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並不是非常劇烈,而是勻速而持續。並且,他們是在一塊巨大的“棋盤”上,塌陷的並不是城堡,而是屬於“棋盤”的格子。
崩塌的地方,呈現出無盡虛空。那些碎裂的地面,就如同隕石一樣落了下去。而且,裂痕正在不停地往紅蓋頭的城堡蔓延。
看到這一切,宋詞明白了。
“誠然,如她所說,奪舍靈魂需要戰鬥。但是在這裡,只要等待時間過去,進攻方一定會獲勝!”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紅蓋頭巨大的城堡,喃喃道:“對方城堡都塌了,怎麽贏?”
自己有時間上的優勢!
然而,曹溪星、崔慈航他們的吞噬,可以這麽等待下去,從而獲得勝利。畢竟他們吞噬的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不行。
紅蓋頭本身就是靈魂形態的陰靈,靈魂的強大程度比他這個萌新強太多了。他要頂過對方瘋狂的攻擊……相當困難。
不過,現在根本沒有退路。
“在對方的城堡完全崩潰前,頂住對方的進攻!”他深吸一口氣,抬手道:“全軍準備!”
刷刷刷!隨著他一聲令下,無數兵馬俑立刻行動起來,蒼涼的號角響徹城樓。一位位身穿黑甲的軍士騎著黃土打造的戰馬,揮舞軍旗在城牆上來回跑動。緊接著,城樓上所有士兵齊齊立起大盾,後方數不盡的弓兵已經拉開長弓。
滋呀……宋詞甚至能聽到弓弦繃緊的聲音。
整個城樓陷入絕對的死寂。只有前方黑雲壓城,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就在進入五十米的時候,戰鼓震天響起,緊接著箭雨成雲射破長空,瞬間將城門前方洗地。
當當當!足足有一米長的巨箭將一隻隻骷髏刺穿,不知道多少骷髏慘叫著化為飛灰。從他們的殘骸上飛出一朵朵碧綠色的鬼火,如同夏夜的螢火蟲,飛快飛向後方。
箭雨根本不停,一波完畢之後又是一波。然而,骷髏海也如同海潮一般,一浪接著一浪,兩軍相接短短十幾分鍾,在這空曠的大地上,居然出現了一片鬼火銀河。
這是獨屬於死亡的美,在血與火中綻放。
一批批的骷髏崩潰,化為鬼火。地面都被踐踏得煙塵滾滾。深深的溝壑伴隨著一隻隻高大的重裝骷髏出現在大地之上。就在他們身後,幾十架戰車轟隆隆跟了上來。
那是攻城器……宋詞正要開口讓守衛毀掉它們。不等他說話,城樓上軍官聲嘶力竭的聲音同時暴起:“誇父軍準備——!射!!”
宛若流星劃過夜空,數千隻火箭帶著絢爛的光尾,帶著令人窒息的美衝下城樓,在天地間拉出一片璀璨的火之幕布。
落地之時,便是祝融再世,風伯橫空。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這一片土地瞬間化為焦土。然而,那些骷髏居然頂著漫天大火,瘋狂地衝了過來!距離城牆已經不足十米!
這是靈魂的戰爭,士兵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單純的勝負。
“噢噢噢!!”伴隨著下方海嘯一般的呼喊,戰場上數不清的骨骸飛速盤旋,凝聚為數百隻雲梯,啪啪啪全部搭上了牆壁。如同螞蟻上樹,數不盡的黑點順著雲梯攀爬而上。但是宋詞並沒有關注這裡,他的目光看向了戰場盡頭,紅蓋頭的城堡。
鬼火銀河在那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就在漩渦之中,匍匐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骨龍。
渾身蒼白,幾乎和城堡融為一體,
但就在這麽多的鬼火注入之後,它的兩隻眼睛亮了起來。 一點猩紅色的光,好似午夜的太陽,驟然閃耀這片戰場。緊接著,是一聲振聾發聵的咆哮。
“吼——!!”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全場!
刷啦啦!就連宋詞這邊的軍旗,都被吹得亂舞。
“你和我的靈魂,不在同一個強度。”紅蓋頭看向四周,地面龜裂的痕跡已經距離城堡越來越近。她一躍跳上了骨龍的脊背,大喝道:“全軍攻城……跟我衝!!”
還有最多二十五分鍾。
自己的靈魂之城將分崩離析。
二十五分鍾內,必須踏平對方的城牆!
“吼!!!”從黑暗中蘇醒,骨龍張開巨大的雙翼,帶著紅蓋頭衝上天穹。隨後隕石一般落下,貼地而飛。
蒼白的翅膀如同刀刃,所過之處,所有骷髏化為碎片。好似寒夜刀芒,卷起千堆雪。就在這漫天碎片中,一點點鬼火升騰起來,飛速衝向骨龍。隨著鬼火越來越多,它的身體越來越完整,速度也越來越快!
衝出幾百米後,它全身已經冒出碧綠色的鬼火,身後還有成千上萬的鬼火跟隨不定。宛若群星逐月。
卡拉啦啦……隨著它的衝鋒,身後的地面都為之龜裂。宋詞深吸一口氣,大喝道:“守住城門!!”
話音未落,他忽然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聲音。
嗡……
很輕,就像蜜蜂振翅。
而就在這一瞬間,骨龍的頭部前方,居然出現了一圈雲圈一樣的漩渦。
“艸……”宋詞愕然看著前方鋪天蓋地的巨大黑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無力感。
這是音障。
突破聲音障壁產生的阻礙。
這就是三階玩家的實力?
自己……真的能拖到對方城堡龜裂的時候?
………………………………
距離光輝號二十海裡的海面上,兩艘海警靜靜停靠在海面。
船長室中,一位穿著警督服飾的新羅警官,正狠狠抽著煙。房間裡煙霧彌漫,面前的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頭。
茲……他沒有開燈,還故意拉上了窗簾。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狠狠抽了一口,他用力嗯滅了煙。用發紅的目光看向窗外。
二十分鍾前,他接到附近監視崔海英的親信發來的照片,光輝號右側爆炸,海水倒灌!然而,光輝號沒有發出任何求救信號。
那艘船上可是有四百多名師生啊!
他無數次拿起電話想聯絡海警,但是又放下了,想起崔海英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三疊黃金,那是他無法拒絕的財富。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忐忑。
“崔海英到底想要做什麽?”他的嘴唇都忍不住有些顫抖:“那可是四百多條人命!聽說她和新上任的總統關系很好,但這根本壓不住啊!”
這個想法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害怕。
千萬不要有人來……
千萬不要被發現……
“警督!”忽然,大門被推開,一位警員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還沒開口。警督就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指著他大罵道:“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你的前輩沒教過你什麽叫禮儀?!”
警員愕然站在原地,不清楚上司的脾氣為什麽忽然這麽大。不過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立刻說道:“有船……有船來了!”
阿西吧!!
最害怕什麽,就會發生什麽,警督心中暗罵著墨菲定律,抓起帽子就衝到了甲板上。
海天邊界上,十多艘船開了過來。
“崔海英到底在做什麽!”他咬牙切齒地暗罵道:“她不是說今天絕對不可能有人來的嗎!這些該死的船是怎麽回事!”
“警督,他們沒有偏離航向!對直朝著我們開過來了!”對講機中,傳出船長驚慌失措的聲音:“怎麽辦?讓嗎?不讓可能會有相撞的風險!”
警督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從牙縫中說道:“立刻查他們是哪裡的船隊?來這裡幹什麽?查他們的通信線路!要求立刻通話!”
他頓了頓又說道:“查到了馬上告訴他們,這裡是釜山海警的執法范圍,問問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麽?聯絡其他海警船,準備驅逐!”
“警督……”話音剛落,身邊拿著望遠鏡的海警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些船……好像不是我們能驅逐的……”
放屁!
新羅南部的海域, 還有全羅南道海警不能驅逐的船隻?
警督拿起望遠鏡看了過去。
對方的船速很快,他馬上就看清楚了。而正是這一眼,讓他幾乎石化在了原地。
他放下了望遠鏡,眨了眨眼睛。
隨後他又飛快拿起了望遠鏡,死死盯著鏡中畫面。
鏡面中,十二艘船,頂端全部都是耶穌受難雕塑,船頂撐起一張黑色風帆,上面繪製著銀色十字架,正斬風破浪,全速朝這裡衝來!
每一艘船的船頭,都矗立著二十名披著黑色鬥篷,穿著緊身衣,左手短劍,右手鋼弩的男女。他們的眼中,不帶任何憐憫色彩。
“那是……教會的標記。”
如同過電,雞皮瞬間布滿全身,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黑帆白十字……這是教會的獵魔人大隊!!”
“他們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放下望遠鏡,他隻感覺嘴唇發乾,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數百名獵魔人出動。崔海英是燒了天主聖堂嗎?
“轉舵……轉舵!別攔著他們,讓開海路!”
這是新羅。
卻又不是新羅。
這裡,就連普通人都知道,有著神秘側的存在。紅蓋頭更是和教會的獵魔人早就交過手,李貞淑手下也統禦著為數不少的特別行動小組。
教會在這裡存在的意義,不止於宗教。
獨立於政府之外,不受財團控制,手握保衛普通人的獵魔隊伍,教會在這個世界……是一切異端的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