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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在昔》第六章 北極天櫃
  松濤一孤鶴,凌峰涯邊落。

  蒼穹越百溪,飛龍出雲側。

  江上蓑笠客,溫酒獨酌酌。

  雨打竹排上,弱水三千過。

  大浪遇驚雷,滄海巫山諾。

  花落葉相隨,蓬萊覓因果。

  蛟龍出海眸,劍眉斬妖魔。

  紫氣縈唇脂,面如冠玉色。

  擎月一瓢飲,仙子恨咄咄。

  亙古此少俠,全做笑談說。

  後世千年之後,也有武士從洪流山路過的武士在天降石上使劍氣刻石為字,留下上面那些句子,也不知是何情緒,經歷過什麽?見過什麽?此且不必細說,從詩中感覺到,他是從流波山而來,那裡是大荒之外,日出日落的地方。

  目下,山鬼封壇內九重天已岌岌可危,獨臂老七暗算他,都始料未及,方才九重天已將老七震開,用烈火封住了他,這會兒正一陣慘烈的哀嚎聲。

  而擎月似乎不急於進攻,仍在積蓄力量,顧山秋從中央拖出那四少女和四孩童,又返回來,護在九重天前面,呵斥道:“清影呢?叛賊!你還能算得上長老?哼,攻擊首領,褻瀆封壇,擎月你是徹底反了吧!現在,我為了清影,決定誓死鬥你一鬥!”

  九重天的元氣越來越虛弱,半張臉血肉模糊,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他身材魁偉,長發披肩,棱角分明,透著英氣,回想起獵人族中,他的父親顧三客也多是個讓虎豹狼熊都驚懼的好獵手,特別他那套黑熊皮披風,披上去多有些大羿的風采,只知道他是自己小兒子,在田田獵場的守衛,不過……剛回來時,魚戲他們倒是提過,沒想到。

  菌人從海螺殼中露面:“喂喂,我主,你這是送死啊。為了那個祝融女不值得!”

  山秋從九重天身旁撿起那把骲箭,那時是獨臂老七從懷裡拿出的這把骨箭,方才他擲出水蒺藜的同時又用這箭向九重天扎過去,卻被火焰製住,此刻,山秋握住這骲箭,胸中洶湧出一股躁動,對於獵人來說弓和箭、刀和斧一定是他們的興奮點,這是他們一生相伴的,也是叢林中保衛族群安全和捕捉獵物的根本。

  細看這骲箭,箭鏃是一種透明的骨頭,晶瑩剔透中流淌著細紋,箭杆是一種極不平整的桑木,分量沉甸甸的。

  山秋只能仗著它與對方搏鬥,雖然也知道是必死無疑的。

  擎月恢復的元氣開始蒸騰出活躍的藍焰,看樣子他並不在乎顧山秋,對於獵人身後的九重天,他志在必得了。

  獨臂老七掙扎在紅黃火焰裡也任他如此。

  顧山秋手上沒有弓,雙腿交錯,弓背拉臂,若伏虎狀,積蓄全部力量,持骲箭朝向擎月。

  而獨臂老七掙扎的呐喊著:“龍骨,我主!”

  擎月微微震驚了一下,正用藍焰發出火球,山秋已經擲出那骲箭。

  說時遲那時快,箭鏃乘風,飛向擎月,等他應對躲閃之時,骲箭已到,烈焰自是可以消退兵器的,但這把箭到了擎月那裡,如入無人之境,直刺入他胸口,在他躲閃下,扎進他右肩,隨之擎月跌落,元氣稍損。

  他拔出肩頭骲箭,反向山秋射來,速度極快,直刺入山秋正胸口,又隨後手掌聚集藍烈焰,正是“仙掌擎月”,九重天在山秋身後,頓覺不妙,準備蓄力回擊,卻已不及,藍光芒已經正中顧山秋。

  山秋被燒的全身凌亂襤褸,他站著沒有動靜。

  菌人震驚,跳出來,向擎月釋放“蝕心術”,不料被反製住,

其時,祝融族長老們早就修煉到對待妖術的方法,可令施展妖術的人反而對自己下手,當下,菌人已中招,鑽回海螺殼內抵禦。  再看顧山秋,緊閉雙眼,生死未卜,九重天已決定和擎月拚死一戰,卻驚訝的發現面前這棲息微弱的獵人,將穿透胸膛的骲箭拔出來,血流如注。

  適時,顧山秋青筋爆裂,左手緊緊握住骲箭,單漆跪地,右手撐地,呈潛龍狀,拚盡全力將骲箭射往擎月。

  那擎月正在重新聚氣時,一個不留神,也未料到山秋再能反擊,被箭鏃直刺入腹部,他一時全無防備,應聲倒地,但仍揮出大力的仙掌擎月發向山秋。

  那山秋自從擲出骲箭的同時就已經不支,這烈焰火球一定會要了他的命去,九重天方才覺恢復的元氣雖然還不夠,可也來不及細想,盤坐著使騰挪術,轉在山秋前面,雙掌去抵擋藍焰,用祝由術的聚集能量將那“仙掌擎月”的“藍月球”,反推了回去,而擎月則接了這一招,一時飛出數十米去,喘息不止。

  顧山秋彌留之氣請求道:“長老首領,請放了獨臂老七……”

  九重天從懷中抽出一枝仙藥,那是他遊歷大荒之中雲雨山上紅岩中生長的欒木果實,名叫:“玉容長恨春帶雨”,這藥本是他修行遊歷時存下的,想要留給女兒清影,當下見這少年如此勇毅,又後悔早先下令讓女巫們將海墮女巫的精髓“凝紫素羽”法授給清影,如此想來,此時女兒估計是已經召喚神龍去了。

  顧山秋含下“玉容長恨春帶雨”那仙藥,煞白浮青的面容走了一絲血色,見胸口血窟窿菌人已經跳出來去治愈,九重天凝重的眼神略見一些舒緩,而他半面模糊的面容依然恐怖非常,他隨即轉身,穩住雙腳,決定用祝由術最後的反擊——“灰燼斬”,這是一種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終極祝融火術。

  一旁重睛鳥半趴在地上,振作了精神,是預備決死和九重天共同戰鬥的狀態。

  正在此時,野狐長老,忽從封壇中穹頂飛落,一旁帶著擎月的吞火獸,看來九重天的鹿角食火獸已然敗北。

  野狐落地見這般場景也始料未及,責怪了一句:“禺疆的北方水神也快來了……快滅了這九重天!”

  九重天頓時覺悟:難道!難道?難道他們勾結的我祝融族死敵,叛族,意欲何為?

  待他準備清理門戶時,野狐已發出他獨特的祝由術中召喚術,一時間竟有百十隻豺狼虎豹從穹頂跌落,齜牙咧嘴的凶惡著躍躍欲試。

  擎月拔出骲箭,攥在手心,怒火中燒:“野狐?閉上你嘴!”一時藍焰擊打過去,野狐驚愕……

  正此時,封壇穹頂又進一股水柱,正擋住擎月的藍焰,隨之從天而降一巨獸,從水柱中隱約見到蒼白的虎頭, 人身巨大,身形與鑿齒相似但腳是獸掌,這虎頭銜著一青蛇,左手中掛著紅蛇十頭,右手持虎爪鷹兵器,腳底踏著巨龜,在巨大的水柱中若隱若現,他的眼睛是栗子顏色,炯炯有神,若天門燭光一般。

  九重天笑道:“哦,原來是大荒中的北極天櫃山的水神,強良!不然我料想這幫畜生也不敢叛族生事?!”

  說著他解開了獨臂老七的“囹真焰”,又指著擎月和野狐兩長老:“叛族者必誅!”

  獨臂老七掙扎著說:“長老快逃,不要逞強,他們為九鳳、魂石而來,除非,除非赤帝出來,否則洪流山的祝融族就全部消失了……快,快逃……”

  九重天狂笑一陣,也不接老七的話,一邊看了看腳下的獵人顧山秋,心想:什麽九鳳魂石!如今,赤帝百年不見一次,北方禺疆神的這“虎頭”親自出馬,大勢不妙啊,現在,凶多吉少。我只能等巫師們請出神龍!不然就……戰死此地。

  水柱之中“虎頭”巨神強良放出口中青蛇和手中紅蛇,那青蛇向洞中四個祝融孩童而去,紅蛇向洞中四個獵人少女而去。

  這兩條蛇,逶迤挪動,落地即分成八條,便是四青四紅,一時四條青蛇鑽入那四個孩童口中,四條紅蛇鑽入那四個少女口中,不一會這八位奄奄一息的人重新站了起來,透著冰冷的氣息,對著救重天怒目而視,徐徐向前。

  而野狐長老乾瘦陰沉的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向召喚的虎豹豺狼熊施咒,一時漸漸將九重天團團包圍

  獨臂老七蠕動著向顧山秋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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