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生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麽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就憑你?哈哈哈哈哈，師尊亙古不滅，就憑你?”

　“人生七十古來稀，就算有人乃絕世奇才，能夠直入清淨境，至少也已經五六十歲了，那個時候再想長生，必須不停的修為精進下去。然而已經清淨境，還怎麽突破?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

　“你莫不是忘了本命神通中的長青秘術?！”

　五先生看著聶錚吃驚的模樣，大笑起來。

　體修十二術，四樣尋常，四樣少見，四樣稀有。

　涉及到自身生命力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比如燃血，比如長青。

　燃血會以生命力為代價，激發超乎尋常的戰鬥力。

　而長青則擁有世人難以企及的生命力！

　夫子……長青術……

　五先生繼續大笑道:“你以為我身上的皮囊是什麽?這是師尊長青術中的身外身！你這個蠢材，是不是認為這是一種神修的第八類神通?你若是將我的神識熄滅，師尊立刻便會知道你依然活在世上，到了那個時候，就算這天下再大，你又能跑到哪裡去！”

　五先生有些癲狂，有些聲嘶力竭。

　但是毫無疑問，他怕了。

　正因為害怕，所以才要用這些話語念頭來讓聶錚心中有所忌憚。

　這種情緒，聶錚可以清晰的感知到。

　聶錚的猶豫，也讓五先生略微松了一口氣。

　然而很快，聶錚笑了笑。

　“是不是你只要肉身不死，夫子他老人家就發現不了我?”

　聶錚問題一出，不用五先生親口回答，聶錚立刻就從他的識海中得到了答案。

　接著聶錚就開始粗暴的進入了五先生的潛意識……

　……

　進來之後，聶錚和李素瑾雙雙大吃一驚。

　無論是道家的問情術還是儒家的推心術，進入到一個人深層的潛意識後，呈現的一定是他最熟悉的場景。

　然而五先生的潛意識，卻是無邊無際的混沌。

　周圍都是灰蒙蒙的迷霧，甚至達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迷霧中，聶錚牽著李素瑾，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去。

　很快，兩個人便碰到一處堅硬所在。

　用手一摸，那是一堵牆壁。

　聶錚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怎麽會這樣！”

　即便是羅霄山下攸亭鎮，那具怨氣自凝的怪物身上都沒有辦法形成一堵外人進不去的牆壁。

　充其量是某些記憶缺失，而導致實際布景中經常會黑掉一塊。

　聶錚和李素瑾完全可以在那裡無視牆體的阻隔，穿牆進入到想進入的地方。

　可是這裡……

　太詭異，太不同尋常了。

　二人順著牆壁一路摸索，終於遇到一處不尋常的所在。

　手感不同，相比牆壁有些許凹陷，而且……還有兩個圓鐵環。

　這……興許是個門?

　聶錚和李素瑾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然後用力撞了過去。

　嘭嘭嘭一連數聲巨響在這片混沌中傳播開去，門……打開了。

　頓時一道光透了過來。

　二人邁步進去，接著就看到了那個身為大理皇儲的五先生，曾經死去的場景。

　和剛才從他那裡獲取的信息一模一樣。

　有他，也有夫子。

　“你發現了沒有?”

　“什麽?”

　“夫子的神情，不大正常。”

　李素瑾凝神望去，確實如此。

　既然是救人性命，神情應該是悲天憫人更多一些，然而在這裡，卻能看見夫子微微上揚的嘴角。

　只是這種欣喜的表情，不仔細盯著瞧，很難察覺。

　人死了，這麽值得高興?

　但是二人再觀察一會兒，就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也許……五先生的死，和夫子有關?”

　聶錚有點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推測。

　“你的大師兄會洞察術?”

　聶錚點了點頭:“不錯。”

　“也許……夫子只是借助大師兄的術法，預見到了這件事。”

　如果不把夫子想象成為一個陰謀家，這種推測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

　聶錚稍稍松口氣。

　無論自己在五先生面前怎樣的大放厥詞，夫子帶來的壓力依然是難以想象的。

　如果說這片神州大陸上，有沒有某個人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那大概也就是夫子了。

　《基因大時代》

　而他……

　他的理想，不是天下大同嗎?

　聶錚心中惴惴，和李素瑾離開了這片院落。

　“也許其他地方，會有更多的線索。”

　然而兩個人這一次探索了許久，也沒能遇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眼前灰蒙蒙的迷霧在身邊縈繞，讓聶錚不僅喘不過氣，更覺得煩躁不安。

　但很快，手心中，李素瑾的溫熱就傳了過來。

　“靜心，這裡是識海，是不會迷路的。”

　聶錚心中稍定。

　確實如此，這裡一片混沌，應該是某種潛意識的自我保護，如果實在挖掘不到有用的信息，離開就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次聶錚摸到一塊冰冷的東西。

　造型奇詭，巨大無比，難堪全貌，手感材質和自己的山河社稷盤一模一樣。

　難不成是元疏鐵塊?！

　但……這麽大的元疏鐵塊！

　這一次，二人摸索了許久，沒有找到任何異樣的地方，似乎這真就是個鐵塊，沒有任何的入口。

　又是許久過去，二人有些泄氣。

　“不如直接出去問他?”

　聶錚的處事方法比較直線，既然潛意識自己摸不進去，到外面折磨他，讓他自己說，是不是更有效。

　李素瑾也有些哭笑不得:“我總覺得這個潛意識……不是他的。”

　聽到李素瑾這句話， 聶錚怔了怔，他還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為什麽這麽說?”

　“直覺。”

　“……”

　聶錚攤了攤手，女人的直覺是個玄學。

　李素瑾繼續道:“雖然潛意識中，能夠自主設防的功法十分少見，但他畢竟是以佔據夫子身外事的神魂方式生存，擁有這類功法……應該說得通吧?”

　李素瑾猶豫了半天，自己又找個理由，將剛才自己的直覺給推翻了。

　聶錚白眼一翻:“你這說了不等於沒說。”

　李素瑾也白眼一翻:“那你說說該怎麽辦。”

　“呵！離開他的識海，打到他說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