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飛起的紅龍自然不會再去理會鬼婆之間的那點齷齪,至於他們是否如約能夠交出下個月的貢品,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交上了,是他的收獲;交不上,也不過是損失幾個蠢貨而已。
卡俄荒原茂密的森林中藏著許多的鬼婆,紅龍相信,總會有勤勞的鬼婆樂意為自己效勞。
人類那種恩威並施的手段在魔物的世界中不管用。
這裡講究的只有最原始的森林法則,唯有恐懼才是唯一的主宰手段,也只有結果才能證明選擇的正確與否。
“何況奧奎恩老爺都已經提供給了他們辦法,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活該去死。”
玩弄著心石的奧奎恩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領地中的情況遠比他想的還要複雜,狼人貝奧武夫告訴他的那點“情報”簡直比酒吧裡的吟遊詩人唱的曲兒還不靠譜。
如果是其他的紅龍,倒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糾結。他們會高高的飛起,噴吐烈焰,想要燒死一切敢於反抗的蠢貨,並在他們的屍體上建立起自己的統治。
可如果他們發現這個過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困難,要麽會創出一段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笑話)”,要麽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離開。
“但我可是偉大的奧奎恩!”
奧奎恩比其他紅龍還要傲慢的多,根本無法容忍財富可能從自己指尖溜走的哪怕一丁點可能,尤其是他已經單方面的宣告了對這片領土的所有權。
幸好,他的傲慢至少還有著力量和足夠的智慧作為支撐。
“也就是說,明面上有大地精和山丘巨人兩批敵人,還都是棘手的刺蝟,暗地裡那隊人類‘商隊’,以及不知歸屬哪方的半精靈?什麽時候連食人魔都能成為巨人的首領了?”
奧奎恩仔細斟酌著,他感覺到,這卡俄荒原正在成為一個巨大的棋盤。棋手在步步落子,卻又都保持著足夠的收斂,或許是擔心在對峙的空隙中,被任何小賊趁虛而入。
大地精的一生都只會在血與鐵中度過,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侵略,即使是付出全員死亡的代價。可他們已經在這裡駐扎了超過三個月,卻至今還保持著克制。
更別說山丘巨人那種極為懶散和自私的蠢貨,他們的腦子裡對於服從只有一個概念。
也即“我打不過的大隻佬”。
何況二十個山丘巨人構成的大群落本身已經是一件幾乎難以想象的事情,喂飽那麽多嘴巴只怕是讓他們把山上的石頭都嚼碎了咽下去也不夠。而且還有著一個比巨人還要高大的食人魔作為首領?
別開玩笑了!
“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散夥的原因隻可能是兩個,要麽有人在提供給他們充足的食物,要麽首領的力量遠遠大於其他人,能夠語重心長的‘說服’他們留下。”
紅龍做出了判斷,但即使連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合縱連橫?分而治之?還是借刀殺人?”
一個個詞匯從他的腦海中劃過,他們都來自過去的積累,而且細品起來有著非常深刻的含義,但好像都無法用到如今的環境當中。
“呼!”
惱怒的紅龍甩了甩頭,張開短吻,一道吐息噴射而出,將路過的一片灌木叢點燃。大團的黑色煙霧升起,有些嗆鼻的味道終於讓他感到了一絲滿意。
奧奎恩意識到,自己是陷入了一個思考的誤區。
強大的紅龍絕不該等待風暴結束。
他就是風暴本身。
“我是紅龍,不是整天窩在角落的黑皮,更不是那幫嘴裡流著毒液的綠色汙染!”
奧奎恩興奮的騰空,將方向轉向南邊,龐大的身軀快速的劃過天空。
他不是棋子,更不需要做棋手。偉大的紅龍陛下只需要狠狠用力,把棋盤砸個粉碎,然後在混亂之中用自己最豐富的經驗打敗一切對手,攫取最豐厚的那一份收獲。
“混亂是階梯。”
握住了爪子,又松開,奧奎恩笑了笑,但他也喜歡另外的一個句子,“混亂帶來公平”。
“第一步,就從點燃這片樹林開始好了。”
眾所周知,想要點燃樹林,首先要有一些柴火,蜥蜴人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紅龍辛勤的飛行時,在南邊的沼澤,一個叫做瓦拉的蜥蜴人聚落中,居民們卻已經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蜥蜴人是一種原始的爬行類類人生物,長著蜥蜴一般的腦袋,卻有著五指的雙手,四趾的雙腳,以及能夠支撐他們人立而起的脊骨。
他們潛伏在世界的沼澤與叢林中。經常圍繞著各處環境惡劣的坑洞,半沉的廢墟,以及水中洞窟搭建他們的聚落,頗有些像是人類的漁村。中立的他們一貫奉行“自閉”的原則,極少與外族溝通,並有著自己的信仰。
蜥蜴人之神塞繆安亞。
而此刻,在村子中央,一個有些簡陋的土台子上,幾十個雄性蜥蜴人村民正焦急的圍作一團。他們手中或持標槍,或持木棒,不少人身上的鱗片破碎,有綠色的血液殷殷的流淌。
“薩滿大人,我們損失了六個成年的戰士,還有更多中毒的受傷者。如果不趕快去采集新鮮的草藥, 恐怕他們的傷勢還要惡化下去...”
一個體格明顯壯實的蜥蜴人站在圈子的中心,低著頭說。他的聲音很沉重,這樣的損失對於一個小村子來說,無疑是傷筋動骨了。
在他的身前坐在椅子上的,卻是一個只有約莫其他人三分之二高的蒼老的蜥蜴人。他穿著粗麻布織成的袍子,手裡握著一根用乾燥過的骨骼研磨成裝飾品的短杖。與其他僅僅用樹葉在關鍵位置裝點的蜥蜴人相比,他的樣子無疑要豪華許多。
他是蜥蜴人的薩滿,天生的法術使用者,村子裡的領袖。
“太陽馬上要落下了,現在不是外出的時候。而且我只是嚇退了他們,龍一定還會再回來的,需要加強戒備。咳,咳咳。”
薩滿有些艱難的說,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還沒有說完,就咳出了一口鮮血。
“可惜我的力量太弱了,不能保護好你們。”
他接過雄性蜥蜴人想要扶住他的手,勉強擠出了一點微笑說。
“不,您已經做了太多了,現在該我們保護您了!去求援的查姆就要回來了,他一定會帶來好消息的!”
雄性的蜥蜴人搖了搖頭,在剛才的緊要關頭,如果不是薩滿拚著命催生出大量高大的硬質蒺藜,攔住了敵人,恐怕還能站在這裡的人連現在的一半都不到。
“火把!一定是查姆!”
“快去開門!”
“...”
正說著,忽然圍成一團的蜥蜴人喊了起來。在有些簡陋的村門外,是一道象征著希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