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劉協和荀攸兩人都屏住呼吸。

劉協好似在思考著些什麽，而荀攸則是很耐心地等待著劉協的回答。

這是荀攸考驗劉協的第一步。

其實荀攸在面見劉協之前就已經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找到了劉協和世家聯合的跡象。

他一路上還打聽到，有些土地本來屬於弘農楊家，但是最後卻去到了劉協的手中，並且還分發給了百姓。

當時的荀攸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後來他在長安看見了不一樣的紙張，那是一種比他以往見過的紙都要好上幾倍的紙。

作為文人，荀攸自然是買了一些。

但是他很快便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店家在買給他的時候說的是皇宮內的用紙。

一番詳細了解後荀攸又發現這店家竟然就是弘農楊家之人。

這個店家說，長安地區的紙都是由他們楊家獨家供應的。

荀攸當時就覺得打通了什麽關鍵的地方，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如果僅僅是紙張世家又怎麽會這般輕易地屈服呢?

退一萬步講，紙張只是影響了書寫的方式，以前的蔡侯紙也不是不能用，只是書寫體驗要差些而已。

為了繼續探尋真相，荀攸又借著機會和店家聊了不少，最後荀攸說到:“你這店中可還有別的專供?也一同拿出來給我見識見識吧。”

隨後店家笑著從房內拿出了兩本書籍，然後遞給了荀攸說到:“這是今天剛剛拿到的。我這存貨也不多，等過幾日存貨多了我才會出售。今個和你聊得甚歡，便先讓你見識見識吧。”

荀攸點點頭打開了第一本書，上面赫然寫的就是蒙學篇，荀攸大為驚奇觀看了起來。

大漢時期的蒙學書籍他也不是沒有讀過，但是這本書看起來很是輕便，文采不差，朗朗上口顯然比他以前所學的蒙學要簡單許多。

“好書啊。莫非此書也是出自宮中。”看了好一會，荀攸才讚歎著說到。

“非也，此書乃是蔡議郎所著。在書的末尾有所標記，你可以自己看一看。”店家擺了擺手說到。

“原來是蔡議郎的手筆，怪不得能做到如此程度。”荀攸也是笑著說到。

“此書最為神奇的還不是書中的內容。”店家突然變得神秘起來，對著荀攸悄悄說道。

“哦?還有何神奇。”荀攸自然地也跟著壓低了聲線說到。

“你將兩本書一同打開，仔細對照一番。”店家從荀攸的手中抽出了另外一本書，然後攤開到和荀攸所看的同一頁然後交給了他。

荀攸帶著好奇便仔細對照起了兩本書的內容，乍一看確實沒有看出什麽。

“難不成店家是想說僅有兩本?不對，剛才他還說要囤積一段時間。”荀攸腦海中飛快地運轉著。

“咦。這字…………”不一會荀攸的眼神之中帶著些不可置信的意味小聲說道。

“正是，這位客官。此書若是需要可以有數百本乃至上千本一模一樣的。而製作時常不會超過一個月。”店家環顧了四周一趟然後才開口說到。

荀攸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惑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他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鍾繇一個人能想出來的。

還是說天子身邊已經出現了一個妖孽級別的人物，能夠完全地平衡了現在關中的局面，並且將世家的壟斷打破還引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荀攸來到長安後的第一個去處便是去了鍾繇的府上，和鍾繇暢聊了一番。

兩人雖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因為荀攸是帶著問題而來的，兩人還是交談了許久。

鍾繇的言語中都是盛讚天子的聰慧，

長安如今的局面都是天子一手策劃的，他只是從旁輔助。這些話直接讓荀攸雲裡霧裡的，所以今日他才做出這番表現。

他很想知道面前的天子到底是真的妖孽還是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所以他挑了一個劉協已經解決了的問題，將他嚴重化來反問劉協。

若是劉協含糊不清的，那麽他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劉協背後有人。

這件事情其實非常重要，荀攸也是利用了這種巡回漸進的方式試探劉協，摸清楚天子的能力和脾性都是官場之上的生存技巧。

荀攸也不是那種古板之人，若是他真心想要輔佐劉協，那麽還是要盡心盡力的，無論用什麽方式。

“先生還是莫要再與朕開玩笑了。”沉默了許久劉協倒是笑了出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

站在劉協的角度，因為他十分清楚荀攸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所以他先考慮了一番荀攸話語中的可能性，世家有沒有可能因為仇恨和利益背叛他?

這種情況在劉協的腦海中自然是有可能的，但是現在他和關中世家是一條船上的人，世家要背叛他的成本十分之高。

而關中之地也有了越來越多的遊龍衛探查，所以這個問題根本不應該在荀攸口中提出。

荀攸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只看到表面的人。

若是如此劉協可能就要大失所望了。

但是轉念一想，荀攸會不會是在考驗自己，幾番思索下來劉協也逐漸確定了荀攸的目的。

歷史上能成為曹操謀主的人又豈能是那麽簡單的。

“朕之策雖然很是稚嫩，但是先生不可能看不出來。關中世家若是想要背叛朕首先要問問朕手中的十數萬大軍。再次要問問他們是否願意犧牲一大筆的財富換來一個不明確的未來。”劉協站了起來，很是有底氣地說到。

“陛下真當如此有信心?”劉協身上散發的氣勢荀攸一時間也感到有些壓力了。

以前他面見靈帝的時候都未曾有過這種壓迫感，但想不到劉協現在身上居然展現出了這種氣度。

“嗯。天下便沒有新鮮事，世家要反肯定不能阻止。朕所能做的自然是將朕手中能有的所有資源進行最好的利用。世家佔據了土地資源，讓民無地可耕，已經損害了朕的利益。朕自然不能讓他們肆意妄為。莫說是逼迫交出佃戶，若是再敢輕舉妄動，便莫怪朕之三尺利劍了。”劉協擺了擺手繼續講述著自己的想法。

但是也是因為這樣，荀攸也徹底地確認了劉協是真的沒有人在背後指導，相反是一個很是高瞻遠矚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