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中。
面對呈九十度彎腰禮拜的十二祖巫,李長生差點就要撕碎山河圖子卷,喊女媧來救場了。
他入巫族盤古殿,是來了卻因果的。
誰曾想…
原有的因果沒了成,還反手欠了段更大的?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又是仲父,又是侄子、侄女的…
巫族是瘋了嗎?
“諸位…過分了啊…”
李長生聲調微微發顫地喃著,挨個扶起十二祖巫,向眾祖巫還了個禮,一臉苦不堪言,道:
“算我求諸位了,行不?你們別搞我啊,我真不是魔祖轉世,更不是你們那什麽仲父啊!”
作為時空來客,他可太清楚了:
巫妖量劫過後,巫族衰敗是必然的,十二祖巫隕落也是必然的,這些都是無法挽回之事。
他若承了巫族這段因果,勢必要受其牽連。
輕則入劫難逃一死。
重則還沒入劫就得死。
反正他是沒聽說洪荒三大量劫中,除了聖人之外,有哪個入劫生靈,是活的好好的。
他不想死啊!
“仲父,這層因果我等不會叫你白結的。”
見李長生負隅頑抗,後土抿嘴輕笑,倒也不慌,只是不緊不慢的從須彌空間托出三滴精血。
唰。
俄頃時。
那道開天辟地的身影再現天地,化無垠混沌籠罩盤古殿。
冥冥中,李長生仿佛聽到了一聲貫徹亙古而不絕的怒吼。
此刻,饒是以十二祖巫的自負,也都心悅誠服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混沌之氣愈盛。
李長生不由自主地化出了魔祖真身,滿眼貪婪地遙望精血,他身體裡的魔血…
沸騰了!
“盤古精血!”
“仲父好眼力。”
後土玉手纖纖,輕靈擺動,將三滴精血推至李長生跟前,誘人朱唇輕啟,蠱惑道:
“只要仲父答應,與我巫族結下因果,這三滴父神精血,便是仲父的了,三滴哦~”
說罷,十二祖巫期待地盯著李長生。
答應,快答應,快答應啊!
“咚…咚…咚…”
在盤古精血的誘惑下,李長生心跳的飛快。
三滴盤古精血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一條康莊大道!
一滴盤古精血,能造出一尊肉身金仙。
兩滴盤古精血,能造出一尊肉身大羅。
三滴盤古精血…
足以讓李長生的肉身,並肩準聖!
以力證道,力破萬法,肉身超脫,此乃當年盤古及混沌魔神所行之道,大道之下無敵。
肉身成聖,強於功德成聖與斬三屍成聖。
然,因懼盤古之威,天道作祟。
致,洪荒無煉肉身之天材地寶。
故,當今洪荒,只能修法,不能修身,哪怕李長生身化混沌魔祖,亦行不得以力證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假如他得了這三滴盤古精血,他便無需任何天材地寶相助,即能踏入肉身準聖之流。
盤古精血,就是世間最強悍的煉體至寶!
古人有雲:“東西再好,也得有命享。”
可古人亦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東西好過了頭,李長生情願做做亡命之徒!
他跟一般洪荒生靈不同。
他是造化玉蝶,可修法身;
亦是混沌魔祖,可修肉身。
玉蝶法身,魔祖肉身,若雙身成聖…
這般想著,李長生把心一橫,中央頭顱直接朝前一伸,一口咬住盤古精血,惡狠狠的吞下:
“後土娘娘,可如願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皆大歡喜。”
見狀,帝江爽朗大笑,暗中給後土祖巫豎了個大拇指,又朝李長生深深鞠了一躬,道:
“仲父,多謝了。”
帝江的舉動,令李長生深感詫異。
價值連城的盤古精血被自己悉數吞下,帝江竟一點也不心疼,還對自己感恩戴德?
結一段因果,換三滴盤古精血…
佔便宜的不是自己嗎?
怎麽搞的像十二祖巫才是贏家一樣?
這說不過去啊。
“當年盤古道生萬物,其精血何等珍貴?三滴盤古精血,是你們巫族全部家當了吧?”
“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用它,來換跟我的一段因果?我的因果,值這個價?”
聞問。
以帝江為首的十位祖巫皆是一愣,轉頭拿求助的眼神投向足智多謀的燭九陰和後土。
帝江暗罵道:
靠。
這仲父怎麽問題那麽多啊?
辦法又不是我們想的,你叫我們怎回答你?
後土反瞪了帝江一眼:
呸。
你好意思說?
你沒事笑個什麽勁兒?
實力這麽強,腦子怎就轉不動呢?
“仲父啊,有的事還沒到說的時候。”
燭九陰也跟著後土瞪了帝江一眼,暗示他收斂一些,旋即站出一步,嚴肅作釋道:
“但吾願以父神之名起誓,我等十二祖巫對仲父絕無加害之心,這點請仲父放心。”
“哈,是嘛?”
李長生還有話說。
“仲父…”
突然,一聲極盡委屈的呼喚,宛如某種聖人的噤言法則,硬是把李長生,變成了個啞巴。
見後土玉指入薄唇半寸,貝齒抵指尖,細眯狹促鳳眸,玉指沾鳳涎,順著下巴點點滑落。
玉頸、鎖骨、胸懷、腿根…
沿途拖出一條長長的雪痕。
“侄女不配獲得仲父大人的信任嘛~”
李長生無話可說了。
“你贏了。”
看在國色天香的後土娘娘的份兒上:
“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
說罷,李長生轉身要走。
“誒,仲父請留步。”
後土叫住在自己攝人心魄的媚功下落荒而逃的少年,散去媚意,正容亢色,道:
“仲父啊。”
“父神的精血您可千萬莫一次吸收完啊,否則其中蘊含之偉力,會撐爆您肉身的。”
縱觀洪荒大陸,若要論最不希望李長生道消的生靈,刨去女媧娘娘,便非十二祖巫莫屬了。
他們割愛重寶才跟李長生攀上關系,如果李長生半道身死了,他們真就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噗嗤。”
李長生噗嗤一笑,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知道了,我沒那麽傻。”
十二祖巫這才放心,齊齊躬身道:
“送,仲父。”
…
【長生歷610年1月1日。】
【今天是煩躁的一天。】
【在後土娘娘及十二祖巫的威逼利誘下,我被迫跟十二祖巫結下了因果。】
【靠!】
【要不是打不過你們,我都想罵娘了!】
【你們死就死,幹嘛非拖著我陪葬啊?】
【神經病,巫族都是一群神經病!】
【尤其是後土。】
【哼,雖然你很漂亮,美貌就比我家師尊差了那麽一丟丟,但你也是個漂亮的神經病!】
媧皇宮。
女媧又在偷看李長生的日記,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嬌笑。
這日記啊,她是越看越心安理得了。
哪像以前,不發幾個毒誓,她都沒臉看下去。
“唉。”
可笑聲並沒有維持太久。
當日記被看完,女媧神情兀然黯淡,那對顛倒眾生的漂亮眸子裡,充斥著落寞,喃道:
“逆徒,十年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十年。
你知道這十年本宮是怎麽過的嗎?
每天只能抱著一本日記傻笑,笑完就坐在冷冰冰的宮殿裡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不在,連空氣都是那麽的寒冷!
她想他了。
或許是心有靈犀,女媧歎息剛落,身後猝然響起了那道,令她朝思暮想的聲音:
“師尊,我回來了。”
女媧一怔,猛的回頭,略微失神地望著站在自己身後,笑的如沐春風的少年。
“怎麽了?弟子回來了不高興?”
李長生沒發覺女媧臉色不對,跟個沒事人兒似的,調笑道:
“歎什麽氣?誰惹我家師尊生氣了?弟子幫師尊教訓他!”
他又不是第一次一聲不吭的在外面野了。
但這一回,女媧不打算輕易就讓他蒙混過關。
“某個常年不著家逆徒唄。”
只見女媧跟個深閨怨婦般垂著眼皮,玉手托著香腮,沒有吵,也沒有鬧,只是順著李長生的甜言蜜語,接道:
“唉。”
那個逆徒啊,罵完師傅就跑了,這一跑就是十年。”
“長本事了喲,翅膀硬了喲,為師管不住他了喲。”
“罷了,大概是為師在那逆徒心裡不怎麽重要吧。”
聽著女媧的自哀自怨,李長生一臉震驚。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這尊妖族聖人嘴裡說出來的。
這不是前世那些電視劇裡的,被丈夫拋棄的原配的台詞嗎?
“師尊,你拿錯劇本了吧?”
“劇本是什麽?”
女媧條件反射的問道。
然後…
啪。
兩人都是一呆。
緊張氣氛瞬間被衝的一乾二淨。
李長生暗笑道:
這師尊…求知欲還真強!
算帳都不忘問問題。
好在女媧反應快,見李長生又有要開口講一些油腔滑調之詞的跡象,她先發製人,揪住李長生的耳朵,吼道:
“還知道回來呢?你回來幹嘛呀?媧皇宮呆不下你了唄?你死外面得了唄?”
“啊?你說話啊?心虛了啊?”
“逆徒,你這逆徒,為師那麽疼你,你這逆徒是一點也不知道心疼為師啊!”
“說,在不周山勾搭上了哪個小妖精?把你迷的魂不守舍的,就不肯回家!”
為了方便日後回味,李長生是把後土給自己拋媚眼的細節寫在日記中了的。
他怎麽也想不到,那些他以為女媧看不到的日記內容,會成為砸他自己腳的石頭。
“沒有啊師尊,弟子的心裡只有你啊!”
本著“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心態,李長生妄圖欺上瞞下,來一手瞞天過海:
“弟子不敢忘記師尊教誨,與巫族化解了因果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呀。”
“哼,是麽?”
女媧鳳眸一冷,冷哼道:
“好徒兒,為師念你初犯,再給你一次機會,老實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哦~”
“交…交代什麽嘛?”
盡管被女媧盯的發怵,但李長生清楚,自己交代了就是死路一條,於是他咬緊牙關,繼續死扛,道:
“弟子對師傅的忠心天地可鑒啊,求師傅明察秋毫啊!”
“呵呵,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女媧冷笑一聲,不再廢話,直接用蛇尾卷起李長生,冷冷的問道:
“後土,媚眼,好徒兒,你不會忘了吧?”
唰。
聞言,李長生頓時臉色煞白。
沃日。
不是說洪荒生靈不能探查不周山嗎?
師尊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難道這就是聖人的手段?
我還是低估了聖人啊!
什麽是信任?
信任就是哪怕女媧做出再多合乎日記,不合乎邏輯的事,李長生都不會往系統身上想。
因為那是女媧送給他的東西!
“師…師尊啊…你聽我解釋哈…”
蛇尾中心,李長生腦子飛速運轉,正編織著借口,突然,他感覺自己渾身黏糊糊的。
他低頭一看,竟是女媧的蛇尾,一直在滲透黏液。
隻怪前車之鑒。
女媧為了防止李長生再偷襲自己的蛇尾, 才在卷住李長生後,往表面覆蓋的黏膜。
看著透明無暇的黏膜,李長生忽然眼睛一眯,嘴角含笑,心生一計。
“好啊師尊,你居然這樣對我!”
女媧剛想問李長生的解釋是什麽,卻見李長生擺出一臉心灰意冷的神情,指著黏膜,憤憤不已的開口,惡人先告狀,道:
“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是不相信我嗎?我正人君子李長生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李長生當然知道女媧這是無心之舉。
她如果真的想防備自己,就不會用蛇尾去卷自己了。
但眼下,他想脫身,只能裝不知道!
抱歉了師尊,要冤枉一下你了。
暗道一聲抱歉,李長生戲精附體,一把鼻涕一把淚,接著演道:
“師尊不信任弟子,好,那便松開弟子,讓弟子走就是了,省的師尊整日花心思對弟子嚴加防范,影響了修行。”
“不是,不是,長生,你誤會了。”
洪荒出生的女媧哪見過這等場面?
她又哪裡是前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場老手李長生的對手?
一聽李長生那些話,她立馬就慌了神,焦急的聲明道:
“為師沒有,長生,你相信為師,為師真沒有這個意思,為師這就把黏液收回去。”
唰。
說完。
女媧真就傻乎乎的收回了黏液,也顧不上再追究李長生和後土曖昧之事,小聲道:
“長生…為師真沒有不信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