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和羅恩、展雄相遇之處往東,便是遺跡中唯一的一片湖泊,說是湖泊,其實真的很小,也就是大些的池塘。興許是氣候的關系。湖泊邊緣的水面生滿了水草,接天連地的,整個水面都被遮蔽,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唯一不同的是,這片地方生長的水草都是明亮的金黃色,這就是金絲草。其葉很小,莖稈很長,從水底一直延伸到水面。大部分時候金絲草的使用都是擼掉上面小小的葉片,然後取其細長筆直的莖稈。
這裡沒有風,也沒有河流,湖面的水千年如一日。說好聽點叫平靜,說難聽點就是一灘死寂的死水。
按照蕭雨歇的指引,展雄和羅恩朝著這片湖泊出發,然後蕭雨歇還提議,這一路上,繼續招呼那些打散的冒險團,將他們衝洗聚攏到一起,一來人多力量大,二來可以互相交換遺跡中的各類情報。
沒過多久,大片的湖泊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於此同時,整個隊伍的規模也開始越來越大。
展雄看著眼前不算大的湖泊,對著蕭雨歇問道:“就這兒?”
蕭雨歇同樣看著展雄:“林蔭組織的人到底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麽?你還用的著來問我?”
“我更好奇的是,誰跟你說了這些?”
蕭雨歇理所當然地說了一句:“我說了,我是本地人。”
展雄看著蕭雨歇良久,忽然一轉頭對著湖泊說道:“這裡的空間出奇的紊亂,源能卻不見得多富集,這樣的條件,很難滋生出這麽多的金絲草。這裡確實有東西,下湖去看看吧。”
蕭雨歇看著展雄眨巴著眼睛:“當年墜落在這裡的域外文明的遺物砸出了一個大坑,後來這裡積了水成了湖泊。當年砸下來的時候,這片空間都被撕裂了,這裡的空間呈現碎片化的趨勢,所以那些紫妖才能借此突然出現,突然消失,說白了就是通過空間裂縫在行動。這裡是砸下來的中心位置,空間早就已經變異了,常年累月的積攢,空間讓這裡的水質和土質都發生了變化,估計也因此催生了金絲草吧。我猜的。”
“喲,你了解的很清楚嗎?”展雄饒有興致地問道。
蕭雨歇隨口說道:“以前有傳說,金絲草被帶出過鬼迷林。”
“可你之前說,外面的千機百變,連我也闖不過去。”展雄說完,死死盯著蕭雨歇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一些東西。
蕭雨歇卻面不改色的說道:“我隻說金絲草出去了,沒說人能出去。人死在了遺跡邊緣,屍骨無損,金絲草留在了那裡,然後風吹雨衝,就出去了。那些千機百變,只會攻擊我們一樣的活物,你沒看見這裡的建築完好無損嗎?我看怕是那些千機百變還按照原來的設定,在定期維護這裡的建築物呢。”
“好吧,你說的對。”展雄頭朝湖泊點了點,“怎麽下去?”
展雄和蕭雨歇正說著,旁邊已經有人忍不住下水了,湖邊的水並不深,那人小心翼翼的涉水走過去,走到了金絲草中間。
很快水就沒過了他的腰,他在水中還自得的樣子,走了沒幾步,他忽然覺著這些金絲草有些奇怪,他轉身衝著岸上的人喊道:“誒,你們快下來啊!水不深,沒什麽......”
這個人的話隻說了一般,忽然間整個人就朝下一沉,然後水面出現了一連串的泡泡,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他在岸上的同伴大喊著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然而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岸邊圍著的冒險者頓時炸鍋了。好在這些人都是冒險者,也都多多少少經歷過危險,加上羅恩在展雄的受益下不斷地安撫,很快平靜了下來。羅恩最大的資本就是在這些冒險者中人脈不錯,人緣不錯,有人願意聽他的,可以幫展雄組織起這些烏合之眾。
展雄看著水裡突然發生的事情,衝著蕭雨歇努努嘴:“這是怎麽回事?”看展雄的樣子,他對於剛死了一個冒險者是毫無感覺的。甚至連最基本驚訝的神情都沒有,當然,其實蕭雨歇也沒有。
蕭雨歇也是一臉悶逼,他攤了攤手:“有寶藏的地方總歸有守關大怪吧?冒險團的連這個都不懂?”
展雄呵呵一笑:“我不是冒險者,我就是一個修行者。”
“那你來這兒幹嘛?”蕭雨歇好奇地問道。
展雄看了蕭雨歇一眼,眼神中頗有意味:“你可以理解為,我來是為了行俠仗義吧。有些人需要除掉,但我一個人做不到,所以和某些人做了一筆交易。交易的內容就是我要來這裡找一樣東西。”
“找到了嗎?”
“剛到這裡,自然沒有。”展雄說完,衝湖泊努了努嘴,“你最好想出下去的辦法,否則的話,我不排除會把你扔下去。”
蕭雨歇歎了口氣,從後背拔出野芒劍,走到水邊,小心翼翼地用劍撥開湖邊的水面。劍刃撥開水面的同時,也將水面上的金絲草緩緩的撥開了。
在撥開那些金絲草的一瞬間,蕭雨歇發現了一點問題,這些金絲草的草莖,一根根排列的居然挺整齊的,開上去這些金絲草的根在水底排列的整整齊齊,甚至一排一排間,間隔的距離也差不多。
這種情況幾乎只有一種解釋——這玩意兒是人工種植的。
蕭雨歇看著這情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莫非這是一片水田,種金絲草的水田?那又是什麽東西把人拖下水的呢?拖下水後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雨歇伸出劍,朝著水底刺了幾下,沒刺到什麽東西,劍收回來,劍尖上也什麽都沒掛上,只有淤泥。
他收劍走回來,對著展雄說道:“金絲草有人工種植的跡象,只是幾百幾千年沒人打理了,有些凌亂,歪歪扭扭的,根系很整齊,不像是野生的。”
“人工種植?用來做什麽?草藥嗎?”展雄不解地問道。
蕭雨歇翻了個白眼:“你是真不知道金絲草能用來幹嘛嗎?”
展雄有些不耐煩:“與我何乾?我只要知道如何修行能讓我的實力更強就行了。”
蕭雨歇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解釋道:“金絲草,鍛造金屬的時候加入的輔料,千機百變在製造的時候,也需要加入這種東西。而且還是僅次於的主料的東西。”
展雄搖了搖頭:“然後呢?鍛器那種下等人乾的力氣活兒,不就是打鐵嗎?我是沒興趣的。”
蕭雨歇又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打架永遠都空手唄。”
展雄聽到此處,很是不滿地看了蕭雨歇一眼:“把嘴閉上,然後想辦法給我把湖底的東西給我搞定。要不然,就把把你扔下去。”
“那你扔唄。”蕭雨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展雄下一刻就直接抬手,那樣子就是想直接把蕭雨歇扔下去的樣子。
然而下一刻蕭雨歇的話讓他停住了:“你要真知道怎麽闖過千機百變,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你知道嗎?我不喜歡別人激怒我。”展雄那雙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
可是蕭雨歇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巧了不是,我也不喜歡。”
展雄二話不說,剛才停在半空中的手還是伸了出去,死死掐住了蕭雨歇的脖子。
蕭雨歇第一個反應就是手中的長劍直接捅了過去,然而展雄只是徒手一把握住了劍刃,劍刃就被死死鉗住,根本動不了。
展雄掐著蕭雨歇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惡狠狠地對著蕭雨歇說道:“你是哪兒來的膽子?你一個八階的弱者,有什麽資格和我一個半神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
蕭雨歇艱難地盯著展雄的眼睛,滿臉漲得通紅,喉嚨裡因為窒息,發出“咯咯”的聲音。可是他的手裡卻拿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源能炸彈。
展雄一瞬間覺得有些不妙,但他還是衝著蕭雨歇冷笑了一聲:“你覺得,這能傷的了我?”
蕭雨歇沒說話,他隻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把源能炸彈扔了出去,朝著湖泊。
一聲輕響,源能炸彈砸入了金絲草叢中,因為草叢太密,甚至都沒濺起一絲水花。
可是,讓人亡魂皆冒的一幕就發生了,源能炸彈直接在下一刻爆炸,然而爆炸的狂暴源能只是剛剛宣泄出來,忽然間金絲草的水底轟然炸起一團團波紋,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爆炸產生的火焰和衝擊波,將一切都瞬間卷入水底。
緊接著,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從湖底開始,一道道詭異複雜的紋路延伸開來,然後一路爬到岸上,繼續朝著遠處蔓延。
紋路是那種灰暗青銅的顏色,那種場景就像是青銅有了生命一樣,從湖中生長出來,飛快的遍布岸邊的地面。
紋路出現的一瞬間,展雄“騰”的一聲竄到了遠處,手上的蕭雨歇他也顧不得了,甩到了一邊,可是蕭雨歇腳沒落地,背後的翅膀張開,像是一隻大鳥一般竄上天空。
然後他就在天空中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那些沒來的及逃離地面紋路的人,就在一瞬間被一股詭異而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拽到了地底,吸的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也沒留。
當一切過去,所有人驚魂未定地看著剛才湖邊的位置,或是呼喊著在青銅紋路中消失的同伴,或是六魂無主的尖叫,或是轉身就想逃走,或是反應不過來的呆愣在原地。
蕭雨歇在空中停穩,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又掏出了一個源能炸彈放在手裡看了看,又看了眼展雄,呵呵一笑:“孫賊!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展雄還沒說話,羅恩怒指蕭雨歇:“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一旦唯一的半神強者死在這裡,這裡沒人能活著出去!這裡只有展雄大人是半神,紫妖忌憚的只有他!你會害死這裡所有人!”
隨著蕭雨歇和展雄之間發生衝突,周圍一個個人圍上來,想要拿下蕭雨歇,尤其是聽見羅恩的話,更是一個個氣的不行,可是這些人沒一個敢真的上來,因為蕭雨歇手裡那東西真能要了他們的命。
“切!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又沒幾個是大易人?”蕭雨歇不屑地冷哼一聲,然後挑釁似的看了展雄一眼,“你剛才說什麽?生不如死?大易法度嚴苛,你要真對人動過私刑,這會兒怕是已經在死牢裡了。沒玩兒過的事兒你說什麽?一點沒威脅力啊。”
展雄這個時候眼睛通紅的幾乎要滴血,可是他看著蕭雨歇卻沒辦法,因為蕭雨歇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他似乎只是一味的在激怒他,一味地在挑釁他,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你想要什麽, 與我無關;你想知道湖底是什麽,與我無關;我要的就是這些金絲草,我已經看到我想要的了,你要知道怎麽下湖,那是你的事,乾我屁事?跟老子怎怎呼呼的,還威脅要把我扔下去!你臉是多大啊?半神?大哥,時代變了,這年頭,誰還看個人實力啊。”蕭雨歇嘲諷的衝著展雄笑笑,那樣子就像是在故意激怒展雄一樣,那種挑釁表現的一覽無余。
蕭雨歇知道,展雄怒了,他怒了就一定會亂,亂了,蕭雨歇自己才有機會。
展雄在強逼這自己冷靜下來,作為一個半神,他不需要飛行的能力也可以屹立於虛空之中,他就那麽漂浮在空中,就在蕭雨歇對面,隨著他冷冰冰地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怎麽引發水中的東西?”
蕭雨歇一攤手:“我不知道,但既然是人為種植的,總歸會有防盜措施吧?我認識一個玩兒毒藥的,他種的都是毒藥,還成天擔心有人偷,苗圃周圍一圈兒的機關。這麽值錢的金絲草,不看好了,怕不是被人偷沒了。”
展雄微微一笑:“你真的很聰明。”
蕭雨歇飛在半空中,一拱手:“不敢不敢。給個建議,那東西可能隻對地面上的人起作用,觸發條件看來是對湖底的攻擊。”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之間,一個身影忽然竄到了蕭雨歇的身後,然後一把長劍就朝著蕭雨歇的身後刺了下來。
蕭雨歇人在空中,對方是躍起襲來,他自然可以察覺到,更可以做出反應,他手一翻,劍刃朝上一抬,將刺來的劍刃死死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