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話音剛落,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射了出去,從天而降,俯衝而下,手中的蒼月戟探出,猶如一隻巨鳥的尖喙。
人還未至,隨之而來的水晶羽箭像是下雨一樣,密密麻麻地澆了下去。
澹台銀宿的身邊,水銀湧起,好似在他頭上架起了一面大盾,水晶羽箭澆在上面,刺入了一點點,就再難進去分毫。
蕭雨歇很快又是兩隻水晶飛鳥,從左右兩邊繞過水影而來。
與此同時,蕭雨歇的長戟死死插入了澹台銀宿頭頂的水銀中。
見攻擊來自四面八方,澹台銀宿的水銀像是蛋殼一樣將他自己裹了起來,就在蛋殼上,一根根尖刺刺出,險些將蕭雨歇洞穿。
蕭雨歇想抽身飛退,卻發現戟尖深陷在水銀中再也拔不出來。他馬上棄了長戟,飛躍而起。右手迅速向後,拔出了背後的野芒劍,長劍一蕩將刺來的水銀長刺統統掃斷,然後一個空翻,落在了後方的空地上。
面前的水銀緩緩散開,露出裡麵包裹的澹台兄妹。澹台銀宿有些失望地看著蕭雨歇:“我以為,你會用薩滿之術應戰的,可卻是六道術法,你讓我失望了。”
蕭雨歇呵呵一笑:“當然要讓敵人失望啊。怎麽能讓敵人如意呢?”
“那好啊,讓我看看你能讓我有多失望!”話音剛落。澹台銀宿的水銀如同一條銀龍般朝著蕭雨歇撲去。銀龍在半道上,就從嘴中射出了一枚枚如同彈頭般的銀錐,直射蕭雨歇。
蕭雨歇連忙躲閃,可是剛躲過銀錐,銀龍卻已到了跟前。澹台銀宿提前做出了預判,銀錐就是為了逼蕭雨歇朝那個方向躲避,而銀龍提前就朝那個方向而去。
然而銀龍並沒有能咬到蕭雨歇,一道水晶厚牆在蕭雨歇的身前豎起,死死擋住了銀龍的撲咬。
可是蕭雨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聲銀鈴般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你是不是忘了我?”
蕭雨歇此時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都在澹台銀宿和水銀銀龍身上,貌似這個時候真的忽略了不知何時繞到了身後的澹台紅月。更似乎,他就算注意到了澹台紅月,也沒有辦法分出精力來應付澹台紅月。
然而就在澹台紅月能力發動,一道紅芒射向蕭雨歇的一刹那,一面厚重的黑鐵巨盾突然飛到了蕭雨歇的身前,紅芒射在盾牌之上,留下一道痕跡。而在盾牌之後是一個肥胖的身影——趙宴。
趙宴本是沙老板的護衛,可是他並沒有跟著沙老板護送那些大易任返回殤山,而是暗中被蕭雨歇留了下來。
一盾牌朝著澹台紅月撞了過去,趙宴整個人就如同一台推土機一樣,眼看著幾乎能把澹台紅月撞成一灘肉泥。
澹台紅月猝不及防,沒想到有人會突然衝出來幫助蕭雨歇攻擊自己,一大團紅芒就這麽射了過去。
然而趙宴衝鋒到一半忽然跳了起來,整個人躍到了半空中,趙宴的身材很胖,可是身法卻靈活的不像話,他可以在奔馳的雷犀和源能車上跳來跳去,手中的飯菜卻不會灑出來一點。要想躍起到半空中,簡直輕而易舉。人在空中,手中的盾牌直接飛了出去,像是一個巨大的飛鏢,飛旋著朝澹台紅月射了過去。
澹台紅月躲得狼狽無比,巨大的盾牌在地上鏟起了厚厚的一層的泥土,深深插入了土地中。
可是她剛抬起頭,趙宴從天而降,此時的他手中的刀已經從菜刀,換成了一把黑鐵短刀,這把刀更長,也更加厚重,但是窄一些,
刀頭也不是菜刀的平頭,而是刀頭有一個漂亮的弧度,刀尖銳利無比。黑鐵短刀樸實粗糙卻凶猛狂野。而且看的出來,這一刀一盾應該是一整套的。 眼看著澹台紅月就要被一刀兩段,一團水銀出現在了趙宴的身前。
趙宴的戰鬥直覺出奇的敏銳,人在空中做出詭異的動作,一個空翻落地,一腳踏在地上的盾牌上,將盾牌踢了起來。然後飛快退回到蕭雨歇的身邊。
“盾牌和刀,都不錯,能給我嗎?”趙宴背對著蕭雨歇輕聲說道。
蕭雨歇微微一笑:“本來這副刀盾是要屬於一個可以守護別人的漢子,不過可惜他也是為了守護別人,被窮凶極惡的人害了。你呢?你能守護別人嗎?”
趙宴舉盾在前,橫刀在後,笑著說道:“我是護衛,乾的就是守護別人的活兒。”
蕭雨歇聽完也是哈哈一下:“當護衛只能保護少數人,那漢子跟我乾,能守著這殤山,守著大易的黎民。”
“聽上去不錯,跟你乾痛快!那漢子去了,你身邊缺人不?缺人的話,我跟你乾,刀盾我就先用著了。能告訴我那漢子的名字嗎?”
蕭雨歇持劍在手,戒備著身前的水銀和澹台銀宿,側了側身對著趙宴說道:“他叫,鐵鵬。”
趙宴用沉悶的聲音大喝一聲:“我記住了,這個男的歸我,女的你先應付著!”說完,手中扛著大盾,猛的一抬腳朝澹台銀宿的方向猛衝而去。
一瞬間,澹台銀宿的水銀也席卷過來,盾牌撞中水銀,一瞬間銀屑四濺。
趙宴隨後右腳一個箭步,腰向後擰到頭,左手持盾向後擺到極致,做出了一個投擲鐵餅的動作,隨後再次將那面一人高的大盾猶如飛鏢一樣丟了出去,飛旋著將水銀劈成兩半,隨後繼續朝澹台銀宿切了過去。
澹台銀宿調動大量的水銀裹住了巨盾,巨盾這才一點點變緩,並最終停滯在了水銀之中。然而這個時候,輕功身法驚人的趙宴早已不知道什麽時候,如同一個皮球一般滾到了澹台銀宿的身前。手中黑鐵短刀當頭落下!
在使慣了剁骨刀和菜刀的澹台銀宿手中,這把厚重的短刀爆發出了最大的威力,一刀幾乎要劈在澹台銀宿的左肩。那氣勢,就是要從左肩貫入,劈開肋骨和脊椎,最後從右腰再劈出來。
刀法簡單直接,可是這無比順手,無比適合發力的一刀,卻也是最難的一刀。
澹台銀宿在最後關頭,將一根水銀長刺擋在了身前。短刀一下就劈斷了水銀長刺,幾乎連頓都沒有頓一下,然後就陷入了澹台銀宿的身體,然而這時才發現。澹台銀宿的身體的一部分局然變成了一團水銀,短刀陷入水銀中,就像陷入流沙中的人,竟難以拔出。
蕭雨歇可以將自己的身體黑曜石化,澹台銀宿也能將自己的身體水銀化一部分,同時澹台銀宿無時無刻不在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水銀鎧甲。
也就在這時,大團的水銀湧上趙宴的身體,幾乎要將趙宴的身體包裹起來。可是趙宴還是那種冷漠的表情,那種仿佛一切都不關他事情的冷漠。
澹台銀宿此時卻覺得,自己像是裹上了一塊石頭。趙宴的硬化脂肪堅硬無比,那厚實的脂肪鎧甲包裹著身上幾乎每一寸地方。肌肉會有覆蓋不到的地方,脂肪不會,除了眼皮和嘴唇,皮下脂肪無處不在,甚至內髒和體內管道。這意味趙宴的能力不但在體表,更可以覆蓋髒器和血管氣管。
水銀攀上了趙宴的身體,卻找不到可以破開趙宴防禦的地方。
眼看著水銀就要蔓延到趙宴的臉上,一身轟然巨響,趙宴的身體猛然從水銀中脫出,轟然之間再次一刀落下。
無數的水銀再次湧上,可是卻被趙宴如同炮彈般的身體直接分開,趙宴可以根本無視那些水銀,無論是液態還是固態,這些水銀都傷不到他分毫。
這回,澹台銀宿不敢再硬抗,畢竟不是聖階,沒法兒做到全身元素化,這個狀態頂上去,一旦對手真的劈中他還是血肉之軀的部位,自己必死無疑,他現在一定要和對面拉開足夠的距離。
澹台銀宿腳下的水銀層層湧起,將澹台銀宿推到高處,躲開了趙宴的攻擊,趙宴猛然一刀朝著澹台銀宿腳下的水銀砍去,激起一層銀浪。
另一邊,蕭雨歇手中的野芒劍朝著澹台紅月猛刺過去,澹台紅月手中一對小巧的彎刀,抬手就架住了這一劍。小巧的彎刀閃爍著紅芒,被附加上了澹台紅月的能量,能將萬物腐蝕。
她以為這一劍和自己的彎刀相觸,很快就能將彎刀腐蝕掉。然而令她驚訝的是,她的能力對那把劍毫無用處。
但她很快將自己的頭髮猛的一甩,她的頭髮是栗末的傳統髮型,編了很多漂亮的辮子,然而這些辮子的末端,統統墜這一個小巧玲瓏的箭尖。
箭尖劃過蕭雨歇的臉龐,他趕忙側頭躲閃,避免了箭尖劃破自己的眼睛。然而就在他堪堪躲過這些辮子的時候,澹台紅月猛地一腳踢向了蕭雨歇的小腹。
蕭雨歇被一腳踢翻在地,澹台紅月趁機撲上來,手中的小彎刀向下扎來。
蕭雨歇左手拔出短劍,右手握長劍,將兩把彎刀都架住。但是澹台紅月整個人一下子壓了下來,騎在了蕭雨歇身上,接著身體的力量,把彎刀朝下壓了下去。
這些怪不得澹台紅月,以前澹台紅月實在是胖,就算是個成年男子被這麽一壓恐怕也是半條命,她以前用這招欺負了不少同齡人。
可現在她身材苗條,前凸後翹,這麽一個美女使這一招不但不雅,而且沒什麽用。
蕭雨歇躺在地上,小腿曲起,腳底猛踏地面,然後接著大腿和腰腹的力量,猛地往上一頂,同時劍柄用力朝上抬去,頂在了澹台紅月的腹部。生生把澹台紅月朝前摔了下去。
然後借力一個翻身,手中的長劍就刺了出去。
澹台紅月人在地上,一道道紅光射出,蕭雨歇連忙躲閃,紅光在胸甲上留下了腐蝕的痕跡,可是長劍還是刺了下去,只是失去了準頭。而且澹台紅月獲得了躲閃的機會,生生側頭躲開了這一擊。
飛快的翻滾到另一邊,和蕭雨歇拉開巨大的距離。她的能力同樣更適合遠攻,蕭雨歇也是看穿了這一點才一定要近戰。
澹台紅月意識到這一點必然拉開距離。然而讓她更意想不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在人群中閃爍而過的是一個藍色的身影,當這個身影從澹台紅月的身後閃現而過的時候,一道猙獰的血痕出現在的澹台紅月的背上,露骨的傷口間鮮血噴湧。
澹台紅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向前撲倒,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那是一個聖階!一個聖階的強者埋伏在周圍,或者說是混在卡沁部的那些戰士中。
澹台銀宿一回頭,看見這一幕,頓時驚慌失措。妹妹的死也許不能令他心碎,可是那個神出鬼沒,刀法入神的聖階刀客,卻不是他可以對付的。
藍色的光影再次朝著澹台銀宿襲去,澹台銀宿手中水銀長刺朝著藍色光影襲來的方向一刺,然而長刺刺出去的一瞬間,黑色長刀一扭一挑,長刺瞬間偏了方向,而長刀卻在藍色光影和他錯身而過的瞬間,在他的右肋上留下來了深深的刀口。
下一刻澹台銀宿重重的跪了下去,九階對聖階,也許可以打一打,但是聖階若是再偷襲,九階無論如何也沒有戰勝的可能。
澹台銀宿伸出手臂,艱難地朝著一塊石頭邊爬去,然後支撐著身體靠在了石頭上。鮮血汩汩流出,那是他身上沒有元素化的部分,更是要害!刀口太深,直接切開了他的內髒。若有良醫,他無虞。可是此刻,他無救。
一個身影此時從澹台銀宿的身後顯現出來,那是一個身穿灰衣的男人,手中是一把律動黑鐵打造的戚刀。正是灰衣刀客成空!
“小蒼,我沒騙你,真的沒有。”澹台銀月口中吐著鮮血,艱難地說道,“我今天說的都是真的,老國師,真的曾想讓你繼承國師之位,只是其他人實在不可能同意,他也只能作罷。如果你不是大易人,我也是真的曾想拿你當朋友,我曾幻想過,烏雲格日、你、我、渃月晗沙、瀚嵐風鷹、圭羅哲別、蒼狼慶雪,我們這些老國師的弟子可以站在一起,不分彼此,並肩作戰,振興這栗末,再創那輝煌的天馬帝國!真的!真的!”
蕭雨歇看著躺在地上的澹台銀月, 抿嘴說道:“你若投降,這大易也將有你一個位置,一片天地。我也說真的,你不止能振興栗末,振興牧族,還能振興整個東陸。效忠大易,你願意嗎?”
澹台銀宿愣了一會兒,最後說道:“你在開玩笑?我乃栗末金鹿澹台的兒郎!”
蕭雨歇大喊道:“我沒有開玩笑嗎?你不可能效忠大易,那我又怎麽可能效忠栗末?我乃大易兒郎!”
“你們何曾真的將心比心,為我考慮過。你們對我付出的,不過是你們自以為高尚的憐憫!這憐憫請你們收回去,我感謝,可我不需要也不能拿。對不起!你我之間,我和其他老國師弟子之間,要是真的還有情誼,那也只能戰場相見時,拿出真本事,誰也別放水,好好鬥一場。用自己的實力,去好好尊重他們!”
聽完蕭雨歇的話,澹台銀宿還是笑了起來,笑的很苦,然後他的表情就定格在了這裡。
趙宴站在一邊,重盾砸在了地上,一手扶著重盾的上沿,將短刀插回了腰間:“你就是為了埋伏這兩個人?怎麽看我們三個這陣容都有點大啊。我感覺我都多余,你不會扣我工錢吧。”
成空的刀也緩緩回鞘:“別的不提,我已經盡量不殺人了,一碰上你,我還得殺女人。得加錢!”
蕭雨歇翻了個白眼,心有余悸地看看旁邊的那些卡沁騎兵,搖了搖頭:“我得防著他們啊,就算他們反水了,這麽多敵國的牧族人站在身前,我害怕!”說完,還朝兩人做出了一個恐懼的表情,縮了縮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