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生面容扭曲至極，因為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大對勁。

　這些人的死活，與我有何乾系?！

　但是……

　如果眼睜睜看著妻兒受辱的男人是我，我又該當如何?我能做到寵辱不驚，坦然受之嗎?！

　不對不對，我是大理王儲，誰敢這樣辱我?

　對！這些賤民的死活與我有何乾系?

　我的道在於整個天下蒼生，眼前人是人，但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類，他們死他們活自有他們的命數，我們只需要看著就好……

　對，我們只需要看著就好！！

　“你不是我師尊！你是何人！”

　五先生大喝完畢，頓時眼前清明的場景變幻，變成了混沌模樣。

　聶錚不由得腦殼大痛，功敗垂成，又得重來一次。

　原來被困識海以來，聶錚並沒有束手就縛，而是將五先生也拖下了水。

　至於拖下水的方法並不困難，其實就是有關“道”的爭論而已。

　你自己的道心堅定，那我便干涉不了你的思維。

　可你畢竟不是夫子，你內心有過猶疑，那我便有機會！

　出手嘗試之下，果然成功！

　只是……

　太難了。

　許久以來，二人有關“道”的爭論已有無數次，來來回回，往往複複。

　當五先生那所謂大道佔據上風時，聶錚便位於一片混沌中。

　當聶錚的道佔據上風時，周圍便是一片清明。

　而聶錚就趁著這短暫的清明之際，一點點探索這片應該處在混沌中的潛意識識海。

　這大概就跟玩遊戲時，探索地圖一般，點亮一片又一片區域，點亮的同時，也就了解到這個五先生越來越多的過往。

　總得來說，聶錚雖然身處死地，但是憑借自身敏銳的洞察力，一點點獲取優勢，直到變成勝勢。

　終於，聶錚探索到了識海深處那抹最為古怪的存在。

　也就是整座由元疏鐵塊構成的巨大山石。

　好似巨山，卻又形狀古怪，猶如一條巨大的鸞鳥，在這巨山的某一角，有一個巨大的尖銳棱狀凸起，旁邊用古色古香的字體刻著兩個大字。

　這不是現如今所用的文字，而是一種上古時期的語言，距今少說有千余年了。

　曾經在虞山時，撕扯下來的那個招陰符篆，用的便是這個文字。

　而玄元派的公孫老劍神說過，這是漢字。

　這座巨大元疏鐵塊的周圍環境，也確實如五先生所言，天山雲下，縹緲之巔，銀花火樹，鏡湖之前。

　抬頭仰望，那是這輩子也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仿佛天空碎裂開來一般，化作百千萬塊，有著各種幽暗又泛著溢彩的光來回滑動閃爍！

　聶錚被這樣的鏡像著實震撼了許久。

　不愧是千穹宮，頭頂千片蒼穹。

　但是……沒有入口。

　聶錚淡淡道:“帶路。”

　五先生不敢違拗，低聲應是，但很快，五先生便神色變幻起來，因為他意識到，似乎眼前人並不是夫子。

　先是輕聲質疑，接著便是醒悟過來後的怒喝。

　“你不是我師尊！你是何人！”

　聶錚白眼一翻，又是這句話，現在……應該已經聽了有千八百回了……

　接著再一次清明化作混沌。

　唉……

　這五先生基本被自己了解個底朝天，甚至連他小便時是左右甩還是上下甩都知道了。

　只是可惜……

　隨著探索他潛意識的次數增多，原本的勝勢並未出現。

　大概就像……下載小電影時，卡在99%，進度條就不動了一樣。

　而聶錚卻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

　幸好，五先生跟自己一樣變虛弱了。

　自己得加把勁了，不然兩個人就都得死在這。

　……

　李素瑾和呼延相如前往錦山的旅途並不順暢。

　這畢竟是各自都帶著一個人，若非兩個人都是曙光境，帶著第二個人禦器飛行怕是都做不到。

　“剛才這五先生說話了，李宗主可曾聽到?”

　李素瑾一怔，側耳聽去，卻只有五先生的低語呢喃，什麽也聽不清。

　扭頭再看看聶錚，確實偶爾眉頭舒展，偶爾神色凝重，相較以往，似乎氣色好了很多。

　“我們得加快進程了，需要找一處怨氣濃鬱之所，和一處元氣充沛之地，幫助這二人引氣入體，不然再拖下去，兩個人就算回來了，肉身也得被湮滅。”

　“好！”

　這片北地廢土上，怨氣滿滿倒是不難尋，只是那元氣就要相對稀少些了。

　聶錚和五先生有著本質不同。

　聶錚不算人類了，五先生依然是人。

　所以聶錚不吞噬怨氣，身體的強度就會被天地間的元氣所侵蝕，五先生不吞噬元氣不會死，反而有助於聶錚在識海內的發揮。

　只不過……

　這片地方根本是尋不到任何食物，只能尋找元氣充沛之地幫他引導。

　李素瑾早就想把五先生丟下不管了，卻又知道不能不管。

　不然聶錚這輩子的神識都沒法回歸身體了。

　許久後，李素瑾和呼延相如終於找到一處沒有被禍禍的青蔥小山，上面枝葉茂密，元氣相對別處充盈了不少。

　但是就在二人飛下去打算幫助五先生汲取元氣時，一直在身後墜著的趙涯和莫懷箏直直降了下來。

　然後這裡的元氣就開始瘋狂的往這二位體內湧去，速度之快，令李素瑾瞠目結舌。

　接著這座小山頭就有兩個人憑空浮現，跪在地上祈求二人高抬貴手。

　但是這兩個樹精話都沒說完，就被趙涯和莫懷箏一人一個抓在手裡，直接捏死，然後將靈元吸進了體內。

　就在李素瑾心中大罵之際，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趙涯和莫懷箏身上散發出了蓬勃的怨氣， www.uukanshu.net 這股怨氣瞬間被聶錚感應到了。

　然後就看見那些溢散出來的怨氣，用極快的速度朝聶錚身體周圍裹了過去！

　聶錚被這些怨氣一激，登時睜開了眼睛。

　只見聶錚有些發懵的看了看周圍後，看到了李素瑾，語速又快又急的說了幾個字。

　“天山雲下，縹緲之巔，銀花火樹，鏡湖之前，快帶我去！”

　說罷，聶錚腦袋一歪，神識再次回到了五先生的潛意識中。

　這突如其來的場景令李素瑾和呼延相如呆立了半天，然後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哪裡?”

　“天山！”呼延相如點了點頭，“對！西涼境內，天山！”

　“走！去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