幾個大易人溜了,他他們這些年的成績,也就白費了。
本來他們出現在這裡,是為了趁著蘇麗丹查內亂,把手伸進博坎兒,掌握博坎兒的商路,甚至是影響整個蘇麗丹查西北的防衛,本來帶來的戰鬥力量就不多,現在還都在城裡和要塞。現在有找不來支援,他們這一把年紀是不可能去和那些小夥子動武的,老骨頭,經不起造!
“我們手頭有什麽?”老頭忽然問道。
瑪麗簡歎了口氣:“兩把源能槍,一瓶毒藥,還有一些以備不時之需的小道具。”
“毒藥?”老頭的眼神開始放光。
“劑量不夠,你以為我沒想過,我最多只有兩個人的量。”瑪麗簡不甘地說道。
迪力安搖搖頭:“我們不需要毒翻他們,只要他們和酒店的其他人出現矛盾就好了。”說完,臉上露出了陰寒的笑容。
瑪麗簡還是滿臉憂色:“最主要的還是要確保酒店站在我們這邊,你去和酒店打過招呼了嗎?”
“剛打過,但是商團,哼,你懂得,不花費代價是不可能的。他們喂不熟的,還是要靠自己。”迪力安說完,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些掌握巨大資本的商團是個什麽德行,滿腦子都是自己商團的利益,都快可以自成一國了,卻還是索求無度,這次他們是聞見了腥味兒,怕是不但會獅子大開口,還要在商路收益裡再插一腳。他寧願這些貨不來摻和。只是奇怪的是,自己的老妻卻對商團的態度恰好相反,這讓他很是不解。
四樓,紅色長發的男子站在摩根商團那個短發女子的聲旁,開口問道:“謝麗爾小姐,聖羅人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謝麗爾悠閑地躺在柔軟的沙發上,雙腳翹在茶幾上,很享受現在的舒適,卻聽到紅發來問她這事兒,她微微一下,拿過桌上的紅酒:“怎麽?斯蒂法諾,這事兒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斯蒂法諾呵呵一笑:“小姐說笑了,聖羅駐蘇麗丹查的外交武官已經和酒店方面打了招呼,他們懷疑......”
“他們懷疑什麽我管不著,如果摩根商團觸犯了聖羅的法律,讓他們找司法院告我們,摩根商團又不是聖羅的國家產業,我們似乎不避聽他們的吧?”謝麗爾一句話就打斷了斯蒂法諾,完全不在乎後者的他態度。
斯蒂法諾有些慍怒了,他很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他也知道,這個女人同樣看他不順眼:“謝麗爾小姐,請你考慮清楚,小巴克特若是贏了戰爭,摩根跟辦法像今天一樣,保持在蘇麗丹查的貿易順差。”
“那關我什麽事?負責這裡的是帕克裡斯那個老家夥,我只是負責寵物生意的。就算要對伐大易人,摩根在蘇麗丹查的力量可都在他的手裡。你來問我算是怎麽回事?”說完,女人晃動著酒杯,輕抿了一口。
斯蒂法諾深吸了一口氣,壓製著體內的怒火說道:“謝麗爾小姐,請你明白,蘇麗丹查局勢不穩,帕克裡斯先生的人手要維持各地的情況,沒辦法抽調多余的人手。就算他有辦法,一時半會兒,又怎麽可能穿得過雷暴區。所以您手裡的這些力量就變得非常寶貴了。”
“她要搶人,挖我的牆角就直說!”謝麗爾重重將玻璃杯砸在桌子上,“想要我幫忙可以,我也不是不講道理,酒店現在開始我負責,這裡的人員歸我調動!事成之後,我自然不拿不屬於我的一點東西。”
“謝麗爾小姐,你不要得寸進尺了!這裡是帕克裡斯先生的地盤,你不能越俎代庖!”斯蒂法諾幾乎是咬著牙,紅著臉說道。
謝麗爾同樣非常憤怒:“既然是他的地盤,他自己負責,別來找我。”說完又是一揚手,“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斯蒂法諾呼吸沉重的離開了謝麗爾的房間,重重地摔上了房門。
謝麗爾看也不看他,冷笑了一聲。帕克裡斯故意擺個自己的死忠斯蒂法諾在自己身邊,說是為了保護自己安全,實際上無非是監室自己在他地盤上的時候有沒有影響他的利益。現在還好意思借用自己手下的人,笑話!借出去還能還回來嗎?無非是為了削弱自己的力量,讓自己在蘇麗丹查寸步難行。
斯蒂法諾從謝麗爾的房間出來後,很快見到了另一個人,酒店的負責人,大管家卡倫烏斯,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蠻陸土著老頭,頭髮花白,在摩根家族當了半輩子管家,帕克裡斯感念他一生辛苦,便給他安排了這座酒店養老。
老人見到斯蒂法諾習慣性地看了看懷表,帕克裡斯早年出身於韋斯特軍校,喜歡守時,他自己也跟著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抬頭又看了看斯蒂法諾,他問道:“怎麽樣?她還是不同意?”
“不會同意的,她是亨利爵士的人,和帕克裡斯先生本來就沒什麽交集,亨利爵士據說是個相當正派的人,他看不慣帕克裡斯和亞薩拉王國來往。謝麗爾有這樣的態度,這很正常。”卡倫烏斯淡淡地說道。
斯蒂法諾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我們有多少人手?”
卡倫烏斯搖搖頭:“不多,卡爾是個七階騎士,你是九階,加上我的六階煉金術。至於其他的,還有三個五階的,六個四階的,七個三階的。”
“呵,就這麽些人?還不如謝麗爾帶的娘們兒帶來的人手。”斯蒂法諾只能冷笑一聲。
卡倫烏斯點點頭:“就這麽些人還不能全動,酒店裡還有別的勢力,我不能不防一手,至少客人裡還有幾個七八階的高手。”
“你手裡就這點人,平常罩得住嗎?”
“平常有博坎兒的軍隊,我們和他們關系不錯,別人一般不敢在這裡動手。”
“現在不一樣,天氣不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