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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七十一章 糖果公主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聲響,刁英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手中的雙刀朝身側一擋,一個轉身。一個黑影在他身邊錯身而過,碰撞起一團火花。

  當那個黑影站定,一身如同黃蜂一般,黑黃相間的鎧甲,手中一對黑黃相間的短刃。赫然正是,西部深淵的天才——維斯比。

  維斯比緩緩蹲了下去,雙腿分開,伏低身子,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雙手的短刃反手握於身前,刀刃對準了蕭雨歇他們。

  刁英的雙刀同樣擺開了架勢,他的雙手用力握了握刀柄,他的虎口還在生疼,掌心還在發麻,剛才那一擊,力道著實可觀。

  維斯比盯著眼前幾人緩緩開口了:“喂,倫多諾斯,你沒事吧?眼前這幾個人,不好對付啊。剛才那一下,我以為,能‘寄生’到的。”

  倫多諾斯點了點頭:“我沒事,我們快走吧。”此時的他,見到維斯比過來,瞬間就換了一副大義凌然的表情,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失控。

  “你那邊怎麽樣?”倫多諾斯謹慎地對著維斯比問道。

  維斯比卻是輕松的呵呵一笑:“走到一半後邊就有大隊人馬追了上來,沒辦法,那個誘餌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活著,話說這些人訓練的偵察兵真不錯啊。”

  “是啊,可惜似乎非要破壞我們的計劃呢。”倫多諾斯無奈地苦笑笑。

  維斯比聽著倫多諾斯的話,帶著輕蔑看向了眼前的蕭雨歇他們,淡淡說道:“總是有自以為是家夥,非要和我們對抗。就好像這個國家非要和聖羅帝國對抗一樣。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人,他們喜歡和我們聖羅人對抗,卻不知道我們聖羅人的文化,最喜歡的就是對抗,因為我們總是能贏。最關鍵的是,有些人明明輸了,卻不肯承認,不肯乖乖付出代價,非要一次次不斷地朝我們發起挑戰。”

  蕭雨歇搖了搖頭:“少自作多情了,沒人有興趣和你們對抗,但你們非要給我們搞事,不介意殺了你們。”

  維斯比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別總殺來殺去的,這只是一場對抗,一場遊戲。雙方都要有默契,贏的人一定不能趕盡殺絕,輸的人也一定要乖乖的認輸。把無限的矛盾和衝突,放在這樣有限的對抗中去解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蕭雨歇搖了搖頭:“誰想和你們對抗啊?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子民,我們的朝政。關你聖羅人什麽事?這裡面哪來的衝突和矛盾?既然你們非要對抗,那就別爭什麽輸贏,直接不死不休吧。”

  維斯比歎了口氣,有些苦口婆心地說道:“多年來,聖羅努力構建一個相對和平的體系,每個國家在這個體系中都有自己的位置。可是總有些國家和勢力,他們不滿意我們為他們在這個體系中安排的位置。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這麽做是在破壞聖羅努力構建和維護的體系,沒有這個體系,所有國家都拚命往上爬,互相踩踏,衝突便來了,暴力和殺戮就來了。和平便無從談起。所以為了這個世界的和平,我們需要這些拚命變強的國家安於自己本來的位置和利益,不要為了實現你們一個國家的強盛,就踐踏這個世界的體系,給這個世界帶來混亂和殺戮——和平無比重要。為此,我們願意和這些國家進行對抗。當然,我們不想毀滅他們,所以只是有限的對抗。”

  蕭雨歇哈哈笑了笑,他覺得維斯比的理論可笑無比:“任何事情都不會一成不變,有些今天強大的,明天弱小,有些昨天弱小的,

今天無比強大。變強——是每個弱者的權利。每個國家都應該有資格往上爬,這樣的體系才合理。你們的體系,在讓弱者恆弱,再讓強者恆強。說白了,你們害怕被人從體系頂端的神壇上被人拉下來,僅此而已。可你們永遠沒有資格阻止別人往上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挑戰這個體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維斯比歎了口氣:“你們怎麽不明白呢?下面的往上爬,不惜一切手段把上面的人拉下來;上面的人為了保持位置,不擇一切手段把人往下踢。道德、團結、愛與正義便無從談起,世界便只剩下了混亂、陰謀、殺戮。再沒有人將會是安全的。這就是你們想要的世界嗎?”

  “你不讓下面的往上爬,下面那些的心裡就會平靜下來嗎?他們的心中就不會有恨,不會有欲望,不會有嫉妒了嗎?別美了,那些東西永遠都在,就是因為他們永遠在下面,所以才有混亂、陰謀和殺戮,所以才沒有人是安全的。欲望帶來混亂,可那些奉勸別人控制自己欲望的人,他們不是自己沒有欲望,他們只不過是自己的欲望早已得到了滿足。你們在這個錯誤體系的最高層,所以你們才不希望有人摧毀這個體系。你們如果在這個體系的最底層,你們會更希望它崩塌。你們只不過是那種,自己擁有了,就不允許別人擁有的——自私鬼!”

  倫多諾斯聽完,搖了搖頭:“別和他們說了,說不通的,他們有自己的思維模式。東方文明的思維模式和西方文明完全不同,就像是來自兩個世界一樣。想想我們應該怎麽脫身吧?”

  蕭雨歇哈哈一笑:“你們咬死了你們不是為聖羅帝國做事的,可是你們的話裡話外,卻都是在幫聖羅帝國說話,幫聖羅帝國開托。怎麽聽你們都像是帝國的人。”

  維斯比搖了搖頭:“這叫愛國情懷,我們不為帝國政府工作,可我們也能為了自己的國家仗義執言。”

  維斯比冷冰冰地說完,轉身又對著倫多諾斯說道:“放心,我找了幫手。”

  說完,天空中忽然再次出現一個身影,一個小姑娘的身影。

  “哈哈哈哈,終於有好玩的了,我就知道跟你們出來準沒錯。”小姑娘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維斯比轉臉笑著對那個天空中的小姑娘說道:“我們擋住這些人,讓倫多諾斯先走,他不能戰鬥。”

  小女孩兒衝著倫多諾斯直擺手:“走走走,你快走吧,這裡交給我們。”

  倫多諾斯轉身就走,四人想追上去,結果身子一動,維斯比和那個小姑娘就擋在了三個人身前。

  維斯比對著小女孩呵呵一笑:“你挑一個,剩下的都交給我。”

  小女孩也不可惜,一指刁英說道:“我要這個,他看上最好看。”

  刁英聽完忽然沒臉沒皮的笑了起來,對著蕭雨歇、時羽和黎動笑道:“看見沒,我也覺得我自己最帥。”

  時羽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老大,人家那我們在當菜挑啊。”

  時羽話剛說完,蕭雨歇腳下一動,高高躍起,直接朝著小姑娘攻了過去,口中大喊:“輪不到你挑!”

  黎動還在氣的大喊:“老蕭你有點下流啊!看見小姑娘容易對付就搶。”

  可是就在下一刻,小姑娘的身影飛得更高了,一下子脫出了蕭雨歇的攻擊范圍。

  可是時羽的箭也在下一刻出現在了小女孩的身邊,小女孩的身體在空中靈活的再次閃過了利箭。

  時羽再次抽箭,可是下一刻他就猛然一矮身,躲過了維斯比速度奇快的一劍。

  黎動的大斧也在下一刻揮出,朝著維斯比的腦袋砍了過去。維斯比同樣一矮身,躲過了黎動這一斧。

  然而時羽的長弓卻在下一刻勾住了維斯比的腳腕。

  維斯比搶先起跳,身體在空中急速旋轉,腳腕從時羽的長弓中掙脫了出來,同時在這一過程中,連續擋開了刁英劈來的兩刀。

  當刁英第三刀緊隨而至的時候,維斯比恰好落地,手中的短刃精準無比的點中了刁英的腰肋,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打斷了刁英的下一刀。

  然後飛快和三人拉開了距離。

  下一個瞬間,刁英剛想動,忽然身體一滯,然後整個人痛苦的捂住了肚子倒在了地上。他表情猙獰地抬起頭,盯著維斯比問道:“你做了什麽?有一團源能,在我的體內,在吞噬我的真炁!你是怎麽做到的?”

  時羽和黎動大驚失色,時羽緊張地跑過去抱住了刁英,黎動則一邊緊張的持斧和維斯比對峙,一邊大聲疾呼,詢問刁英的情況。

  維斯比遠遠地拉開距離,盯著身體弓的像一隻龍蝦一樣的刁英說道:“哼,這才到哪兒?一會兒還會炸呢?我的手段就是在敵人體內打入一團鬥氣,這團鬥氣會抽取敵人體內的源能壯大自己,直到足夠強大了,就會自爆。就好像螟蛉子會在獵物體內產卵,然後幼蟲會一點點從來裡面吃掉獵物,最後破體而出,獵物徹底死亡。”

  說完,維斯比總覺得哪裡不對,他自言自語地問道:“怎麽這麽快?”

  猛然間,維斯比的短刃朝旁邊一擋,他擋的仿佛是空氣,傳來的卻是金鐵交鳴之聲,他馬上一個側踹朝著旁邊踢去,踢過之後,他身邊的場景開始一點點崩塌。

  而另一個刁英,已經在他剛剛踢出的那一腳前方,帶著笑意看著他。

  隨著場景崩塌完,前方躺在地上抽搐的刁英反而消失,黎動和時羽分別在兩個方向盯死了他。

  黎動在一旁大罵道:“怎麽回事?你的幻術還真的半吊子哦,半秒鍾都沒困住,根本來不及偷襲啊!”

  刁英攤了攤手:“我有什麽辦法,他實力太強,人又聰明,意志力又強。不過至少,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是什麽了。”

  維斯比在旁邊聽的有些生氣,可是轉過頭來,卻覺得氣的好笑:“你們覺得,這就是我的全部能力,你們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說完,維斯比身形猛地一變,身後長出了兩對漂亮的黃金色翅膀,然後就幾乎如一道殘影般突向了時羽,速度快的幾乎看不見。

  那一瞬間,他的雙劍上金色的鬥氣環繞,顯然不知道挨上一下會發生什麽。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先以最快的速度突襲擅長遠攻和輸出的那個人。他的速度,快的就算黎動和刁英都根本來不及反應。

  然而時羽很明顯更快,一個閃現就沒了蹤影,再出現時已經在遠處的巨石上。時羽的死人臉上,出現了一抹冷笑:“你以為我們的能力就很簡單?總有人非要跟我比速度!”

  維斯比淡淡笑了一聲,四下望了一下,沒看見倫多諾斯的身影,看來終於是脫險了。在看看旁邊的蕭雨歇和小女孩,對著眼前三人說道:“喂,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的夥伴怕是要陷入苦戰了,你們不過去幫幫他。”

  維斯比說的自然是蕭雨歇。

  蕭雨歇感覺不太好,他看著眼前這個飄在天上的純真女孩。

  眼前這個分明是個小孩兒,一個小女孩兒,身材小小的,看上去年紀最多十三四歲,圓圓的臉蛋,長得很可愛。打著一把淺藍色花邊太陽傘,身上穿一條淺藍色公主裙,頭上戴著淺藍色的花邊太陽帽,打扮的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公主。

  她的一隻手上還挎著一個小小的花籃,臉上一副天真燦爛的笑容。

  沒有人相信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尤其是當她還和西部深淵的頂級天才維斯比站在一起。最主要的是——這個小女孩是飄在空中的,用一種不知名的手段懸浮在空中,姿勢像是坐在一張椅子上,雙腳和翹著二郎腿,可是偏偏身下什麽也沒有,就是懸浮在空中。

  居高臨下,注視著蕭雨歇。

  小女孩兒的嘴一動,似乎嘴裡還含著一顆小小的糖果。

  她眯著一雙大眼睛,從花籃中掏出一把糖,對著蕭雨歇說道:“你要來顆糖嗎?”

  蕭雨歇搖了搖頭:“糖吃多了,蛀牙。”

  小女孩小臉一鼓,忽然氣呼呼地說道:“哼!”然後嘴一嘟。

  蕭雨歇下一個瞬間就感覺到勁風撲面,這才發現,小女孩嘟嘴的瞬間,一顆彩色糖丸從小女孩的嘴裡射了出來,然後像是子彈一樣,直射他而來。

  蕭雨歇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長劍一揮,從地上掃起一塊巨石,朝著小女孩飛了過去。

  七彩的糖丸和巨石在空中相遇,巨石在瞬間被貫穿,然後密密麻麻的糖丸直接把巨石打成了篩子,然後巨石直接碎成了一地石子。

  好在蕭雨歇躲到了遠處,沒有被糖果攻擊到。

  下一個瞬間,糖果射到蕭雨歇之前所站的地面上,可惜這個時候,蕭雨歇已經不在原地了。緊隨其後的是蕭雨歇甩出的一大堆水晶。

  水晶和糖果在空中相撞,可是卻炸出一團團火焰。

  小女孩哈哈笑了起來:“糖果燃燒起來,威力不比火藥差哦!”

  蕭雨歇眉頭緊皺了起來,這個女人竟然還能使糖果燃燒起來!他剛一想動,忽然覺得腳下一粘,居然抬不起來。他低頭一看,卻見地上竟然有厚厚一層糖漿。糖漿的來源似乎是最開始射在地上的那一堆糖果,此時竟然不斷地變多,從射中的地面上不斷蔓延開來。

  這些糖漿跟膠水一樣,蕭雨歇一踩到糖漿,腳難以抬起,行動速度頓時變慢。可是要躲著糖漿,行動的范圍就被限制了起來,到最後可能沒地下腳。

  眼看著這個小姑娘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果,不知道又是什麽花樣。蕭雨歇旋即轉身,水晶羽翼一展,直上雲霄。

  小姑娘的眼睛頓時瞪了起來,氣鼓鼓地盯著蕭雨歇:“你怎麽也能飛?不好玩兒了!”

  下一刻,蕭雨歇猛然揮出長劍,紫水晶雪花憑空浮現,然後飛快的以難以捉摸的凌亂軌跡朝著小姑娘射了過去,於此同時,更多的水晶如同飛蝗一般夾雜在水晶雪花中,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小姑娘籠罩了過去。

  這種大面積攻擊避無可避,威力與攻擊范圍並存。

  小姑娘慌了一下,隨後深吸一口氣,口中的糖果再次吐出,然後大喊了一聲:“糖果屋!”

  忽然間,真的一座糖果建造的屋子憑空出現在了小姑娘身邊,粉色的屋頂,奶白色的牆壁,翠綠的門窗,上面點綴著各種花花綠綠的糖果,看著無比的童趣和香甜。

  小姑娘一個閃身,躲進了糖果屋中。密密麻麻的水晶射在糖果屋上,濺起一陣陣碎片,可是蕭雨歇看的出來,根本不會傷到屋中的小女孩分毫。

  屋中的小女孩,推開綠色的窗戶,打著傘探出腦袋,笑眯眯的說道:“你射不著,射不著!嘻嘻嘻!”緊接著,小姑娘再次從嘴中吐出一顆糖果,同時大喊了一聲:“糖果飛龍!”

  這回這顆糖果直接變成了一隻藍白色的糖果飛龍,嘴中一聲尖嘯,張開翅膀,就朝蕭雨歇飛來。

  蕭雨歇一邊飛快和飛龍拉開距離,一邊笑嘻嘻地說道:“你能飛,不是你的能力吧?是那把傘的能力吧?”

  小女孩的臉色猛然一邊,蕭雨歇繼續說道:“我可是真的自己能飛,你當心了,看好手中的傘,別摔死。笑一個瞬間,蕭雨歇一個俯衝,直直的朝著懸浮在空中的糖果屋的下方飛去。

  一個瞬間,小女孩就失去了蕭雨歇的蹤跡,糖果飛龍還跟在蕭雨歇的身後,飛過了糖果屋的屋底。然而當糖果飛龍飛到屋子另一邊的時候,蕭雨歇的身影就沒出現在糖果飛龍的身前。

  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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