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在生煎店裡躲著觀察,忽然間就聽旁邊正在同樣吃飯的食客聊了起來,內容讓蕭雨歇有些詫異。
其中一個人信誓旦旦地說道:“誒,你聽說了嗎?西頭那家大宅,原來姓蘇那家,據說裡面鬧鬼!”
另一人笑了笑:“鬧鬼?怎的?遊蕩的幽魂佔了那裡?”
開頭那人繼續說道:“誒!是幽魂倒好了,聽說是以前死在那宅子裡的人,冤魂化形!”
“誒,對!”另一桌的一個客人也湊了上來,“兄弟是過路的客商吧,我是本地人,就住這附近。我是親眼看著那宅子半夜亮燈,還有隱隱約約的人影來著。哦,對了,有幾個街坊,據說聽見過怪物的叫聲,聽說還有人親眼看到怪物呢。”
“這怎又扯上了怪物?不是冤魂化形嗎?”
“嗨,誰知道呢。當年蘇家敗的時候,那場景也是淒慘。前些日子,陳李周那幾家也敗了,就和當年蘇家敗的時候一樣。誰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怕不是這殤山城都聚了不知道多少冤魂。什麽東西讓冤魂附體,變成怪物的事兒也不是沒有。”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據說這殤山城風水不好,南有大河,陰氣重,北有群山,陰氣難散。再加上殤山人少,沒生氣。這陰氣啊就聚在這城裡,尤其是聚在那蘇家大寨中。”
那邊兒越說越邪乎,蕭雨歇卻有些皺起了眉頭,真要把鬧鬼的宅子改成學堂?有人能來嗎?他看來還得先處理鬧鬼的事情。
轉頭對著黎動說道:“晚上有空嗎?再去趟那個大宅。”
黎動皺起眉:“你還信這個?”
蕭雨歇解釋道:“我們信不信有什麽用?人父母聽說這學堂鬧鬼,不管信不信都不會把孩子送來啊!”
黎動一拍腦門:“去!那就去唄!我倒要看看這是個啥鬼?聽說有的女鬼那長得叫一個俊!我聽過那些戲本裡都這麽寫,女鬼遇上了上京趕考的學子,心心相惜,然後......”
“行行行!別扯這些沒用的!”刁英連忙擺手製止黎動繼續說下去,“真想看漂亮姑娘,回家找你那個迦葉陀救回來的小姑娘去!擱這兒看什麽鬼啊?活人不比鬼有意思!”
黎動一拍桌子:“你說這話有意思嗎?你沒帶一個回來啊?”
“都特麽的停!你倆爭這個有意思嗎?”蕭雨歇一聲吼道。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探頭出去看看,街道上的情景卻讓蕭雨歇吃驚了萬分,兩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圍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乞丐,你一句我一句,互相的來回謾罵。
兩個小家夥什麽髒話都用上了,你罵我是豬,我罵你老娘是母狗,你罵我老爹是猴子養的,我罵你祖宗是糞坑裡爬出來的。
兩個半大小子,愣是罵出了兩群三四十歲的潑婦的感覺。兩個小畜生罵的興起,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
旁邊那個年紀差不多的小乞丐卻是瑟縮的如同一隻鵪鶉一般。
眼看著兩個小鬼打著打著就忽然拿出了武器,眼看著要出事兒。關鍵是這個時候,被這兩個那事兒的小鬼這麽一攪,街面上的人一下子散了大半,誰都怕無妄之災。
本來蕭雨歇說看看街面上有幾個人一開市就急匆匆的走的,興許是刺客,這會兒一下子全都是急匆匆地走了,誰沒事兒蹚這渾水?
蕭雨歇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招呼著三個人就朝外走,
一邊走一邊對著刁英耳語了幾句,刁英瞬間臉上露出了壞笑。 十三四歲的小孩,這個年紀非不清是非對錯,又覺得自己是大人了,非要展示自己的聰明和力量,就算是大易內地教育優良,生活富足的地方,這樣的小孩很多都是小畜生。
最主要一個原因,大易的法度小孩子要到十六歲才能開始追究法律責任,在那之前,觸犯《大易刑律》只能教育,不能動用刑罰。父母要是管不住孩子,那就真是無法無天了。
在殤山這個地界而,貧瘠艱苦,這些小孩子讀書更是少之又少,更加是不明事理,野蠻霸道,飛揚跋扈。
這兩個小子本來吵起來就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大概是,一個臭小子走在路上,看見一個小乞丐躲在角落裡,就心血來潮想要欺負一下,欺負了兩下,發現這個小乞丐也不知道還手,再加上發現小乞丐的雖然髒兮兮的但是其實模樣還算俊俏,就更是變本加厲。
正欺負地開心,忽然另一個不認識的臭小子也過來扔了一塊石頭,砸在了小乞丐的頭上,然後衝著最開始的那個臭小子喊道:“喂,你給我讓開,這個小乞丐我看上了,你滾一邊兒去。”
先來的那個臭小子當時就怒了,站起來衝著後來的那個臭小子吼道:“你說啥?想死啊你?你老娘生你出來滿嘴噴狗臭屁的是吧?”
後來的那個也發飆了:“老子讓你滾,你就給老子乖乖的滾!別特麽的廢話!你娘當初就應該把你個粑粑拉在茅坑裡。”
幾句話一下來,那場面就亂了,嘁裡哢嚓的兩個小子就沒完了。
蕭雨歇這個時候離著老遠大喊了一聲:“弟!誰欺負你?老子我弄死他!”
後來的那個臭小子看忽然來了四個大孩子,還以為是頭開始那個臭小子的幫手,蕭雨歇他們也就十七八歲,蕭雨歇面嫩,黎動老氣點兒,但也還行,說是一群稍大的孩子也想。
“行!你有幫手!你等著,有種別跑,找個地方約一架!誰不來誰是狗!”後來的那個臭小子脫口而出。
先來的也是一頭霧水,這幾個人他也不認識,還以為是對面的,可這個時候不能認慫不是,扯著公鴨嗓子大喊:“怕你啊!還這兒!今晚子時!”
後來的那個小子指著先來的這個還想威脅,就看到蕭雨歇不但走過來還拔出了刀,人家年紀大,個子高,人又多,他怕吃虧,趕緊轉身就跑。
蕭雨歇一把上去摟住了先來的那個臭小子,刁英則是快步朝著逃跑的那個追了上去。
新來的那個一臉不服,沒好氣地問道:“你們誰啊?認識我大哥?”
蕭雨歇“啪”一巴掌扇在這個臭小子臉上,露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樣子,罵道:“你個小王八犢子,剛才你衝我弟弟吼的挺囂張啊。”
這臭小子愣了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瑪德,你是幫......”
話沒說完,蕭雨歇又是一巴掌:“曹尼瑪,讓你說話了嗎?”
臭小子連挨了兩巴掌,惡狠狠地盯著這個蕭雨歇,一下子要暴起:“我特麽弄死你!”
人剛動手,黎動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扔到了一邊的牆角:“你特麽讓你懂了嗎?這麽沒規矩!找死啊?”說完還踹了一腳。
那個臭小子這個時候有些嚇著了,可是也更憤怒了,他指著黎動和蕭雨歇大喊道:“有種等著,約個地點約個時間,我找人弄死你們!”
黎動很有興致的樣子:“呦呵,我喜歡。”說完正欲動手。
蕭雨歇假裝拉住了他:“別介!別讓人說我們欺負他,這麽著,約個地點,約個時間。咱好好教教他做人!”說完對著這小子說道:“今晚子時,就那蘇家大宅,那地方大,擺開了咱練練!”
這臭小子如蒙大赦,一把爬起來指著蕭雨歇大喊:“你等著,別說我欺負你,我找幾十個人來,把你眼珠子打出來,給你肋巴骨都乾碎了。”
說完,這個小鬼一轉身跑的飛快。
黎動看著這小鬼逃跑的身影,嘴角一個嘲諷的冷笑。
蕭雨歇這個時候,忽然低下頭來看著眼前這個小乞丐,問道:“家住哪兒?”
小乞丐顫顫巍巍好一會兒:“沒了,都沒了,年前土匪下山,都死了。後來一個人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
蕭雨歇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幫忙,卻無從下手,只能點了點頭說道:“嗯,沒地方去,就去...就去...”
蕭雨歇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誰能幫這個小乞丐,總不能帶回太守府或者軍營吧。
黎動這個時候說道:“去官府的善堂先待著,過些日子,會有人接你們去學堂。”
蕭雨歇點了點頭;“就這樣吧。”
殤山的孤兒,以後蕭雨歇都可以搜羅起來,帶入學堂中好好培養,他甚至覺得,以後這些人都會是他的得力助手。
另一邊刁英沒幾步就在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裡追上了另一個小鬼,他練了月影清寒以後那速度多快啊!時羽更不用說了,他無限閃現的!
一把揪住這個小鬼的後脖頸子,像是提溜貓崽子一樣,把那個小鬼提溜了起來,然後刁英盯著那小子的眼睛問道:“小子,你剛才在我弟弟面前很囂張啊!”
人的後脖頸被人捏住,和貓的後脖頸被人捏住是一樣的,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在後脖頸,你一動脖子都可能斷掉。
可這個臭小子更囂張“呸”的一聲,一口口水就吐在了刁英的臉上。
刁英用空著的手,把臉抹乾,然後手一抖直接把人扔在了牆上。
那個臭小子身體在牆上撞了一下,然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刁英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一手指著他罵道:“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今兒個子時,蘇家大宅,我等著你來,你要有種就過來受死。”
說完,刁英“劈裡啪啦”對著這小子就是一頓拳腳。
世界就是這樣,父母如果管教不好孩子,早晚有人替他們管教。這個時候,這孩子的下場可能就是個沒下場。
刁英打完這孩子,扭頭就衝著蘇家大宅去了。
蕭雨歇已經在宅子裡等了很久。見面第一句,刁英就問道:“你確定那些小鬼會叫著一大幫人來?”
“你不明白,這些小鬼,一個個的比生怕晚節不保的老太太還要死要面子。報復心理還特別強,別人有一點兒不順他心意,他肯定報復回來。你想想你這個年紀是不是也有點兒。”蕭雨歇解釋了一番。
結果刁英卻一擺手:“沒有啊,我爺爺打的狠,我哪敢啊。”
黎動一舉手:“我爹也打,沒心思想這些。”
時羽歎了一口氣:“人要學會管住自己,尤其是那個年紀。那個年紀之前是你父母替你管住你自己,管住你的心,管住你的行為。那個年紀之後,是你自己管住你自己。那個年紀是一個分水嶺,不能放松。”
“那你怎麽管住你自己的。”蕭雨歇問道。
時羽攤開自己滿是老繭的手,說道:“每日開硬弓五百下,沒時間,也沒力氣去想別的事了,自然就是管住了。今天也這樣,如果有精力胡思亂想,就說明,還過得不夠充實,還可以找點事做。練練開弓,讀讀書。”
“他們管不住自己,在他們那個年紀,刑律也管不到他們,自然無法無天,學著大人搞兄弟義氣,學著他們那些自以為灑脫的生活方式。他們覺得,灑脫就是放縱,兩肋插刀就是義氣。實際上——狗屁。”蕭雨歇說的很有些不滿。因為那個年紀,他一個叫歸墟之塔的地獄裡,為了活下去拚命。那個時候,管住他的是求生的意志,是最後那點回家的信念,是——無盡仇恨。
蕭雨歇他們吃完晚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在蘇家的大宅等到了月上中天,整座宅子很大,他能又是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倒是沒什麽特別的發現。
只是這樣一入夜,陰氣重了,整個宅在都透著一股陰森的感覺,或許這陰森有帶來了不少的詭異和恐怖。這宅子它又大,一條走廊都是一眼望不到頭,那深幽的黑暗中誰也不知道有什麽。那是人類對於黑暗最本能的恐懼。
黑夜的背景中,那房子上的裝飾雕塑,花園中的肆意生長的植物都留下了難以捉摸的剪影,像是暗處盯著別人的鬼魅。
似有似無的月光中,牆上斑駁的壁畫變得就像猙獰的鬼影,那一塊塊掉落的牆皮,就像是屍體上腐爛掉肉,化著膿血的瘡疤。
任誰闖入這樣的環境中都會被嚇得不清。
這裡鬧鬼的傳聞也不知是不是這麽傳開的。
四人在大宅大廳二樓的陽台上看著樓下,等到子時過了近一半,忽的看見院落大門口真的有幾個人影走了過來。
時羽眼神好,第一個說道,四個人,五男兩女,和我們差不多年紀。
蕭雨歇撓了撓臉,有些不滿:“還以為能來個二三十人呢。”
“想什麽呢?半大小子哪裡去認識那麽多人?”刁英一副不以為意。
黎動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怎回事兒?還有女的?”
蕭雨歇滿不在乎:“女的怎啦?女的也膽大!”
時羽帶這些笑意地說道:“你怎麽想的?讓這些小屁孩替你當夜探大宅的炮灰?”
“突發奇想,總覺得讓這些小子來會有意外的收獲。”
“你大概只是看他們不爽,想嚇嚇他們,這些小屁孩,一次嚇破膽,以後會比兔子還要老實,他們會被徹徹底底的管住!”刁英說著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隊不良少年來了沒多久,就見著大門口又是一對人靠近,這回來的人還少一點,五個人,都是男孩,也和蕭雨歇他們一般大。
蕭雨歇也分不清這兩波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那兩個在大街上打起來的小鬼是誰。
只見先來的那一波人中,其中一個小鬼一伸手,指著新來的那波人說道:“就是他,就是他今天在街上找人弄我來著,我非弄死他不了!”
新來的那一波人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大罵道:“小子,你找死!”
說話這人名叫鄭波,是這一片兒有名的小混混,十幾歲的年紀,強凶霸道的緊,從小就慣會蠻不講理,打罵路人,吃霸王餐,收保護費什麽都乾的出來,聽說連侮辱女子都做的出來。這個年紀的小畜生,那個牲口差不多,什麽都做的出來。最主要的是,他算是個紈絝子弟,父親是個小有名氣的富豪,家裡不缺錢,出了什麽事,也總能擺平。
另一邊的一個領頭也喊了出來:“你囂張什麽?當老子好欺負的!打我小弟的是不是你?”另一邊這個領頭的叫花蛇,他沒名字,是個栗末和大易的混血,據說她母親在一個栗末南下打草谷的時候被一個栗末畜牲強奸了,有了這個雜種,他生下來的時候,母親就死了,沒人要他這個雜種,被街坊輪換著喂養到了五六歲就被扔在了街上。這十幾年什麽壞事兒都乾過,當年喂養他的街坊都後悔讓他活下來,都說該讓他死在垃圾堆裡。就算在所有小混混中,他也是歧視鏈最底層的,他身邊的那都是街面上最沒人看得起的東西。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鄭波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一聲喊完,鄭波轉頭對著那個街上鬧事兒的小鬼問道:“就是他打的你?”
那個小鬼仔細看了兩眼,似乎沒看到打他的刁英,搖著頭說道:“打我的不在這裡面。”
鄭波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不敢來了!”轉頭對著花蛇說道:“誒,你手下的小弟怎麽都是膿包,打了人怎麽不見出來?怎麽?是聽說這裡,鬧鬼就不敢來了;還是聽到我鄭波的名號,被嚇得屁滾尿流了?”
“少特麽跟我瞎咧咧,老子也沒看見打我小弟那孫子在哪兒?什麽玩意兒啊?跟我來這套?鬧鬼?不鬧鬼老子還不來了,這要是男鬼,老子讓他跪著給老子舔腳。這要是女鬼,嘿嘿,那就讓兄弟們好好樂樂!”花蛇說的沒臉沒皮,毫無一點恐懼之心。
然而他身邊有個小弟,忽然覺得脖子後面一涼,他回頭看了看,院子裡黑黢黢的,總覺得那草叢裡隱藏著什麽。心裡一緊衝著花蛇說道:“老大,聽說這裡真的不乾淨,別真的有什麽。”
花蛇回頭大吼道:“你怕什麽?有老子在,真有鬼我也給他弄死!”
“哈哈哈哈哈……”對面的鄭波笑得樂不可支,“看見沒看見沒,對面就都是這種慫包!”
頓時鄭波身後的人那都是哄堂大笑。
花蛇這個一下子輸了氣勢,哪裡能忍?一腳把那個害怕的小弟踹倒在地,大罵道:“去你的,盡給老子丟人!”然後從腰裡拔出一根鐵條就朝著鄭波衝了過去。
如今丟了氣勢,更是惱羞成怒,那自然只能直接動手了。
這一下是偷襲,鄭波大罵一聲無恥:“無恥。”就從懷裡掏出了尖刀,他家裡有錢,家夥事兒肯定也比花蛇的好太多。
這邊剛一拔刀,猛然間聽周圍的草叢一陣晃蕩,然後就是一陣淒厲的壞笑聲。
所有小鬼頓時都愣住了,驚恐地看著四周,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蕭雨歇四人躲在二樓的陽台後面,憋著笑,這動靜兒自然是他們弄出來的,為的就是嚇嚇這些不良少年。這要直接嚇走了也好,這些人估計以後都不敢為非作歹了。就算真敢,別人指著他們笑罵一聲:“欺軟怕硬,被嚇到尿褲子的慫包。”估計以後也沒法兒混了,誰都能上來踩他們兩腳。
所以這個時候,那些人怕歸怕,可是每一個人敢真的先逃走,真的先逃了,那今天這一仗那是真的輸了。對方可不會給他們留什麽面子,一定是到處添油加醋地宣揚,除非真的把對面都殺光。
“別怕都別怕!你們怕什麽?”花蛇大喊著安撫自己的小弟,對著他們說道,“鬼見我們也得怕七分!”
鄭波這個時候靈機一動,對著花蛇大喊道:“別光喊啊!大宅的門就在那兒!有種你進去走一趟!”
花蛇不甘示弱:“怕什麽?別到時候我們進去了,你還在外面慫著。”
鄭波冷哼一聲:“這麽著,今晚我們看誰在裡面待的久!誰慫誰是狗!”
花蛇同樣大喊道:“怕個屁!”
也許這種情節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兩波人進了大宅,待了一夜,互相感佩對方神勇,然後化化乾戈為玉帛。畢竟這一架是兩個老大為自己的小弟出頭,他們不來,小弟裡立不住威信。可是真的要拚個你死我活,他們絕對不會,混街面的,誰願意為了自己的小弟去死?
真到了這個時候,鄭波和花蛇也是想互相找個台階下。
到時候進去待一會兒,然後趕緊走人,互相不要讓對方看到。誰也不知道到底誰先走,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人群從洋館的大門走進去,蕭雨歇他們在樓上的陽台上就看不到了,因為近了視線的死角。四人從陽台退進房子裡,這裡實際上全是一個寬敞的樓梯間,一面連著通向樓下的大樓梯,另一面就是陽台的大門,兩邊也是幽深的走廊。
走廊入口的邊上沿著兩邊的牆壁,各有一道旋轉樓梯,樓梯通向更上面的樓層。
四人退回來,蹲在樓梯的扶手邊,因為樓梯的阻擋,下面的情況看的不是很清楚。這樓梯也是相當豪奢的樓梯的欄杆扶手都是粗大的大理石,雖然年久失修,而且沒人打掃,顯得破財不堪,可是依舊堅固,想來如果不是當年真的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這麽好的宅子怎會荒廢這麽久?總有人會看上的。想到兒,蕭雨歇也覺得不合情理。
然而不等他多想。樓下的那些小混混已經開始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看上去是在很小心,很謹慎地朝裡探索。
樓下也微微亮起一絲的光,想來是有人點亮了照明的工具。隨著光亮兩起,就聽著有人說道:“我們分兩邊走。”
隨後就是有些附和和同意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
看樣子,真想是兩幫人分頭去探索兩邊的走廊。
就在這之後不久,忽然之間傳來一聲慘叫!
這慘叫聲中,淒厲而帶著哀嚎。蕭雨歇頓時有一種感覺,這不是驚嚇出來的慘叫,這是一個人極度痛苦的時候才會有的慘叫!似乎是什麽人正在被人折磨!
然而這慘叫聲頓時就啞了,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這種驚恐的聲音就真是被嚇到的人發出來的了。然後,急促的腳步聲就開始朝這邊而來。
蕭雨歇一愣,首先是疑惑,他們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搜了這麽多遍,他們不害怕也不會嫌髒,什麽角落都看過了。不應該有什麽危險的物品啊!怎麽會有人受傷慘嚎?
蕭雨歇當即翻身下樓,他都不是從樓梯上跑下去的,他在樓梯當間就手撐欄杆直接翻下樓梯,穩穩落在樓梯下。轉身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看去,之間幽深的走廊中奔出來兩個被嚇得失了神志的身影。
蕭雨歇猛然拔劍,劍柄先是把跑在前面的一個人擊倒,然後蕭雨歇手一抖,瞬間反手握劍,逼住了另一個人?
那個被逼停的人正是花蛇,平素最瘋狂,最蠻橫,最邪惡的那個小魔頭,此時卻是盡顯狼狽和怯懦。
他第一時間就跪了下來,頭抬都不敢抬,一個勁兒的磕頭,腦袋撞的地面哢哢響。
這種人欺負弱小在行,可是他們的凶狠不是不會害怕,更不是無畏,而是徹頭徹尾的怯懦。越凶狠的人,越怯懦。這是老祖宗詭兵巫蕭燕告訴他的。
就好像這個花蛇一樣,他現在隻敢一個勁兒的磕頭嘴裡喊著鬼爺爺鬼奶奶饒命,以後不敢了之類的。
另一邊,刁英他們另外三人也跳了下來,時羽第一時間朝花蛇跑出來的走廊射了一支照明箭,箭支飛過,照亮了好長一段通道,可是裡面什麽也沒有,沒有東西追趕花蛇。
黎動和刁英第一時間看向了另一側的通道,裡面很安靜,似乎剛才的慘叫,沒在另一邊掀起任何一絲波瀾。
這反而更讓人疑惑了,現在,蕭雨歇真的覺得這宅子有一點詭異了,似乎真的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一把揪起花蛇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花蛇一下子愣了,這是幾個和他們一樣的人,不是鬼怪,可他還是沒從驚恐中緩過來,最重要的是,蕭雨歇他們四人比鬼更可怕。
那是一身戰場上出來的殺氣,人對黑暗和鬼怪的恐懼,絕對比不上人對死亡的恐懼。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就是讓人感覺,蕭雨歇他們隨時會殺人,這種和死亡最近的恐懼才是所有恐懼中最致命的。
尤其是花蛇,街上打死打傷幾個人真的算是屁,真算起來,花蛇這輩子打過的人,都沒蕭雨歇在墨熏城大戰時殺一分鍾殺掉的多!
花蛇本身有沒什麽強絕的實力,他那實力最多欺負欺負普通人,一來沒人教他修行,二來管不住自己的人肯定不會好好修行,練兩分鍾就跑出去玩兒了。
這種人怎麽可能有反抗,當時就在蕭雨歇面前慫了,嘴裡大喊著:“畫活了,畫殺人了!”
蕭雨歇一把把他甩下,看另一個人,另一個人怕的更厲害,把腦袋埋在地上裝鼴鼠。
蕭雨歇只能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麽線索,花蛇的衣服上粘著一些鮮血,看上去,似乎是真的有人已經遭遇不幸。
血液都是噴射狀,而且是正面噴射,應該是親眼看著同伴死的。血跡的位置很高,多在肩膀上,還有臉上頭上,下半身卻很乾淨,似乎噴射點很高,人是在半空中飆射的血跡!
一時間,也只能看出這麽多了。
蕭雨歇管都沒管這兩個人,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麽,已經嚇傻了,腦子一千漿糊,話也說不清楚。他索性直接朝著剛才花蛇跑出來的地方走了進去。
在他前面的是時羽,他索性連問那個花蛇都懶得問,直接往裡走。
朝裡面走了一段距離,沒一扇門都打開,朝裡面看上一眼,猛然間看到一個大開著門的房間裡有問題,那房間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他還認識,正是之前見過的小乞丐,就是在街上被欺負的那個。蕭雨歇整個人都蒙了!小乞丐是哪裡來的?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趕緊衝過去把小乞丐翻了過來,一觸手,頓時有些驚奇。
這個小乞丐是個小姑娘,胸前還很有料。蕭雨歇又仔細看了看小乞丐的臉,贓歸贓可是真的很清秀。
蕭雨歇轉身問時羽:“什麽情況?你看見她進來了嗎?”
時羽眉頭一皺:“我又不是陳毀和靳夜,興許是別的地方進來的,反正沒從大門走,宅子太大。我看不過來。”
蕭雨歇不置可否,可忽然他臉色一變,然後手中的長劍朝著時羽就刺了過去。
時羽愣都沒愣,他絕對相信蕭雨歇不會衝他動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背後。
他瞬間一個前撲,人在空中轉身,朝後射了一箭。
蕭雨歇那一箭是貼著時羽的身體刺過去的,然後就扎進了一隻手掌中,或者說是一隻巨大的慘白鬼爪!
然而這一劍,卻沒效果,劍就像刺進了一團麵團裡,完了還拔不出來。
好在時羽的劍也到了,這是一支爆裂箭,爆炸出一團火焰,將那個不知名的東西一陣灼燒,蕭雨歇趁機拔出長劍。
刹那間,火焰消失,殘存的火光中,蕭雨歇卻看到屋子裡空空如也,剛才出現鬼手的位置是一面牆!牆上是一面壁畫,壁畫的內容是一隻白色的半人半虎的怪物,在雲霧和黑暗中若隱若現。蕭雨歇看著壁畫上那個白虎人的爪子,竟然和剛才自己刺中的一模一樣。
“畫活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刁英和黎動也跑了進來,趕緊問道:“怎麽了?”
蕭雨歇沒回答,指了指地上的小乞丐說道:“先救人。”
說完,抱起小乞丐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可是走到走廊盡頭,蕭雨歇發現,花蛇和另一個人不在這兒了。
蕭雨歇還以為他們自己跑出去了。可是出了洋館大門,他卻在地上看到兩具屍體,就是花蛇!
時羽飛快跑過去查看了一番,然後抬起頭來搖了搖,兩個人的死因是一樣的,脖子被人扭斷。
“去軍營調一隊人馬把這地方給我死死圍住!”刁英怒不可遏地說道,剛才他們四個進了走廊的時候,這兩個人還活著,出來就死了,這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人啊!
蕭雨歇馬上補了一句:“去功贖營,把我的工兵都調來。讓他們帶齊家夥事兒。”
“工兵?”刁英一愣。
蕭雨歇歎了口氣:“我親自從刑部大牢挑的,建築學上一把好手,專業人士。”
時羽有些疑惑:“你還藏著工兵?興建新城幹嘛不拿出來用?”
蕭雨歇歎了口氣:“倒鬥的,只會拆,不會建。”
時羽翻了個白眼:“我馬上去。”說完朝著軍營的方向奔去。”
蕭雨歇抬頭來了看這座洋館的外牆,上面的那些雕像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恐怖猙獰。
沒過多久,大隊的軍士就趕了過來,本來今天下午他們剛來過,可是回收完空艇殘骸,救助完傷者就都回去了,誰知半夜就又趕了過來。
與這隊士兵一起趕來的,還有兩車家夥,大多數是工兵需要的工具和儀器,少部分是武器和爆裂源晶。
蕭雨歇從其中一輛源能貨車上摸出了一捆源能手雷和一把源能槍,然後直挺挺地衝回了洋館,找到剛才遇到鬼手的房間,抬起槍衝著那面畫著白虎人壁畫的牆壁打光了所有的子彈,槍口的火光和牆壁上的火光交錯跳動,子彈全都傾斜在了一個點上,把那個點上打出了一個大洞,
他的樣子很乾脆果斷,這種乾脆果斷,背後就是
蕭雨歇走過去,直接把一個源能手雷塞了進去,然後拔了插銷退到了房間外面。
一聲巨響!牆壁塌了!
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暗室之後,似乎還有密道。
蕭雨歇冷冷一笑,原陸都有的小把戲。他對著跟在身後的工兵領隊命令道:“給我拆!只要樓不塌,把能拆的牆都拆了!”
誰知這個工兵領隊一拱手:“秉將軍,不用,給我半個時晨,我把整座樓裡所有的暗道暗室都摸清楚。而且也不用炸牆,拆幾塊磚,暗門就能破,您這麽著弄,太糙了!恕在下,乾不出來這麽糙的活兒。”
蕭雨歇本來覺得自己剛才挺霸氣的,然後一下子就被噎回去了只能岔開話題:“裡面有不明生物,小心。”
這個領隊還是很不給面子:“墓裡頭多的是,習慣了。”
就在這個時候,蕭雨歇忽然注意到,那面被炸開的牆壁居然在一點點重新恢復,那個巨大的破洞,就像是人的傷口緩緩愈合一樣,周圍的斷茬一點點的生長,然後緩緩聚合在一起,將破洞有蓋了起來,甚至連牆上原來的壁畫都分毫不差。
蕭雨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祖宗的!這牆怎了?”
那個工兵領隊卻是見怪不怪地說道:“很正常,牆沒問題,但牆裡摻了一種土,回齡土。能讓被破壞的牆壁瞬間恢復正常,很多大墓裡才會有,這東西稀罕,千金難換一丁點兒,想不到這裡可以看到。”
蕭雨歇挑著眉毛驚奇地問道:“能解決嗎?”
工兵領隊臉色連點兒變化都沒有,一副習以為常地樣子:“費點兒事兒,要時間。”
蕭雨歇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問道:“那個你叫什麽來著?”
工兵領隊一拱手:“工兵守,守正,司徒潺。”
蕭雨歇眉頭一皺:“哦,對,我記得你。盜了十幾座大墓的那個,我問刑部要人的時候跟那個給事扯了半天犢子。”
司徒潺一拱手,說了句:“多謝。”
蕭雨歇本著個人冷硬的要命的態度給驚訝到了,這人貌似不會有情緒的變化一樣,對周遭的一切都無所謂一樣:“好好的你刨人家墳幹什麽?幹什麽不好?非乾這個?”
司徒潺依舊面無表情:“家裡三代乾這個,從小學這個,不會別的手藝。想過改行,做了幾年生意,賠光了。窮!要吃飯!”他一氣說完,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蕭雨歇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倒是司徒潺又開口了:“大人還有事兒嗎?沒事兒兄弟們要乾活兒了。”
蕭雨歇有些尷尬地朝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道路,整個人不好意思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這個叫司徒潺的人就似乎是有這種能力,仿佛他永遠是對的,而別人在他面前也總會犯各種各樣可笑額小錯誤。
以前這樣的小錯誤,蕭雨歇黎動刁英,甚至時羽也經常會犯,可是他們不覺得尷尬,因為其他人也都一樣會犯,人無完人。就好像這炸牆一樣,看著那就是最簡陋最低劣的手段,專業人員沒眼看下去,可是蕭雨歇又不是專業的,憤怒之下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炸牆。
可是司徒潺不一樣,他冷靜,淡定,精打細算,讓自己不犯一點錯誤,即使有錯誤也不會是因為不注意不小心,而是實在無奈、不得已。關鍵是他不犯錯,他也看不上別人犯錯,他還把這種看不上表現出來。他不管看誰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甚至看蕭雨歇都會不自覺地露出那種眼神。倒不是說有多討厭,就是總讓人覺得他是一個久經風霜的老爺爺,看著自己的傻孫子,想罵又罵不出,只能搖搖頭。
司徒潺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些烈酒,他在牆上掏出一個小洞,然後趁著小洞還未愈合就把烈酒倒了進去,然後一個火柴丟了進去,沒過一會兒,這些小洞就停止了愈合。
司徒潺指揮著工兵營的其他人,開始手不停歇地幹了起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很小心翼翼地在樓裡的各處丈量探查,用的工具大多數是量山尺。
還有些人則是和蕭雨歇在斷崖邊酒店用的方法一樣,用測量地面是不是平整來推算有沒有暗門和暗道。
遇到有可疑的地方,也沒人用大錘子使勁掄,都是用小鑿子,鋸條等等這些東西,通過牆體的薄弱處摳出一兩塊磚,然後探查內裡的情況。
司徒潺對此的解釋是:“你知道牆裡是什麽?毒氣?機關?蟲獸?又或者是流水或者細沙?盜墓賊沒錢買勘探裝備,瞎砸牆的也活不到被抓。”
蕭雨歇更是臉上一陣發燙,他剛才炸牆的行為,八成在司徒潺眼裡和找死傻子沒什麽區別。
正忙活著的時候,黎動、刁英、時羽三人也從外面趕進了宅子裡。
黎動張口就問道:“怎麽樣了?”
蕭雨歇斬釘截鐵地說道:“房子果然有暗道,就是不知道通向那裡,問題不大。”隨機,他又問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附近的民眾什麽反應?那個小乞丐還好吧?”
刁英連忙答道:“深夜了,附近有些百姓被驚醒,我們就說是幽魂一類的精神能量生命體在這裡傷人,鬧出了人命,為了其他百姓的安全,軍隊奉命過來圍剿。反正之前鬼怪的傳言挺多的沒人懷疑。現在以安全為理由,周圍都被封鎖了,暫時沒人靠近。至於那個小女孩,她應該也沒事,我們把她送回了太守府。有人在照看她,但是她的身體情況暫時沒頭緒,許是身子弱了,又遭了毒手,髒腑傷的厲害。但好在,情況沒繼續壞下去,應該能挺過來。”
蕭雨歇歎了口氣:“我提議,集中精力把這裡的事情解決。還有,通知上面,就說蘇安茹的案子,在蘇家老宅有線索,讓追捕的人來殤山城。”
刁英第一個舉手:“我同意,這事兒我怕我們處理不了了。”
正說著呢,司徒潺忽然從旁邊走了過來,稟報道:“宅子裡問題不大,二樓三樓只有暗格和密室,估計是用來暫時躲人或者藏東西的那種。真正有問題的是一樓,有幾面牆都是那種用回齡土築成的,這些牆壁就是入口。我在旁邊看了,有一些是特殊的源能列陣,可以暫時開合那些牆壁。”
“進去嗎?”蕭雨歇轉頭看著刁英問道。
黎動搶先說道:“進!幹嘛不進?”
刁英也朝著蕭雨歇點了點頭:“進,裡面有不知名的東西,這事兒拖不得。”
蕭雨歇立刻對著司徒潺命令道:“你們帶路,我會帶著實力最強的小隊跟在後面,保證你們的安全。”
司徒潺沒有拒絕,帶上了一堆裝備,然後點亮了一個熒光筒,就當先朝著蕭雨歇之前遇到怪爪的房間走了進去,不少司徒潺麾下的工兵也都如此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蕭雨歇召喚過來了燕七和趙宴,刁英也叫上了千亭一起,又挑了幾個身手最好,人最機靈的小子,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房間中最裡面的一面牆已經徹底被拆掉了,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挺大,長寬都在三米以上,想來那個巨大爪子的主人一定不會是小個子,通道太小也容納不下那麽大的體型。
蕭雨歇邊走邊借著熒光通的微弱燈光觀察著通道的四壁,這些牆壁都是由堅硬的磚塊構成,有些磚塊上還有些深淺不一的劃痕,有些磚塊上,還有蛛網灰塵。可有些磚塊上卻沒有。
看樣子,這裡沒人打掃,可是卻有東西來回活動過。
走了沒一會兒,蕭雨歇低頭,猛然發現地面上有一連串血跡,似乎是剛剛留下的,他想起來,花蛇和鄭波進來的時候是一邊五個人,一邊七個人,總共十二個人,可是逃出去的只有兩個。
好多人都不見了,或者說,就是被抓到了這裡面,現在看來凶多吉少。
沿著血跡走了沒多久,就是一個拐角。
司徒潺當即擺手,示意眾人止步,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竹筒,然後隨手一滾,竹筒就滾入了拐角中,然後突然之間,一個巨大的身影猛然撲了出來!
蕭雨歇接著熒光筒的光芒,一眼就看出那巨大身影的爪子,就是之前在那屋子裡看見的怪爪。想來那個時候怪物將手臂伸出了牆壁,想要攻擊時羽,卻被發覺打了回去。受到攻擊後,它縮回了牆壁後,然後牆壁正好在爆裂羽箭的爆炸中複原了,蕭雨歇他們什麽也沒看見。看上去,的確像是鬧鬼。
那怪物全身白色,人身,虎首,腿上有反關節,四肢都有巨大的爪子,像是猛虎的爪子,但是沒毛,事實上這隻怪物全身都沒毛,光溜溜的白色。
怪物一出現,蕭雨歇周圍的士兵就紛紛抬起手中的源能槍,一連串密集的射擊。
然而下一刻,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密密麻麻的槍彈射在那怪物的身上,射了進去,留下一個個小洞,可是偏偏這些小洞在短短片刻之間就又愈合了,看不出來一點的痕跡。
就像那些子彈是打在一團團泥漿上,陷進去就沒了半點聲響了。而這怪物更是像沒有痛覺一樣,速度半點不減,連稍微阻滯一下都難以做到。
“這是個白麵團子嗎?子彈沒用啊!”黎動大吼著一斧子揮了上去,斧子和那怪物的爪子撞在了一起,黎動的斧子幾乎被拍飛。
這怪物看著兩米多高,不到三米,可是身材並不算健壯,相反有些骨瘦如柴,可是偏偏這樣的身材,居然連黎動那種怪力男的斧子都能拍飛。
好在這個時候趙宴一個搶步欺進身去,一個盾牌撞在了怪物的爪子上,頂著怪物的爪子,有撞到了怪物的身上,可是這怪物不疼不癢,另一隻爪子一揮,直接胖子趙宴拍在了牆上。
通道狹窄,來回走動都不便,人員實戰不開,這裡作戰需要極為小心,蕭雨歇大喝道:“實力強的頂上前,其余人退後。”
說完,自己搶先一步,頂在了前面。其余人也迅速在狹窄的空間中調度了起來,匆忙但是有序地不斷後退。
蕭雨歇咬了咬牙,迎著怪物的爪子就衝了上去。
那怪物右爪率先抓過來,蕭雨歇側身朝著左邊躲了過去。白虎怪物一擊不中,左爪轉身就飛快橫掃了過來,蕭雨歇飛快的低頭,任由巨爪裹挾著勁風從頭頂呼嘯而過,抓在了一邊的石牆上,一時間碎石橫飛。
蕭雨歇在下蹲躲過那一抓後,身子猛然一彈,手中的長劍橫著就刺了出去,在白虎怪物的小腹上直刺而過,穿透了怪物整個身體。
隨後蕭雨歇衝勢不減,身子貼著地面滑衝而去,左肩和胳膊在經過白虎怪物腳邊的時候,用力撞了上去,然後用力一拉一帶,同時穩住身子繞到了白虎怪物的身後,然而將白虎左腳猛然提起,將它掀翻在地,隨後順勢抽出長劍,斜刺刺的一劍從白虎怪物的後背刺了進去,從胸前貫了出來,將它死死釘死在地面。
說來也奇怪,本可以無限快速再生的白虎怪物被蕭雨歇這兩劍一捅,頓時沒了氣勢,身上的傷口再不見愈合,甚至露出了一灘灘惡心的白色粘液。
緊接著後面的那些士兵一擁而上,這白虎怪物片刻之後就沒了氣息。
蕭雨歇看著地上的殘骸,在看著自己手上的劍,他很清楚,這種別人的攻擊基本無效,而自己的野芒劍卻極其克制的力量,叫做神性!弑神器,克制的就是神性。
這怪物有神性?是神明的直接造物,還是什麽東西?他腦子裡一團漿糊,索性直接再往裡走。
小心的走過拐角,去發現是一道修長的樓梯,從樓梯下去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是高聳的鐵柵欄,那似乎是一個牢房,牢房的門已經破了,裡面堆著一些殘肢斷臂,看上去剩下那十個失去蹤影的小鬼頭都在這裡。
蕭雨歇歎了口氣,雖說那些小鬼是無可救藥的狼心狗肺之徒,可是畢竟年紀還小,就這樣死在蕭雨歇面前,他有些唏噓。
在牢房旁邊的牆上,有一塊鐵牌,貼牌上赫然畫著一個虎頭人身的怪物的形象,就像是現在還躺在旁邊地上的那隻怪物,雖然畫的很粗糙,但是該有的特征都在。下面還寫著幾個字:“地字甲號”。
蕭雨歇的眉頭皺了起來,馬上大聲說道:“小心,怪物應該不止一個。”需要標識,還需要畫上形象,應該就是怕進錯籠子,也方便別人分辨。鬼東西怕是不止一個。
說完,蕭雨歇俯下身軀仔細檢查殘肢,很奇怪的這些殘肢似乎很少,根本不夠拚出十個人,兩個人都拚不出。看那怪物,也不像能一下子吃的下去那麽多啊。
“這邊還有路。”司徒潺的聲音再次傳來,幾人這才發現,在鐵柵欄的左邊牆壁上還有一扇門。幾人走了進去,發現牆上地上還有血跡,而這回在這些血跡邊上,蕭雨歇注意到了別的東西,一些劃痕,凌亂的劃痕。
他四下張望,發現就算是通道頂上,居然也有劃痕。穿過通道,居然又是一道鐵柵欄出現在眾人眼前,又是一個牢房,還是和之前那個一樣。不同的是,這回的貼牌上是一隻長著翅膀的東西,沒看到活物,也不知道是什麽。下面寫的字是“地字乙號”。
果然是編號。只是,這背上長翅膀的又是什麽東西?又是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麽這座宅院下面,會有這種東西?
接著往前走了幾步,前面還是一樣的一扇門,走進去一瞬間,忽然眼見的時羽就喊了起來:“有人!”
時羽喊得不是別的,是因為通道入口處的牆角,靠著一個人,一個看上去比他們還小兩歲的人。
黎動第一個急匆匆地過去想要看看什麽情況,手往這個人身上一搭,突然之間,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從這個人的嘴裡猛然射出一條黑影,直奔黎動的面門而去。
黎動何等身手,一側身就讓了過去,黑影幾乎是貼著黎動的臉劃過去的,然而卻就是沒能碰到黎動分毫。
蕭雨歇眼疾手快,一劍下去,那黑影應聲而斷,掉落在地。刁英更是上去一腳,踢在這個人的心口,眼看著胸口都陷下去了一塊。靠在牆上的那個人也在這之後頹然倒地,沒了半點氣息。
蕭雨歇急忙衝上前查看,卻見斬斷的那是一截觸手,觸手尖端長著三根角質的尖刺,尖刺上遍布倒刺。他眉頭一皺,這東西他見過!
他趕忙過去,蹲在那屍體的身邊,劍刃自上而下一下子插進了屍體的嘴中,用力一攪,一撬,將嘴巴打開。卻見那屍體的嘴裡沒有舌頭,而是一隻古怪的蟲子。這蟲子前半部分像是海虱,全身覆蓋著白色的甲殼,但是後半部分身體白白胖胖,還有很多細絨般的觸須,怪蟲的頭部還斷著半根伸縮自如的觸手,就像是舌頭一樣。
“貝拉蟲!雨幕世界中見到的那種?有人把它帶出了雨幕世界!誰乾的?”時羽當時就喊了出來,饒是一向冷靜的他也難以克制的震驚。因為這東西,他們誰都見過,而且見到這東西的地方,還是那麽讓人映象深刻。
黎動的眉頭皺的比誰都緊:“這東西不是只能寄生在魚的嘴裡嗎?怎麽還能在人嘴裡!”想起來在雨幕世界的大湖上和這群東西的戰鬥,他就是一陣後怕。
“有人改良了這東西,方法不明,動機不明,身份不明。”蕭雨歇眼神凝重地說了三個不明。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細細索索的聲音,蕭雨歇猛然抬頭,卻看到了讓人亡魂皆冒的一幕,首選看到的就是一對巨大的紅色眼睛,就在這深幽黑暗的通道頂上,一個巨大的、可怖的黑影攀爬而來。
那是一隻巨大的蜈蚣狀的怪物,巨大的身軀一部分倒懸在頂上,另一部分貼著牆壁,還有一部分則是還在地面上,不知道到底有多長,但光是粗就比大部分水缸都粗。這東西全身上下也都是白色的,區別只是在於那一雙散發著紅色光芒的複眼。
轟隆隆的槍聲在通道中顯得特別的大,回聲激蕩刺得人耳朵生疼。然而就好像外面的那個白虎怪物一樣,這蜈蚣怪物同樣免疫子彈的傷害。
蕭雨歇的水晶,黎動的紅芒,刁英的長刀,甚至是時羽的空間亂流都難以傷到這些東西分毫,或者說就算在這蜈蚣怪物的身上留下巨大的傷口,這些傷口也會瞬間複原。
按理說正常的蜈蚣凶獸,身上應該是厚重的甲殼,硬質的東西,怎麽著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彈打上去感覺是打在了麵團上。
蕭雨歇想起來之前的事情,猛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手中長劍直接刺了過去。
那蜈蚣怪物就像是對著這把劍有著本能的恐懼,忽然之間,怪物居然腦袋一縮,躲過了蕭雨歇的長劍。
蕭雨歇這個時候趁機滑倒,整個人從蜈蚣的身子底下滑了過去,手中的長劍在蜈蚣的腹部底下留下了長長的口子,這次和上次一樣,被蕭雨歇長劍劃開的口子再也不能複原,流出白色的惡性膿液。
蕭雨歇頓時意識到了什麽大喝起來:“我來!你們輔助。這些東西有神性你們對付不了,只有我能應付。”
刁英趕忙大喊:“快集火,吸引怪物注意力,給蕭雨歇創造機會!”
話音剛落,黎動第一個衝了上去,炁團蒼龍一下子纏上了蜈蚣怪物的大頭。
蜈蚣怪物身子長,通道也不算寬闊,被纏住以後一下子難以把頭向後拉回,只能在很小的空間內左右搖擺,根本難以掙脫。
蕭雨歇則是再從蜈蚣肚子下爬出來以後,直接又翻上了蜈蚣的背,在蜈蚣的背上又留下了一劍,然後劍刃插在蜈蚣背上就順著蜈蚣的身體朝前跑,讓劍刃在蜈蚣的身體上留下長長的傷口。
空間狹窄,蜈蚣身子難以回轉,只能抻直,這樣的情況下,對於蕭雨歇,它只能靠那些密密麻麻的尖腿來試著戳死蕭雨歇。或者不斷地挪動身子,撞在牆壁上,想撞死蕭雨歇。
然而蕭雨歇靈活的身子,配合月影清寒的步法,躲閃的遊刃有余,沒一會兒就移動到了蜈蚣身體的末端。朝著蜈蚣分叉的尾巴一劍就剁了下去。
蜈蚣的最後一節和尾足一般是蜈蚣的弱點,它最脆弱,最容易脫落。蕭雨歇幾劍下去,就把蜈蚣身體的最後一節剁了下來。
然而這蜈蚣怪物似乎和普通的蜈蚣凶獸完全不同,最後一節斷掉也不會死,依舊生龍活虎。
蕭雨歇廢了很大勁,從尾巴開始砍回去,刺了不知多少劍,在蜈蚣怪物的身上留下了多少劍傷,才終於讓巨大的蜈蚣怪物積傷而死。
等蜈蚣怪物徹底不動,蕭雨歇才有空喘著粗氣,看著自己身處的地方,順著蜈蚣的身體竄過來,和大部隊脫了節,現在這蜈蚣尾所處的地方,已經跟其他人很遠了。
蕭雨歇看到這裡有好幾條岔路口,這些岔路組成了一張複雜而精密的網,這些網連接著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房間。本來以為這座宅院下面的地下空間不會太大,但是現在看來,應該不比李家地下的小。
殤山城到底什麽毛病,怎麽都喜歡在地下打洞。他現在覺得,出去以後一定要下個令,統計一下殤山城所有的地下設施,包括地道和地窖。誰膽敢瞞報不報的,得好好收拾一翻。
之前遇到的那兩個房間,看上去只是這張網上很小的一部分
剩下的人也翻過巨大的蜈蚣怪的屍體,跑到了蕭雨歇的身邊。
司徒潺只是稍微行了一禮,就朝著周圍幾條岔路探索了過去。蕭雨歇則是靠在牆邊,想要稍微的休息一下。
可是剛一喘勻氣息,忽然就聽人喊道:“這裡有扇古怪的門!”
聽到此話所有人都急忙朝那邊趕。那是這些岔路中最大最寬敞的一條,一跑過去映入蕭雨歇眼簾的就是一扇大門。這地方和蕭雨歇剛才待的地方沒多遠,就是過一個路口的事情。
這大門真的很古怪,他們之前碰到的幾個門都是空洞洞的一個門洞,並沒有可以開關的門扉和機關。
可是這裡不一樣,一扇厚重寬大的黝黑鐵門遮擋住了整個通道的盡頭,鐵門的中央有一個圓盤,似乎是一個機關鎖。這門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精巧,第二個感覺就是貴重。看著就不是什麽凡品,估計是什麽大工坊的頂級工匠打造出來的,絕對不俗。
這樣一扇門後的東西,肯定不會是什麽普普通通的東西。刁英手在門上推了幾下,大門紋絲不動, 他看著機關鎖,頓時感覺有心無力。
蕭雨歇當即就把司徒潺喚了過來,對他說道:“你快把這門打開。”
司徒潺幾步走了過來,在這扇門上的機關圓盤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蕭雨歇,然後很不耐煩地說道:“門是近百年前達西斯帝國時代的產物,當年最好的六重星形機關鎖。六十個獨立機關組分內外六圈,按圓形排布。看上去像一個散發光芒的星星,所以叫星形鎖。沒有鑰匙和密碼,我是打不開的。不過......”
“不過什麽?你倒是說啊。”黎動有些不耐煩了,他聽到門打不開有些不悅起來,“實在不行,要不我直接砸開吧。”
“這門本來就是開著的。”司徒潺忽然張口說道。
“啊?”刁英有些懷疑,在旁邊又試著推了幾把,“怎麽會是開的呢?推不動啊。”
黎動更是很不耐煩地上來猛推了幾把,一邊推一邊說道:“你看看,推不動啊!怎麽回事開著的呢?難不成太久不上油,卡死了。”
司徒潺伸手推開了刁英,雙手按在圓盤上,用力朝兩邊一分,那門朝兩邊緩緩分開了。
那是移門!
黎動頓時有些尷尬起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一雙手局促地上下擺動,無處安放,看著盯著他的司徒潺語無倫次:“我,我,我幫忙推門,推門。來來來,大家一起推門。”
說完,趕緊擠到門邊,用力扒著大門的門縫,和大家一起把門拉開把其中一邊的門往旁邊拉,勁量不去看旁邊面無表情的司徒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