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崇囹外徹夜火光,喊殺衝天……在相鄰松柏林的樹屋中,居高臨下望過去,不由使長老魚戲心痛不已:這,這是要滅族啊!
魚戲長老已精疲力竭,他也滿身創傷,到最後保護他的還是獵人族,一部分族人按照藥族長老炎無恤的布置,乘坐松柏舟,竹筏子,浩浩蕩蕩的向青泥湖二十四島而去,他必須保存族人不滅,有崇囹顯然是快淪陷了。
為了族人爭取乘船撤退的時間,魚戲帶領本組武士和所有忠於首領九重天的獵人族弓手們,據守松柏林藥族樹屋。
此時,樹屋裡,魚戲向獵人族的一批首領說道:“祝融族五大長老,首領九重天被圍山鬼封壇,至今下落不明,他的族人已經幾乎被斬殺,而首領的死士分散在東西北駐守黑藤底淵邊。”
為首的獵人說:“我有聽說,我們顧氏長老的最強弓手,都在西邊赤江大潭以西的岸邊駐守,叫做弓滿軍。”
魚戲點了點頭:“不錯,這次我獵五和小主羋梟鷹是我送到赤江大潭的幽蘭島,但願他們可以進入弓滿軍,不過……”
接著魚戲又向旁邊的藥族管事的人說:“也勞駕炎長老去北邊尋找載天軍了?”
對方點了點頭,充滿有憂愁。
魚戲又歎了口氣:“祝融族東邊的浮孤軍我親自去找,不過,如果我戰死了,就稟報巫女首領羋清影,讓她作為祝融族的首領和女巫首領的雙重身份,前去東極調浮孤軍出戰平亂……”他身邊一位老者點了點頭,但不願意離開。
魚戲催促道“你,哦,還有你,你們*****祝融族魚戲部落、獵人族顧氏部落,藥族炎氏部落,去見巫女首領羋清影,各自自家權杖,現在就馬上隨大舟出發!”
三人雖依依不舍,卻身兼重任,不敢怠慢,各自隨行一兩人而已,趁夜向東而去。
整個松柏林中失去了往日的寧靜祥和,陰森籠布……幾千樹屋布滿了獵人族的弓手,有崇囹與松柏林交界處,不懂祝融族魚戲、菉竹部落的全面收縮防線。
擎月、野狐兩長老已經進入有崇囹駐扎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來自北方的禺疆水族的人,至於大荒中北極天櫃山的“強良”水神,目下不知所蹤。
擎月仍披著他藍色的鬥篷,看樣子他已經很虛弱了,就在幾天前,在山鬼封壇,他借助強良的水兵,將首領九重天重創而亡,跌落封壇深淵之下,而他仍然不放心,此時,正有從南極急調的仙掌軍首領來報:“我主,派往洪流山北麓尋找九重天屍骨的部隊前哨來報,已經找到通往山鬼封壇的暗河。”
擎月沒有回應他,只是問道:“劫擊那條老狗的人呢?怎麽樣了?”
見仙掌軍首領低頭不語,擎月怒道:“難道?有讓他跑了?炎無恤,本就是條老狗。再派重病去圍剿他!”
一旁長老野狐悄然湊過來,在擎月耳旁嘀咕著,一時氣氛凝重,但見擎月由怒轉靜,由靜轉憂,由憂轉而戰栗,他拚命掩飾這種恐懼,抑或是一種後悔、悲涼,洪流山一時借助敵方族人已經是冒險,卻不知橫禍從一個什麽紅塵領主、琴越無疾那裡而來,確實始料未及。
野狐不願公開的事情當然是為了穩定軍心,他這種人口稀少的小部落,除了召喚野獸助陣外,只能依附於強者,現如今的局面空前複雜,今後恐怕是不得寧日了,他這也是始料未及的。
野狐正發愣,見擎月“噗嗤”一口鮮血吐出,真是急火攻心,傷上加傷。
擎月穩了穩,低聲向野狐說道:“老五,派兵,圍住寨子東南角,不能再讓那些鬼東西擴散,拆了田田獵場,用那裡的石頭阻擋,你知道那裡的石頭都是赤帝親手辟的,都是魂石……”
野狐長老歎說:“啊,二哥,還有這種事情,想不到能夠把人變成山鬼的魂石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擎月虛弱的說著:“哼,你怎麽變,除了赤帝和九重天,誰也不會使用魂石。加緊盯著走暗河的仙掌軍,你親自去,九重天!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野狐靈機一動:“不如讓強良的水軍去斬殺那黑藤底淵的鬼東西。”
擎月回應:“這個你不用管,我去找他們。”
野狐又想起了什麽:“對呀,既然黑藤底淵的精魅已經插入我們隕鬥山寨,這樣的話,東極的浮孤軍、西極的弓滿軍、北極的載天軍就不用再固守了,二哥,你現在有首領權杖和烈焰袍子,不如迅速在大祭祀台登首領位,而後命令這三軍前來剿滅天降石那裡的鬼魅!接著,完全控制這三軍,而後合力攻擊魚戲。”
擎月微微點了點頭,強調:“東極浮孤軍是嫡系,不可能聽我們的,北極是藥族,只要趕到炎無恤那老狗到達之前便可控制天載軍,西極那裡隔著赤江大潭,我們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那幫獵人族強弓手就是一幫困死的孤魂野鬼。”
野狐笑道:“二哥英明,我這就去辦。”
野狐出來後,召集祝融、獵人、藥人、北方水族的乾將四人,分別布置了,自己帶一隊人向田田獵場而去。
等他到了隕鬥寨子東北角,先是有人來報,田田獵場的石頭巨大無比,根本無法撼動,再有他被這裡的血池驚嚇過度,於是退回寨子中部自家的居所。
沒坐多久,他聽到遠處有人嚎叫,出門時見那血池方向的黑藤漸漸蔓延而來,看得出這些東西的生長是靠人血的,就見幾個族人被纏住身體,吸幹了血才罷休,這樣有助長黑藤繼續延伸了。
看來,解決田田獵場的巨石是最要緊的事了……
青泥湖北極天櫃嶼的宮殿內,早有南枝來報,說部族內訌,又有長老擎月、野狐勾結北方族人佔領了整個洪流山,多數無辜的族人、藥族,獵人族乘船浩蕩而來,估計是要到二十四島避難,等候領主清影發落。
羋清影冷峻的樣子顯得格外威嚴:“命十二女巫及隨從固守北十二島嶼,鑿齒引族人至南十二島嶼,至於藥族、獵人族,有擅自登島者,格殺勿論。”
一時消息傳出,祝融族以外的其他族人等無不驚愕,正是進也不行,退也不行,一場抗爭在所難免。
南枝、活女又來報:“我主,恐怕不接納外族人等入南島,要生變故。請三思。”
羋清影笑道:“有威則可畏,我已說過除我族人,登島者格殺勿論,二十四島對應星宿,是我族守護赤帝神龍的神島,如今祝融族,洪流山大難,其他各族魚龍混雜,怎可讓他們褻瀆。好吧,準備船隻,我們與他們決一死戰。”
眾女巫隻好聽令,各自準備去了。
羋清影的貫眼紋像晚霞一般明媚,在她心中浮起一絲漪淪,她忽然之間想找點依靠, 可有說不清依靠什麽呢?她想西面遙遠的洪流山頂望去,在橫雲斷山之間,那座山的主峰像是一座天山,浮動在天際……
在山鬼封壇的深淵底,菌人靜靜守護著結冰“成繭”的顧山秋,在溫熱的環境裡,不見冰釋,魂石的光芒雖然早已不見了,但那種極寒極冰的氣流似乎不斷從顧山秋體內散發。
菌人可以,以他腰間紅絲咒為參考,不必擔心顧山秋的懸命。
黑暗之中,弱光映襯下,覆蓋在顧山秋周身的藍冰碎,“哢”“哢、哢嚓”……“滋、啦”……藍冰碎。
菌人大喜,顧山秋活過來了,雖然看不清他正胸前的的圖騰,但是他充滿了不凡的氣息。
顧山秋問道:“首領在哪裡,老七師呢?特特呢?樹形人呢……還有紅塵領主在哪裡?”
菌人一陣苦笑,反正也解釋不清楚,最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便答道:“反正就剩下咱們兩個了,哦,還有九重天,在那裡。”
菌人偷眼去看赤身裸體的顧山秋,見他身形高大,闊背束腰,腿壯足穩,披發炯眉,疑為天人,又見他眼如刀砍斧鑿一般,鼻高純薄,面瘦泛寒光……
那時見他單掌劈開九重天的“冰殼”,卻不知他哪裡來的力量,冰殼裂開後,空空如也。
菌人驚愕:“不對啊,我要看著九重天一起冰封的啊,怎麽,怎麽沒了?那他去了哪裡?”
顧山秋一時不知所往,正愣神,忽見周圍水中冒出幾個黑點,越來越近,忽的一躍而出,就見三五個穿著水藍戰袍的人,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