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汴京少俠有《采桑子》一詞,也曾提到紅塵,曰:
“醒時夢碎淚濕枕,歸也一人,去亦一人,道是何處夜沉沉?
猶見當年庭院深,明也動人,滅亦動人,恁倚仗哪個絕紅塵。”
目下,那紅衣少女一笑,卻說:“回去吧,找什麽老頭啊,你已經是我的了。我早就說,老頭去了赤江大潭,你又不知道是哪裡?”
周圍分明殺氣越聚越多,難道這少女不清楚?還是過於自信呢?當然,對於這樣殘忍手段的紅塵領主,誰也不敢輕易靠近。
忽然之間,竟從天空飛來一物,啊,原來是黑熊皮,這次昏暗之中,顧山秋仍能看的真真切切,這是他從十歲以來穿了十多年的父親唯一遺留給他的東西,他更知道當時他在山鬼封壇放了一個采的小紅參,那是他在赤江大潭采的,封壇中小紅參就曾說過黑熊皮讓他動彈不得的話。
現如今自從顧山秋打獵歸來,在羋清影家門口被誰莫名其妙的偷襲,到現在,一場生死過後,恍如隔世,沒想到啊,在這裡又一次見到了自家的黑熊皮。
正想著,顧山秋毫不猶豫的飛騰過去,見有四個女巫,他隻認識其中一個叫做活女,其他三個竟是一概不知的。
這幾個巫女頤指氣使的說:“哦,哪裡來的外族人物?好沒有個禮貌,快讓,我們是祝融巫師。”
顧山秋笑道:“哦,祝融巫女啊,久仰久仰,不過……我雖是北方水族的,但也從不偷盜,素聞祝融巫女不婚不嫁,隻與天人交通,難道天神也喜歡盜竊……我卻信了,哈哈哈……”
“無恥之徒,汙蔑本尊!”但見其中一女發出的真火,迎面而來。
這可真是狠毒啊,無法躲過必定是毀容瞎眼了。
顧山秋迅速一側,用鬥篷一檔,身體有覺發出一股氣,反把那真火彈回去,對方躲閃不及,擦耳而過,耳朵便成焦土。
其余三女驚愕,方才聽說野狐長老和北方水族的武士進了暗河,去尋九重天屍首,難道這人便是北方水族的首領?
女巫中站出一人,說道:“我四人奉命前來捉妖,這位水族的武士,大家無冤無仇,何必汙指我們是竊賊?敢問尊姓大名。”
顧山秋又笑道:“讓我想想,先說你們幾個尊姓大名吧?哦,不用說了,讓我神觀念想一下……”說罷,他原地打坐。閉眼片刻又睜開眼睛,指著站出來來的女巫:“你,你你你,你就是——活女。”
對方四個都很驚訝,等他再說時,顧山秋戛然而止,胡亂說了一句:“其他三個嘛,是你妹妹,自己報上名字吧,上神也還不記得你們這種年齡的!”
看樣子除了活女十七八歲外,另外三個五女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此時三人主動上前行禮,分別說道:“久齡”、“語凝”、“少烏”。
此時,琴越無疾依然望著那把古琴,但他知道紅塵領主被巫女們困住了,無論如何他現在也敗了紅塵領主,浸了血池,滿身血腥已乾,目下,見他放下琴去揭開黑熊皮。
活女厲聲道:“別動!”
琴越子便停住手,哀求道:“放了她把,她是我的領主!”
活女巧笑道:“領主?她是黑藤底選的精魅妖怪,看樣子你只是個藥奴,采藥子,什麽時候炎無恤這老不死的賣主求榮了?”
琴越無疾微怒道:“不許你侮辱我們首領,我們在山鬼封壇被祝融武士斬盡殺絕,祝融大首領被這些人也趕盡殺絕了,
你們女巫怎麽不管?” 琴越無疾又說:“精魅也好,妖怪也好,她救了我和長老,我就感激他一生,我的命就是她的……當然,我也知道她建血池,吸幹了好多盤的血。”
最小的女巫叫做少烏,就是方才被擋回去真火傷了耳朵的小姑娘,她卻偏偏對這采藥子來了興致,悄笑著說:“哦?清影領主說是南方祝融領地大亂了?果然果然,真是藥奴都出來聯合妖精做事。咯咯咯。”
顧山秋心下嘀咕:啊?怎麽,清影,她所說的清影不會是羋清影吧?清影怎麽當上了女巫首領了?
少烏又說:“小子,在你死之前,我還告訴你個明白的,我們女巫十二人,不管什麽長老首領是誰,我們祭祀神廟守護赤帝和神龍,至於這精魅,我看是你新進來的,這我們就要管了,這些黑藤底淵的東西,蠶食整個南方,這裡,將來全是地獄……”
活女點點頭,表示默認要處死對面這個血衣少年,就見他們四個共同拱衛出一團大的真火出來。
顧山秋見勢不妙,箭步上前,橫擋在琴越子面前,準備抵禦,其實,顧山秋找你山鬼封壇內一戰,對自己內在的力量有了強烈的認識,至少他覺得而是親眼見過自己體內,有山鬼戰神、重睛鳥、獨臂老七的三種力量交織,像是他們還沒有死一樣。
當下,對面活女她們四女巫將越聚越大的火球收了,她們也清楚,對面這個穿水藍袍子的男子不好惹。
少烏嘟囔著,喊道:“你這大哥,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又說我們是盜賊,這個精魅不除,黑藤底淵……”
“我不管什麽黑藤底淵,我看防了幾百年,你們祝融族哪裡有勇氣挑戰他們?天下妖魔何止黑藤底淵,天帝上神怎麽不出來除了他們去!”顧山秋一席話,倒是讓她們無言以對。
“說道偷盜,據我所知,這黑熊皮是一獵人的,你們拿著,不是偷盜有是什麽?”顧山秋直言不諱。
活女一時難以對答,便說:“獵人?你說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們是從領主那裡得了令箭,依令來捉拿這精魅的。盜竊不盜竊的,我也管不著了!”
顧山秋笑道:“我替我那獵人朋友取回他的東西理所應當。”說著將黑熊皮撿起來披在身上,順手將幻化成原型的小紅參揣在采藥子的懷裡,在他耳邊說了些話。
采藥子點了點頭,抱起他的古琴,頭也不回的向北而去。
顧山秋和這四個女巫僵持到那采藥子走遠了,就聽到遠處山崗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說道:“大哥,我叫琴越無疾。”
顧山秋仍然和這四個巫女對視著,說道:“既然你們放走了他們,又丟了黑熊皮,回去怕是要被領主燒死。這樣吧,你們帶我回去,我和你們領主說清楚,如何?”
四女巫知道遠不是這人的對手,而他又要自投羅網,真讓人難以捉摸,心想也隻好如此了吧。
活女苦笑道:“你這個人很有意思,你不殺他們,也不讓我們殺他們,而且也不殺我們,你到底想幹什麽?”
少烏仍然氣氛不過,說道:“活女姐姐,他既然想和我們去領罪,那就押他去北極天櫃嶼!”
顧山秋仔細看時,這四個少女貌美驚若天人,卻秀麗的不同:活女膚色黑是漁家女的樣貌。
久齡和語凝皮膚白又安靜,是書香閨秀樣貌。
少烏最小,古靈精怪,是祝融貴族的樣貌。
此時,久齡款款而出,悄笑:“未知閣下尊姓大名?”
顧山秋邊脫下那水族的龜殼骨鏈,掰開有剪頭洞的一面,揣在懷裡,其余仍在地上,邊說道:“我叫嵬重七”。
便是他取了山鬼、重睛鳥、獨臂老七的名字湊出來,那四女巫怎麽知道緣由,隻覺得是個怪人,怪名字。
活女說了一句:“那就走吧,少烏把他綁起來!”
在霞光之中,五人由峽谷向北麓山頂而去。
顧山秋仰面望著落日映紅的天,心下思念起羋清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