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怪物從黑暗中瘋湧而來,恐怖的嘶吼聲猶如海浪翻滾,拍打著岩石一樣的堡壘。
無數的隕石,包裹著熾熱的火焰,從天而降,照亮整個黑夜,聲勢浩蕩宛如世界末日。
余飛站在城堡的至高點,星塔的天台,看著整個城鎮猶如積雪一般,在火焰隕石下消融。
一年,整整一年的時間,每天活在恐懼中,為了活下去而掙扎拚命,今天之後,終於可以永遠的休息了。
此刻,余飛心中前所未有的輕松。
而在另一個世界,地球,他也即將和一年來相同宿命的幾千萬人一樣,死於離奇。
“我終於要死了嗎?原來解脫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一顆巨大的火焰隕石,在夜空下劃出最完美的軌跡,而落點,正是余飛所在的星塔。
數秒之後,一切灰飛湮滅。
……
頭痛欲裂,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痛,好痛!
余飛用盡全力,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看到了房間裡熟悉的擺設,慢慢的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可能?
我怎麽會躺在一年前的家中?
我不是死了嗎?
手指微微的顫動,知覺一點一點在身體裡恢復,盛夏夕陽的余輝,透過玻璃窗,灑落在臉上,一片火辣辣的金黃。
時間一分一秒靜靜流淌,躺在床上的余飛掙扎著靠著枕頭半坐起來。
第一時間,目光落在了床頭的電子萬年歷上,2028年8月13日下午6點40分。
用盡全力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內側最柔軟的肥肉。
“哎喲!好勁道!”
余飛痛的咧著嘴誇了自己一句。
我活著,我活著回來了,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一年前讓整個地球天翻地覆的那一天。
我該放棄抵抗,享受命運的強暴,還是再次陷入無盡的黑暗殺戮輪回?
那些消失在過去一年裡的身影,心雅小蘿莉、腰子、阿鐵、阿德哥,還有埋葬在心底最深處的舒小曦,一個接一個浮現在了余飛面前。
重新來過,我們能活下去,一個都不能少……
地球第一次的穿越,就在今夜12點整,據後來權威報告指出,每次穿越的人數約200萬左右,降臨到一個名為黑暗大陸的異世界。
半夜12點為基準點,穿越者以七天為一次輪回,依次在黑暗大陸和地球度過。
黑暗大陸的七天相當於地球的一秒,相同的,地球的七天也相當於黑暗大陸的一秒。
在黑暗大陸死亡,那麽地球上的你也同樣會死亡。
每一次穿越的死亡人數,將會在下一次穿越補上,每次的穿越人數恆定在200萬左右。
余飛是最倒霉也是最幸運的那群人之一。
最倒霉,是因為他是第一批穿越者,而第一批穿越者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批。
最幸運,說的也是第一批穿越者,能夠活下來的都搶佔到了先機,比起後穿越者,優勢領先非常明顯。
穿越過去的黑暗大陸,是一個隨機生成虛空之門,類似塔防的世界,而地球上的每個人首次穿越後都會獲得一個領主身份。
“喂!腰子,在乾嗎?”余飛撥通了手機裡一個熟悉的號碼。
腰子,余飛高中的同班同學,本名袁勝,勝諧音腎,美其名曰,腎的俗稱不就是腰子麽?
幾年前有個火爆的網遊,
裡面有個坦克也叫慎,剛巧腰子也擁有200斤的魁梧體格,打架鬥毆妥妥的一個現實版肉坦。 “灰機,幹啥呢?磨磨蹭蹭的,正想打你電話,怎麽還不來?今晚約好了網吧5黑,就差你了。”
好吧,灰機就是余飛的外號,名字帶個飛,不用說,灰機兩個字體貼入感。
手機裡傳來憨憨的抱怨,這個熟悉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大半年,再次聽到,余飛不由的熱淚盈眶。
“今晚我有事,不能去網吧了。聽我的,今晚12點不要睡著,有重要的事會發生,千萬注意!”余飛急促的說道。
“睡什麽睡,今晚說好了網吧通宵的。你小子就這樣,每次都臨時有事,放暑假都沒空,只能在網吧隨便拉個人,行了,不說了,要進遊戲了,拜!”
余飛聽到手機裡傳來對方掛電話的“嘟嘟”聲,暗罵自己關心則亂,就算自己不提醒,當初腰子也是安然無恙熬過了第一次穿越的七天。
別的人,余飛沒有再通知,全球200萬人,分攤到他認識的能有幾個,而那些曾經死去的好友,除了腰子,現實裡根本還沒認識,手機裡又哪來的手機號?
你說腦袋記?請問你能記住你手機裡幾個號碼?問這問題的人本身就是缺心眼!
半夜十一點。
余飛開始夜宵,直接把自己給吃撐,順便還衝了個澡,準備以最好的狀態降臨黑暗大陸。
幸虧余飛的父母被公司安排常駐在JN市,要不這半夜三更的瞎折騰,肯定會以為他失戀受了刺激在發神經。
十一點五十九分。
余飛安靜的平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降臨……
轟!眼前一暗。
數秒過後,視力恢復正常。
黑暗大陸的時間也是半夜12點。
夜色中看到面前還是那個熟悉的破敗村子,余飛心底大喊一句,羊村,我灰太狼又回來了!
眼前浮現出熟悉的半透明任務懸浮面板。
“任務一,請為你的領地命名。獎勵,城堡之心,領地委任令。”
“塔盾之城。”
白光閃過,余飛手中多了兩樣東西,拳頭大的鑽石——城堡之心,理直氣壯的佔山為王證書——領地委任令。
余飛看了一眼四周的斷牆殘垣,茅屋草房,以及最外面到處都是大豁口的木柵欄,配上塔盾之城的高大上名字,真心是航空母艦配步槍,遇到戰鬥全靠撞。
“任務二,72小時後領地周圍隨機出現一個虛空之門,將會出現大批低級怪物,請領主做好防禦準備,抵禦怪物攻城。”
“任務失敗條件,塔盾之城被攻破,城堡之心碎裂。任務懲罰,領主死亡。”
“完成防守任務,獎勵10個遠方而來的流浪者。”
現在是午夜12點出頭,距離出現怪物還早,余飛找了個暖和的稻草堆,鑽了進去,折騰了大半夜,先補一覺恢復精神等天亮。
清城的天灰蒙蒙的,一層厚厚的鉛雲籠罩,黑暗大陸夜長日短。
“喔!喔!喔!”
一隻邋裡邋遢,半邊翅膀羽毛被燒焦的大公雞,一個撲騰,踉踉蹌蹌的飛上稻草堆,引吭高歌。
躲在稻草中,睡的迷迷糊糊的余飛被吵醒,罵罵咧咧的跳出稻草堆,“你個烤不熟的戰鬥雞,我就知道天天就你起的最早!”
余飛看著這隻陪伴過他半年的大公雞,又愛又氣,提腿雞屁股上就是一腳。
“謔!謔!謔!”
帶著破音的慘叫響起,因為半邊翅膀羽毛被燒焦,噗噗的飛起來影響平衡性,歪歪斜斜的真像隻被擊落冒黑煙的戰鬥機,一爪子落在半截土牆根打盹的大黃狗頭上,驚的大黃狗嗷嗚一聲,跳了起來,瘦骨嶙峋的身體一陣搖晃,四根細腿扭起了秧歌。
“哈哈!好一出雞飛狗跳!”
余飛哈哈大笑,看到兩個老朋友怎麽不讓他開心。
想當初領主麾下兩隻愛寵可是赫赫有名,並稱城堡一霸。
大公雞,外號戰鬥雞,遇到余飛後,長期的優越生活,使其自信心極度膨脹,在半年後的一次怪物攻城中,英勇的衝上城頭和食人魔肉搏,結果慘死在狼牙棒下。
大黃狗,外號獅子狗,最愛蹲草叢,突施冷箭是拿手好戲,別看體格大,身上沒有幾兩肉,但也曾終結過幾隻受重傷的怪物。
“哈...咳!...咳!”
還沒等余飛笑幾聲,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面露凶狠,手持武器逼了上來,弄的他笑了一半憋回肚子,一陣猛烈咳嗽。
武器都是就地取材的爛耙子、枯樹乾、剩半個柄的破鐮刀,還有那大嬸,你拿著把鏽跡斑斑的剪刀湊上來做什麽,余飛感覺褲襠一陣涼風拂過。
大清早鬧出不小的動靜,睡眼蓬松的村民從旮遝角落三三兩兩的鑽了出來。
普遍的都是邋裡邋遢,面黃肌瘦,生活境況是非常的差。
整個村子二、三十個人,壯年幾乎沒有,中年婦女有幾個,老人孩子佔了多數。
余飛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臉,感覺真好。
“卡卡小村...不歡迎陌生人,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一個瘦小的老人扶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出來說道,要不是身旁有個小丫頭攙扶著,這樣子怕是一陣風就要撂倒。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要不是知道丟下拐杖,食人魔都跑不過你,還真又被你忽悠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順毛擼個個想騎領主頭上拉屎,非得鞭子抽上去才感覺舒坦。
臉色一正,余飛抖出手上的領地委任令,氣焰囂張的嚷道:“老頭,識字不?這小村子以後就是勳爵大人我的封地。”
別說,還真找對人了,老頭子正是村子裡唯一識字的人。
手使勁在黑黑的外套上擦了擦,老頭子才慎重的接過委任令,從頭到尾看了三遍,趁著余飛不注意,還特地沾了點口水,在國王的印章上蹭了蹭,確認是真的。
余飛假裝四處打量,眼睛余光一直停留在老頭子身上,一番神奇操作盡收眼底,這老頭子還是那麽精明猥瑣。
老頭子朝人群一揮手, “撲通”“撲通”,帶頭跪了一地。
“小人是卡卡小村村長老布修,不知勳爵大人駕到,請饒恕不敬之罪!”
“行了,行了,都起來!不知者不罪,本勳爵寬宏大量,不記仇!”
挺直了腰板,頭45度向天空,雙手在背後別著,八字步踱了起來,不再理會跪著的村民,開始像模像樣的巡視領地。
跪著的老布修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又是一揮手,示意村民自由活動,該幹嘛幹嘛去,甩開攙扶的小丫頭,自己點頭哈腰的跟上勳爵大人。
“噗”!
鼻孔朝天的余飛沒注意到腳下,一腳踩上了灘黏呼呼的玩意,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一隻半邊翅膀被燒焦的大公雞,昂著頭,目不轉睛的從余飛面前優雅的走過去,特有范,像國王的儀仗隊。
好個戰鬥雞,不就是踢了你屁股一腳,這麽記仇?竟然給領主大人到處埋地雷。
老布修跟在旁邊,立馬察言觀色道:“大人,燉了?”
人越老,心越黑,殺雞不見血,余飛心裡嘀咕道。
“別,燉了誰早上給村子打鳴?要不你來接它的班?”余飛瞟向老布修。
“小人這破嗓子,吼起來跟狼嚎似的,嚇壞了村裡的小朋友!”老布修一臉阿諛的說道。
“得,下次有怪物騷擾村子,就派你打頭陣,狼嚎功怎麽著也有佛門獅子吼一半的威力吧?”
“……”
老布修閉嘴不語,腦子裡想著這新來的領主大人腦袋是不是給驢踢過,不是個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