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夫?”

　耳邊傳來女人嬌俏的聲音。

　張為民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但奈何久不喝老家這種純度較高的白酒，後勁綿長，腦子像是一團漿糊似的，怎麽都沒辦法清爽。

　“您不舒服嗎?”

　女聲又響起來，他睜開眼，看著影影綽綽的粉面嬌羞，這是誰呢……

　唐寧?

　“唐寧?”

　心裡如此想著，嘴上也含含糊糊問了出來。

　“你總算肯低頭了?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唐寧真是像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他張為民就沒見過這樣的女子！

　從前在家的時候，女子都是溫順可愛的，後來出國留學，那些女同學雖說張揚些，但那是另一種進步文明的氣象！再者說來，人家有家世有學識，穿著打扮都十分華麗奪目，人家也有張揚的資本。

　可唐寧呢，明明一無所有，還能橫著脖子跳起來指責他?

　實在是不知所謂！

　無知到了極點！

　他正自顧自的想著，一旁的程玉芬，聽到他嘴裡喊唐寧，還一副愛而不得的模樣，一顆火熱滾燙的心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似的。

　她嘴裡沒再叫姐夫，而是主動伸手去攙扶他。

　“你醉了，去歇著吧。”

　她聲音也不再嬌柔，反而下意識的降低了音調，帶這些沉靜。

　說出來以後，才猛然覺著，她在學唐寧。

　這種察覺，讓她覺得羞恥又憤怒。憑什麽呢，唐寧一個沒了娘的孩子，卻多的是人疼。

　她父母雙全，卻沒有人為她自己真心考慮。而且現在根本就不是唐家了，是她程家，可就這樣，唐寧能嫁給姐夫這樣的人才，舒舒服服的做張家的少奶奶，那可是張家，滿城都有鋪子，姐夫又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才，長得好，人也和氣，還留過洋會說外國話！

　什麽好事都被唐寧攤上了，她不服氣。

　張為民被人攙扶到房間內，醉醺醺的躺在床上，隨手一扯，便把身旁的女子也帶倒了。

　酒氣撲面而來，想要爬起來的程玉芬頓時如軟了身子，這麽一耽擱，就聽床上她心中夢寐以求的男人說。

　“唐寧，唐寧，你不是看不上我嗎，你看不上我，是不是心裡有了其他野男人……呵，想要離開我們張家，去逍遙快活，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放你走，我就是不放你走，我要讓你這一生……都守在我張家……”

　他咬著牙念叨完，翻來覆去的不甘心，奈何不勝酒力，最終還是沉沉睡了。

　程玉芬整個人都驚呆了，什麽叫唐寧看不上他?

　難道說……唐寧不喜歡姐夫?還在外面有了相好?這個不知道廉恥的賤人，那樣好的日子都不要過，居然要甩開姐夫和外面的相好去過日子?！

　她就知道，她不喜歡這賤人是有原因的，所有人都被唐寧那張裝模作樣的臉給騙了！

　這事兒要是告訴爹，爹肯定不會再喜歡唐寧了——

　慢著，姐夫這麽好，既然唐寧不稀罕，那也別便宜了外人。

　程玉芬經常跟著她娘聽戲，也聽她娘姐妹間聊天說的話，一家子姐姐死了妹妹嫁進去的事十分常見。

　既然唐寧這個做姐姐的不稀罕，那她這個妹妹就幫她一把。

　程玉芬扯亂自己的頭髮，解開外衫，把張為民的衣裳也扒掉，襯衫扣子解開，她面紅耳赤，但又咬著牙發著狠，勢必要上演一出姐妹替嫁的戲碼，最後布置好現場，一床大被把兩人都蓋住。

　她本來很興奮，又緊張，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等著被撞破，但或許是各種情緒衝撞在一起擾亂了心神，又或者是心心念念的姐夫就躺在身邊，抱著自己，不知不覺的，程玉芬自己也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啊！！！”

　一聲尖叫響起，張為民皺了皺眉頭，隻覺得頭昏腦脹。

　張開眼睛卻對上嶽父和現任嶽母驚慌失措的眼神，他這事……對，他喝了點酒，醉了，然後睡著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見身側傳來嗚嗚的哭泣聲。

　妻妹……好像叫什麽玉芬?

　此刻正衣衫凌亂的捂著臉哭泣，而他也同樣裸著上半身，倆人還在一個被子裡。

　“這……這是怎麽回事?”

　程興仿佛牙疼似的，一張臉皺巴在一塊，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太太哭著撲了上去，“女婿啊，你怎麽能這樣，你妹妹今年才十四，你酒後失德做出這種事來，是要逼死你妹妹嗎……我看你一表人才還有學問，怎麽就做下了這等糊塗事呀……我可憐的女兒，我捧在手心裡疼的女兒，小小年紀就要受這等苦楚，命苦哦……”

　“我不是，我沒有，玉芬你說！”

　張為民這下明白了怎麽回事兒了，他酒後失德侵犯了程玉芬?

　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奈何程玉芬隻管捂著臉哭，嗚嗚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興捂著頭，悲憤的指著女兒，“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爹！”程玉芬這下似乎是清醒了，“爹爹要是嫌棄女兒敗壞了門風，就親手打死女兒吧！要是爹爹不舍得動手，那女兒就……就自己尋死！也免得帶累了父母弟弟受人恥笑！”

　她哭著說完， 下床跌跌撞撞的就要往牆上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萬一真的出了人命……張為民不敢繼續想下去，下意識上前攔住了程玉芬。

　程玉芬順勢哭倒在他懷裡，“姐夫……姐夫……你害苦我了。”

　“我可憐的女兒啊！”程太太放聲大哭。

　“家門不幸啊！”

　程興是真的急，他恨不得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女兒，奈何現在當著女婿的面，就算是憋著氣也要把這出戲給演下去，否則得罪了女婿，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麽。

　現在算是女婿有個把柄被他握在手上，以後再怎麽樣都甩脫不掉他。

　對於他來說，更有助益。

　張為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的程家，他腦子還沒徹底醒過來，只知道自己攔住了程玉芬的尋死，然後在程家三口如喪考批的臉色下，簽了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