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十二祖巫面面相覷,一時竟拿不定主意。
“此事…要不問問女媧娘娘的意見?”
半晌後,帝江甕聲甕氣道。
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主要是李長生此刻的狀態…太低迷了!
“去辦!”
見眾祖巫猶豫不決,李長生突然爆發,猛地站起,魔祖之氣轟然迸發,一臉凶戾,望著眾祖巫,喝道:
“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你們巫族想要延續,就按我說的去做,我師尊那邊追責下來,讓她來找我,我會跟她解釋。”
若非是為了後土和女媧…
他真不願如此。
道理他都懂,可那些道理,他說服的了別人,說服不了自己啊,他曾經也是人族的一份子啊。
親口下達屠戮人族的命令,其亦心如刀絞。
“本座乏了,就這樣吧。”
吼罷。
李長生渾身赫然脫力,癱坐在地上,失神喃道:
“散了吧。”
後土見李長生實在是情緒低落,不忍再逼他,衝燭九陰打了個眼色,支走十一祖巫:
“你們去吧,我陪他。”
燭九陰會意,招呼眾祖巫離去:
“我們先走吧,讓他們靜一靜。”
十一祖巫走後。
後土望著李長生,輕聲喚道:
“長生…”
“我沒事。”
李長生猜出她想要說什麽,直接打斷道:
“後土娘娘,你也走吧。”
他不想在後土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是把後土當外人,女媧來了也一樣。
這是雄性生靈的尊嚴。
一尊雄性生靈,應該把自己最強大的一面,展示給自己的愛人,而不是像個小孩子一般哭哭啼啼。
“後土娘娘叫的生分了。”
後土卻不管這些。
她只是滿臉憐惜地摟住李長生,把李長生的腦袋埋進自己懷中,而後像母親般拍著李長生的背,溫婉道:
“人族不是管道侶叫娘子嗎?這個稱呼我挺喜歡的,你以後也管我叫娘子吧,嗯,我管你叫相公好了。”
“娘子…娘子…娘子…”
李長生念叨著這個,由自己帶來洪荒的稱呼,想起自己在人族傳道的畫面,想起大祭司一臉自豪地向自己匯報人族進步的場景,終是淚水決堤…
他緊緊環住後土的小蠻腰,低聲啜泣起來:
“娘子,我好難受啊…”
“我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沒得選啊…”
“嗚嗚嗚,我也想人族好好的啊…”
李長生越哭越大聲,後土倒不嫌棄,就是怪心疼的。
可她是個情感白癡啊,她又不會哄男人,隻好一個勁兒的拍著李長生的背,憑借臨場發揮,哄道:
“好好好,不哭不哭。”
“乖長生,我的好相公。”
“娘子會一直陪著你的。”
雖然哄的方式有些跑題,不過架不住後土有耐心,夠柔情,半天時間,好歹是把李長生哄好了。
望著自己鱗甲上濕漉漉的一塊,後土祖巫的笑容苦澀無比,暗中發誓:
以後說什麽也不能再讓相公哭了,誰再讓相公哭,老娘弄死他!
這也太難哄了吧!
李長生也察覺到了後土鱗甲的變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麽,後土搶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沒事,
相公。” 只見後土玉手一揮,鱗甲上的水漬瞬間蒸發,她拍了拍一顫一顫的那啥,好奇地問道:
“相公,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們巫族屠戮人族啊?”
“這是人族的必經之路。”
李長生用臉貼著後土的小蠻腰,輕聲道:
“你們不乾,妖族也會乾的。”
“妖族這麽些年來,一直試圖密謀煉製屠巫劍,屠巫劍的原材料,就是人族的怨念和煞氣。”
“因為有我家師尊攔著,他們沒辦法繞過我家師尊,屠戮人族,所以煉製的計劃被擱淺了。”
“但如果東皇入了聖,妖族就不怕女媧了,他們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屠殺人族,祭煉屠巫劍。”
“屆時,巫族必亡,你連合道的機會都沒有。”
“而我要你們屠殺人族,是為煉斬妖劍。”
“反歲月而行之,如此一來,便能暫時性的切斷巫妖因果,換鴻鈞道祖出手,斬殺東皇太一。”
李長生知道,有很多人不想東皇死。
可東皇不死,還成了聖,對洪荒的格局影響太深了。
他是一代梟雄,是最有希望統一洪荒的梟雄,連妖族這種蠻荒的種族,在他的統治下都能井井有條,他若成了聖,還有什麽能阻止他統一洪荒的腳步呢?
退一萬步來講。
就算東皇不滅巫族,不煉屠巫劍…
那地道怎麽辦?人道怎麽辦?
人族是一定得被一方拿去煉劍的,否則死的冤魂不夠多的話,幽冥血海開辟不出輪回,地道立不了。
同理。
沒有地道,人道沒有存在的意義。
是先有的六道輪回,才有的人間王朝,道德觀念,幽冥地府,漫天神佛,後土不立地道,女媧人道也難出。
故。
東皇太一的死,是大勢所趨,利大於弊。
“相公是為了我巫族?”
深層的意思,後土沒有去想。
字面的意思,就是她理解的這樣。
後土萬分感動。
然而…
李長生下一句話, 令她的感動,眨眼不見:
“你想多了,我是為了師尊和你。”
後土眼角一抽。
好嘛。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誒,要不要這麽直白?撒個慌會死啊。”
“你那叫自欺欺人。”
李長生搖了搖頭,毫不留情的擊碎了後土的幻想:
“我還是那句話,跟東皇太一的死亡一樣,巫族是注定要覆滅的,天道不容許巫族傳承,巫族就必須得死,眼下沒有任何生靈可以逆天而行,包括我師尊。”
“天地是大海,天道是風浪,我們,只是區區一葉在海中漂泊無依的小舟,巨浪襲來,我們能做的只有穩住船帆,盡力不被拍進海中,小舟,不要妄想擊碎巨浪。”
後土不了解天道,他是近距離感受過天道恐怖的。
用他前世的話來說就是:
勝天半子,不是你贏了,是天不想玩了。
天道想讓你贏,你才能贏。
除非有一天地道和人道立了。
但那都是在巫族覆滅之後的事了。
李長生不想讓後土對此抱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長痛不如短痛,趁早接受的好。
“好吧…”
後土低著頭,目光閃爍。
也不知道她是認命了還是不死心。
盤古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忽然。
後土抬起頭,拋開雜念,一把抱住李長生,操著比女媧還嫵媚的聲音,蠱惑道:
“相公,我們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