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前輩。”黃二兩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中年男子對著黃二兩說道:“我現在叫楊吉安,你叫我老楊就好了。”
“師傅。”沒其他人的時候,楊琛就改了稱呼:“和之前想的不一樣,飛虎前輩在黃二兩的身體裡,不能自己出來。”
“我剛看出來了,也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
“壞事?”
黃二兩的身體同時發出了兩個聲音,前面是飛虎說的,後面是二兩說的。
楊吉安揮手表示不著急:“坐下說吧,故事有點長。”
“飛虎,你可是奇怪為何沒有第一次蘇醒前的記憶?黃二兩,你可是奇怪為何會和這樣的事扯上關系。”
“是。”他們同口異聲。
“大約三千年前,我們和孽發生了一場大戰……”
楊吉安說到了“須彌界”,說到了薑老,說到了雷震子和哪吒,說到了武成王,說到了商紂王,說到了妲己。說起了孽,說起了黃飛虎。
“那孽化身狐妖想惑亂朝綱,它成功了,那次的戰役死傷慘重。最後孽更是顯出原形,欲將我們全部吞下,是虧得薑老舍去一身修為才將孽擊成重傷而逃。也因為那驚天的術法,薑老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留下一句話便不見蹤影,同時不見的還有黃飛虎的屍體。”
說到這,楊吉安指著黃二兩說道:“但飛虎你,那時候憑空就出現了,我們幾個親眼所見。”
隨著楊吉安的描述,眾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卷卷的畫面。中途大家還把飯吃了,但是始終都在認真地聽著。
“我們幾個一直以為薑老留下來的那句話是擊敗孽的關鍵,現在看來,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歸路。”
“他的歸路?”
“是的,他選擇的歸路就是成為了你,黃二兩。”
“我?”
“這麽說吧,以前只是懷疑,見到你之後就很肯定了。薑老和黃飛虎融為一體,誕生了飛虎和你的先祖,只不過是你的血脈一直沉睡到現在。飛虎繼承了他們兩人的身體和力量,而你擁有著他們的智慧、意志和信念,或許還有其他我沒看出來的東西。”
楊琛恍然大悟:“所以說,你去虎跳峽是命運使然,而撞倒飛虎石像是關鍵。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飛虎前輩進入你的身體後無法自己出來的原因,因為你們本就是同源。”
楊吉安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完全是這樣,雖然同根同源,但他們已經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所以他們的人生可以是不一樣的,這要看他們的選擇。我可以幫助他們分開,讓飛虎恢復原樣。”
“那很好,飛虎先謝過前輩了。”
飛虎覺得楊吉安說的對,它的使命就是去和孽抗衡,所以他不想也不願意和黃二兩綁在一起。即使現在知道了自己的來歷,他的選擇也不會改變。它是它,二兩是二兩。
這也是平時黃二兩最喜歡思考的問題之一,雖然從來也沒有答案,包括現在又面對“自己是誰?”,“從哪裡來?”,“將去何處?”他還是很迷惘。剛才楊吉安說了他來自哪裡,但他還是覺得這不是答案,至少不是他自己的答案。
他願意接受命運這樣的安排,但他覺得這不是他的結局,或許就像剛才的那句話“他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他還是更加相信他自己。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到這裡,黃二兩說道:“沒有飛虎前輩,
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老楊,要不你教我一點?” 這句話不是因為黃二兩自私,恰恰相反,他想了很多,既然自己和飛虎的選擇都是去做自己認為要去做的事,並且這個身份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他想拜師,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對問題對他來說更有意義。
“你們?”楊琛見二人的選擇如此統一,不禁想問他們,為什麽不能為更多的人考慮,既然本是一體,那也可以一起去面對即將再次出現的孽,這樣不應該是最優的解嗎?
“琛兒,你還不懂。”楊吉安微笑地止住了楊琛接下去想說的內容,然後接著說道:“我想我懂一點。又在這人世摸爬了幾千年,心境也和原來不一樣了。”
“在尋找你們的這段時間,我做過各種各樣的事,用不同的身份去生活著。當過位高權重的宰相,也做過賣水果的小販。拿著武器為了一方土地而戰,也提著筆抒發過心中的感想。總之,人生真的很精彩,而最精彩的就是人和人的不同。所以楊琛,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因為每個選擇的背後都有你看不見的東西,在支撐著這個選擇。”
“二兩,我沒什麽好教你的,你先挖掘你自己吧,我想過幾天應該會有人再去找你。好了,深呼吸。”
……
我取下了眼罩, 稍微休息了一下。
“爸爸,這次看的故事,我有了新的一些想法。”我找到爸爸,想聽聽他的意見。
然後我稍微組織了一下言語,說:“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無欲無求嗎?”
“我想很難,在追求無欲無求的時候那也是有了追求。但如果他知道自己要什麽,能付出什麽,能得到什麽,那麽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強了,至少在精神層面。”
“精神層面?脫離物欲的精神就一定高尚嗎?”
“不一定,還有道貌岸然,還有自以為是。”
我想到了楊欣,便問:“永恆的生命,用之不竭的財富,貌似在感情面前不是那麽重要?”
“也不一定,如果感情已經被衡量了,那麽就有了一個可以被替換的刻度,只是這個刻度刻在哪裡,可能只有那個人才知道。”
我想到了飛虎和薑老,又問:“為什麽有些人願意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理想,而放棄了自己擁有的很多,甚至是生命?”
“那你要看他能得到的是不是大於他放棄的,你覺得的虛無縹緲,可能就是那個人證明自己存在過的理由。”
我不甘心,爸爸總是說的模棱兩可:“存在重要?還是被記得重要?”
“這句話我要問你,你怎麽確定自己知道為什麽存在,怎麽確定會被人記得?”
“我……”我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那爸爸你知道你為什麽存在嗎?”
“至少在這一刻,我為你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