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魔人已然天下無敵，站在了食物鏈的最頂端。

　那麽……為什麽要跟個喪家之犬似的躲在天上?

　聶錚篤定他們是在躲什麽，而不是一種享受生活般的遊玩。

　為了確定這個想法，聶錚等人再次翻找出了可以看見天空周圍環境的那份影像記錄。

　李素瑾眼尖，手一指:“看這裡！”

　那個地方是天空的上方，遠處是連綿不絕的雪白山脈。

　“天山?”

　“對，肯定是天山，我和呼延老前輩一路趕過來時，見過這等景色！”

　在這景色的下方，則是一片又一片的通紅，偶爾還有黑色的煙霧飄上來，像是在燃著某種熊熊大火一般，然而畫面不全，且這種浮空的影像，他們沒辦法走近細看。

　“會不會是……這些魔人的生存環境變了?”

　“他們是刀砍不入水火不浸的魔人，生存環境變了……能怎麽變?再怎麽變他們也死不了呃。”

　“唔……魔人死不了，可是……他們的食物都活不成呢?”

　聶錚怔了怔，這種可能性到是極大。

　這樣的話，這些魔人自然是會帶著他們的食物遠離地面。

　但是……開什麽玩笑，得發生什麽事情，才會讓所有魔人都遠離地面?

　天崩地裂了?

　“聶前輩，西涼一直有一個傳說，說的是人類罪業深重，所以放出天火進行懲罰，然後是佛陀降世，才使得人類免於為難，如果這裡的畫面記錄的正是天火時期呢?”

　聶錚一怔，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都說得通了。

　“那下一個問題，他們留下這些影像的目的是什麽?”

　李素瑾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感覺第一個影像和後面的影像差異很大，似乎第一個是刻意表演出來的……”

　呼延相如插話:“那麽龐大，跨越了數百上千年的歷史畫面，怎麽可能是表演出來的?”

　聶錚也點了點頭:“沒錯，甚至裡面的細節部分，哪怕最為基礎的一些器件設施，都是真實無比的，刻意表演，然後用某種特殊法器記錄下來……這難度，能有人實現?”

　李素瑾道:“你們說的我也知道，但是你們看其他的影像，全都圍繞著千穹宮，就跟水鏡術一樣，仿佛是在單獨記錄和監視這裡的情景。”

　這句話李素瑾說到了點子上。

　單看最初的那份跨越歷史的影像，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和其他的一對比，就很突兀了。

　難不成……真的是想傳承些什麽下來?

　魔人……拿著人類的知識精粹來傳承，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唉……

　好難！

　也許真正的答案只能從夫子那裡得到了。

　想起夫子，聶錚看了躺在地上的五先生一眼。

　“看他如此，想來夫子把他騙慘了，至少從這個角度揣測，夫子是想複興魔人，不論之前這千穹宮因為什麽而墜落。”

　李素瑾也道:“是啊，千穹宮的很多事情，我們憑空想象是比較難得出結果的，這種事與現在的關系不大，明確了夫子要對這天下蒼生不利，我們也就有了方向了。”

　呼延相如歎了一口氣:“可那是夫子，仙家宗門人人敬仰的夫子，他站在那裡，不他動手，都會有無數人來阻攔我們。”

　聶錚撓了撓鼻尖，確實如此。

　他的身外法身是什麽，聶錚還搞不清楚，也許真有這樣的功法，也許是什麽上古遺留秘法。

　但至少可以確定，夫子活了很久很久。

　就算夫子是個弱智，從時間層面來看，他的底蘊也是自己難以匹敵的。

　頓時三個人陷入了沉默。

　時間流逝，三人又商量了許久，始終沒什麽好辦法。

　“算了，不想了，這裡的先天之炁如此充沛，還是先吞噬些，漲漲修為吧！”

　“隻好如此了。”

　……

　世間洞天福地難尋，偶爾有那麽一兩處，還會被各大宗門霸佔為修行秘境。

　在尋常修士眼中，先天之炁就是格外濃鬱與精純的元氣。

　但是在聶錚等人眼中，又有不同。

　元氣太純，則過於剛猛霸道，吞噬可以，轉化為自己可用的元氣，就需要花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然而先天之炁，剛柔並濟，吞噬即可轉化，舒適無比。

　隨著噬元的時間越來越長，李素瑾和呼延相如看不出什麽，聶錚則是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聶錚不自知，李素瑾卻嚇了一跳。

　因為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聶錚，在短短數個時辰的噬元中，已經變成了青少年的模樣。

　等到聶錚緩緩睜開眼時，直接就看見了直勾勾打量自己的李素瑾、呼延相如和五先生。

　聶錚很詫異:“怎麽了?”

　李素瑾指了指聶錚的四肢:“你站起來就知道了。”

　聶錚輕輕一動，便聽到衣衫破裂的聲音，尤其是褲襠處，“哢啦啦”的撕裂聲極為明顯。

　聶錚頓時將大腿一並，又羞窘又惱恨:“我不出糗你不爽?！”

　李素瑾在外人面前被搶白，也大覺丟臉，回聲嗆道:“你又不是人，你怕個什麽。”

　“你才不是人！”

　“你不是人！”

　“你不是人！”

　五先生和呼延相如在旁尷尬的無所適從，恨不得找個地方趕緊貓起來。

　兩個幼稚鬼又吵鬧了半天，才氣喘籲籲的坐了下來。

　“給我拿個矯飾符。”

　李素瑾翻出來一個遞給了聶錚，結果聶錚根本沒辦法把符篆貼在自己身上，畢竟自己目前和饕餮差不多，能夠不受這種術法的侵擾。

　即便自己想被侵擾也不行。

　試了半天，聶錚終於放棄，這時李素瑾弱弱開口:“我這裡還有兩套女裝……”

　聶錚怒目瞪去:“男子漢大丈夫，我寧可光屁股！”

　……

　五先生被打擊了以後，一直都一個人默默的待著，大概是想舒緩一些內心壓抑的情緒。

　《控衛在此》

　沒想到當他看見聶錚穿著女裝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時……竟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五先生聲音也大了起來。

　引得聶錚和李素瑾紛紛側目。

　笑著笑著，五先生開始眼中含淚。

　就這樣一個人，他怎麽可能會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怎麽可能會為禍天下?

　我若不是人，我必然不再顧及人類的想法。

　可他不是人，卻事事優先從人類的角度考慮。

　五先生歎了口氣，信手一揮，似乎是輕微揩拭了一下眼角。

　然後沉聲說道。

　“夫子妄圖顛覆這個世界，我有辦法對付他……也應該只有我有辦法對付他，你們……願意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