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左手拿著蒼月戟,右手拿著野芒劍,左右開弓,好似一道旋風一般,右手劍削斷一個人的膝蓋,左手接上,長戟將後面一人的胸膛捅穿。
繞到膝蓋被削斷的那人身後,以這人為盾,轉身又朝身後殺去。斷膝者的胸口替蕭雨歇擋了一矛,長戟馬上從斷膝者的身旁刺出,將一人腹部捅穿,一腳將斷膝者踢開,右手劍一個斜斬,將腹部被刺中那人的頭顱切了下來。
長戟拔出,回身又將左邊衝來的一人頭顱劈開,然後下蹲,反手一劍又朝著身後刺去。
四面八方——皆是敵人。他和燕七此時已是殺入重圍!
而他們殺入重圍,也意味著迭達部主力的前方必然奔潰,如今不過是等待,已經保住自己的命罷了。
蕭雨歇再次朝著一個迭達武士殺了過去,可是這回,他卻被一發風彈轟開,人雖被轟開,可是手中的長劍還是甩了出去,將本來的目標生生洞穿。
隨著長劍將那人貫體而過,一聲蒼老而淒厲的聲音喊了出來:“不!”
蕭雨歇半蹲在地,人還沒從被風彈擊中的痛苦中緩過來,艱難地頭望去,卻見是那個迭達部的老薩滿蘇合,此時蘇合的身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這些人如今已經是將,蕭雨歇和燕七他們徹底地包圍在了一起。
跟著蘇合圍困蕭雨歇他們的只有幾百人,其他的都已經潰散,在功贖營和赭山部俘虜的衝擊之中,四散奔逃,陷入了混戰。
可這幾百人,包圍著蕭雨歇身邊的寥寥幾十人,蕭雨歇和燕七他們從後陣殺入敵陣,隨分割穿插將敵陣攪亂,可此時卻已是陷入重圍,被衝散的只剩幾十人還簇擁在身邊,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殺得一團亂,每一個人,幾乎都是在各自為戰。
蕭雨歇看著眼前的情景,知道迭達部已經徹底敗了,一個方向上,他聽到喊殺聲特別凶猛,炁團蒼龍很高大,蕭雨歇遠遠就能隱約看見,炁團蒼龍正在朝這邊衝殺過來。
蕭雨歇看著蘇合,知道他還想殺自己,輕輕一笑,說道:“放下武器投降吧。你們沒機會了!”
蘇合看著蕭雨歇,痛苦將他的面龐扭曲:“說不定有呢?你死了,說不定還有機會!”赫柘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視為親生兒子。他還有一個親生兒子,之前也死在了這場戰鬥中,死在亂刀之下。
看著一個個迭達兒郎殞命,他的心在滴血。這場大易和栗末的戰爭,就像是一把業火,燒毀了他的所有。
他伸手指著蕭雨歇,手上青筋暴起,另一隻手像是要攥出血來。
隨著一聲嚎叫,一個身影飛躍而來,從天而降一斧子劈下,重重劈在蘇合剛剛所站的位置,可惜蘇合在前一秒躲開了這一斧。
黎動手擎巨斧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蘇合:“你得把我們兩個都殺了,才有機會!”
隨著黎動帶著精銳殺穿敵陣而來,整個戰場已經徹底變成了混戰,功贖營的戰士,赭山部的俘虜,迭達部的武士,全都糾纏在一起,鮮血噴湧,喊殺震天。
“那你們今天就都死在這兒吧!”蘇合一聲暴喝,手中光芒勝天。
黎動退到蕭雨歇身邊,冷哼一聲:“就憑你?”
蘇合微微一笑,他雙手抬起,兩個閃光的巨大圖騰在他的身邊浮現,圖騰憑空而出,正是草原貴人才會的高等薩滿之術。
蘇合驕傲了一輩子,他和普通的薩滿不一樣,他是高等薩滿,他會普通草原薩滿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東西,
這也是他最大的底牌。高等薩滿之術的靈活性和施法速度,遠不是普通薩滿之術能比。 隨著圖騰形成,圖騰之上,疾風環繞,無數風彈朝著蕭雨歇和黎動激射了過去,無論是巨草木,還是鐵甲鋼刀全都觸之即碎!
“少年,我讓你看看真正的薩滿之術!”
“我比你懂!”蕭雨歇一聲冷笑。一抬手,已經到了他和黎動身前的風彈全都消失無形。
就在蘇合震驚到如同見了鬼的目光中,天空之中憑空出現了十幾個巨大的圖騰,每個圖騰都有複雜玄幻的紋路和圖案和各自獨特的色彩。
蘇合整個人呆住了,那是——天空薩滿!
圖騰憑空出現在高高的天空,不止一種圖騰,不止一種能力,十幾個圖騰同時如此使用!蘇合只聽說過一種,那就是天空薩滿。栗末王族強大的秘密,不傳之秘!
蕭雨歇冷哼一聲:“我用你教什麽是真正的薩滿?”話音落下,蕭雨歇手一抬起,那天空中玄奧的圖騰竟然開始自己移動,隨後竟然重疊在了一起,十二個圖騰從上到下依次排開,形成了一個柱狀的圖騰陣,一道巨大的力量從最頂上圖騰上爆發出來,隨後在第二道圖騰上放大,然後是第三道繼續放大,直到最後,巨大的力量匯聚在最下面的那道圖騰上,然後燦爛的光芒朝上,點亮了整個圖騰陣!
“源能圖騰柱!”蘇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潰,恐懼在重充斥他的整個心。圖騰一般刻在柱子上,被稱為圖騰柱,這是祭祀的必備用品。可是有一種圖騰柱,就是如這般一樣,數個或者更多的圖騰上下依次排開,形成柱狀,每個圖騰柱的力量互相影響,互相疊加,幾何倍增強,這是薩滿之術的最高等技巧。一但不得法,源能互相干擾,要麽圖騰崩散,要麽直接爆炸。這需要極高的悟性和驚人的源能細微控制力。
蘇合半輩子,都沒找到圖騰疊加的關竅!他只是聽說,現在的栗末老國師,可以一次疊加三十六個圖騰。
可是蕭雨歇不但會,而且一次就疊加十二個!
黎動看到這一幕,隨著包括燕七在內的所有功贖營戰士大吼道:“都閃開!所有人都閃開!”
燕七飛快做出反應,帶著功贖營戰士,趁著所有人都被圖騰疊加吸引注意力,飛快脫離面前迭達人的糾纏。
抖手之間,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轟然射出,自上而下,朝著蘇合鎮壓了下去。光柱之上似有雷霆纏繞,光柱之內似有風雲變幻。
蘇合將自己的兩個圖騰擋在了自己的頭頂,可是巨大的力量差距讓那圖騰瞬間碎裂,然後他就在自己驚恐的尖叫聲中,被巨大的光柱籠罩,生生承受下了這力量。
光柱轟射在地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光柱擊中的地方四散開來,然後就像巨浪一般朝著四周四散而去。瞬間,所過之處,盡皆化為焦土!
“雨歇你牛逼啊!誒,誒你怎麽了?”黎動抬手擋著刺眼的光芒,簡直被眼前的一幕驚得下巴都掉了下來。
蕭雨歇腿一軟,眼看就要摔下去,幸好黎動眼疾手快一把衝過去扶住了他。
蕭雨歇癱軟著身子,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說過了,用薩滿之力就是掄著大錘砸人,我這黃疸水都要累吐出來了!別人只要躲開這一次,死的就是我!我讀條這麽長,他不跑,也不打斷,只是他傻!”
“你就是虛!知道不?早上經常跑圈就好!”黎動瞬間露出鄙夷的表情。
蕭雨歇狂翻白眼想了想,估計蘇合不是不打斷,也不是不想跑,黎動怎麽著也能攔到蕭雨歇大招打下去的那一刻!法師就是這樣,前排穩,那就是活炮台!
在場的栗末武士一半已經傻了,另一半已經在剛在的攻擊中被殃及,讓蕭雨歇轟死了。 跟那個蘇合一樣,成了焦屍。
草原人篤信薩滿之力,這是他們的力量!這已經幾乎成了信仰。可是現在有人用他們草原上最強大的力量來對付他們。上一次這樣的事情,是母暴龍蘇珊用大易的六道術法把楚荒和丁燦壓著打!那個時候蕭雨歇還記得自己的三觀遭受了怎樣的衝擊。現在這衝擊,在這些草原人身上,他們的戰意已經沒有了!
蕭雨歇強撐著擺脫黎動的攙扶,用機會快要摔倒的那種滑稽的樣子,指著眼前的栗末武士說道:“你們!誰,還想打?現在是好機會,我整管藍都沒了,現在一個普通攻擊都用不出來。”
他剛說完,黎動跳了出來,指著那些栗末人說道:“我滿藍滿血!誰來?”說完,背後的炁團蒼龍升起,凶猛的朝著那些栗末武士嘶吼著!
就在這時,迭達部的人群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天殺的!頭人早就讓他妹妹那個騷娘們逃走了!他就是要我們留下來拿命替他妹妹拖延時間!我們還打個屁啊!”
隨著這一聲嚎叫,無數的迭達部戰士一個個將自己手中的武器摔在了地上。乃仁台和娜仁早就逃走了,和她們一起走的還有族中有頭有臉的貴人,這些戰士看在眼裡,心中哪裡能平衡,憑什麽一句留下火種,那些人能逃走,自己只能留下來等死?
蘇合還在的時候,頭人還沒戰死的時候,這些人迫於他們的余威,還不敢有怨言,現在都死了,哪裡還有人壓得住這些戰士的不滿。
誰還敢動,誰還想動!那些栗末武士終究只能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