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傳送過來嗎?”NIS總部,李貞淑面容坐立不安。每隔十分鍾就詢問一次。
“抱歉……美軍……沒有回應。”坐在電腦前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飛快敲擊著鍵盤:“檢察長,就算對方同意了,還需要上報美國總部。我們根本無法得到即時通信!”
該死……李貞淑指甲都幾乎掐進了肉裡。
在幾天前,她就約好了需要美軍衛星的及時影像,然而事到臨頭,對方卻根本不鳥自己!
這就是主權不完整的國家的悲哀,如果是兔子說要用全球影像,鷹醬哪怕在休假也會立刻聯系。
五常終歸和那些妖豔賤貨是不一樣的。
現在怎麽辦?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半了,活祭說不定已經開始。自己……是等待美軍回應,還是按照高承憲說的去做?
對方現在肯定沒有辦法和自己通話,自己如果貿然行動,支援到了,活祭卻沒開始,那……他們就徹底完了。
機會只有一次。
如果繼續等美軍回應,借用對方衛星調查新羅外海光輝號的蹤跡,什麽時候能等到?
忐忑如火,灼燒著李貞淑不安的心。
她不由自主站了起來,快速在房間裡踱步。時間在焦慮中飛快過去,2.35……2.40……就在2.45的時候,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不能再等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事到臨頭需放膽!
她一把抓起風衣,快速從電梯來到了車庫,司機早已經等在了那裡。她坐上車後立刻開口:“去明洞。”
明洞,算是新羅的購物聖地。司機沒有問去那裡做什麽,而是立刻開了過去。
二十分鍾後,她終於站在了目標前方——明洞天主聖堂。
這是全新羅最有標志性的教堂。整體是哥特式建築,內部裝飾莊嚴肅穆。也是新羅第一座教堂。
李貞淑從後門走了進去,她這種身份到來,漢城教區主教早已等待在接待室。剛看到她,就微笑著伸出手:“李檢察長,好久不見。”
“你好,金主教。”李貞淑握了握手,和金主教一起走進了接待室。剛坐下,就有修士端來兩杯咖啡。
不過,李貞淑並沒有喝。
“金主教,我就不廢話了。”她深吸一口氣,凝重開口:“現在就在釜山外海,一幫邪教徒正在舉行活祭!釜山第一中學四百多名師生全都在那條船上!他們已經買通了海警,阻攔所有搜救船隻,我們希望教會給予上帝的信徒足夠的幫助!”
金主教捏在手中的咖啡杯抖了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那一瞬間,他以為對方在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李貞淑的聲音大了起來,一句句回憶著宋詞告訴她的話:該怎麽說,說些什麽。
“恩典派!我們調查了他們幾年,卻一直找不到他們的窩點。但這一次,他們傾巢出動,就為了製造這次活祭!”
“他們是上一任總統留下的頑疾,為了阻止樸恩惠女士上台,特地製造這起慘案!兩點,兩點的時候,裝載這批學生的光輝號就已經出海!”
“而剛才我們接到的消息,光輝號已經發生了大爆炸,整個船體傾斜!我們聯絡的海警卻被阻攔在外!金主教,能幫助他們的只有您了!”
死寂。
數秒後,金主教猛然站了起來:“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再不支援就來不及了!”李貞淑咬著嘴唇,
手放在胸口:“我以NIS檢察長的名義發誓!釜山的NIS分部已經開始行動,但我們人手不夠!而且,拿到我的同意再去救援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金主教……” “我馬上給釜山教區打電話!”
金主教沒有廢話,立刻拿起電話,撥通號碼之後,詳細詢問了一番,十分鍾後,瞠目結舌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驗證了幾個消息。
第一,今天下午,確實有一艘名為光輝號的船出海。
第二,光輝號上,乘坐的是釜山第一中學所有初中年級的師生。
第三……也是最讓他膽寒的——釜山海警出動了大半,封鎖海域,號稱公乾。無數前往外海捕魚的漁船已經被攔了下來。
第四,光輝號的電話無法接通。同時,光輝號的所屬方,清海運司幾位高層不知所蹤。
冷汗從他額角流了下來,他隻感覺荒唐:對方怎麽敢?
怎麽敢如此大膽?!
怎麽敢視教廷為無物?
新羅……可是世界上教堂最多的國家!邪教是他們一直在打壓的,獵魔人也派出了不知道多少隊,這些恩典派的野狗是瘋了嗎?
不過,現在根本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立刻再次撥動電話,聲音都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全羅南道教區的薑主教嗎?是我……不,不用問好,你聽著,立刻派遣教會搜救船前往西南方外海救援……什麽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中說道:“立刻!馬上!!”
電話一個個撥通:“古場裡,南洞裡,朝天裡的所有救援船全部開發!不……不要等批示!立刻行動!”
“李教士?是我,馬上聯系全羅南道所有能派出救援船的公司!對……聯系我們的信徒掌握實權的公司!”
“白教士,是我,你負責率領所有船隊搜尋光輝號!不要問了……這是教會特別行動!另外,如果有海警示警,不要管!直接衝過去!!”
足足二十分鍾,他才打完電話,滿頭大汗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謝謝。”李貞淑鞠了一躬,轉身離開,走到旁邊休息室。直到端起咖啡的時候,才感覺手都在發顫。
心中的石頭剛放下,劇烈的忐忑感又如同潮水一樣蔓延起來。同時,心中還有深深的畏懼。
但這股畏懼,是對宋詞的。
算無遺策。
她是第一次看到了算無遺策的真正模樣。
NIS被樸恩惠下令封鎖之後,他們本來已經沒有去救助祭品的資本。
財團?
別搞笑了,財團和樸恩惠難道不是穿一條褲子?
只要政府和財團聯手,新羅還有壓不下來的事?當年的光輝號何等慘烈?最後被判刑的呢?
一等航海士,以及幾名船員。
但是,宋詞看到了另外一方:教會。
新羅是世界上教堂最多的國家,教會在這裡掌握著大量財富,他們有自己的公司,信徒遍地。更是恩典派的頭號對手,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一旦知道恩典派在進行活祭,他們必定出手!
確實,新羅只有記者,NIS超脫於政府和財團的完全控制,剩下的新羅人可以說都在為財團打工。不過真的算起來,超然物外的還有教廷和美國駐新羅部隊。
當然,美軍是使喚不動的。在新羅,他們是爹級別的存在。
所以,當李貞淑聽到宋詞選擇教會的時候才會那麽震驚。這是一種眼光的局限性,而對方的選擇,是以全國為藍圖——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各方勢力都確實地存在,對方在用新羅整個國家的力量,來破壞這次活祭!
自己和他,不在一個級別上。
“而且……剛才的對話也有貓膩。”她感慨地抿了一口咖啡,仔細回憶著全過程:“他讓我無論如何也不要說政府和財團有參與,就咬定了海警被買通。這種情況下,教團根本沒有時間去詢問政府的意思。信徒對他們來說才是第一。”
“利用各方訴求不同,逼著教團出手……哪怕教團不想和新政府鬧翻,最後知道這是樸恩惠的首肯,那……已經晚了。”
時間差,信息差,心裡訴求……每一方都運用到了極致,才能從死局中撚起教會這枚棋子。
“S先生……”
她閉上眼睛,歎服地喃喃道:“如果可以,我以後再不想和他做對手了……不,或許我還有另一個辦法……”
…………………………
宋詞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他該做的一切都已經布置完畢,就等待著最後的收關。
當然,前提是,自己能活著看到收關。
目前唯一的變數,就在於吞噬靈魂居然還要在靈魂世界進行這種硬碰硬的決戰, 他對此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對神秘側自己還是了解得太少了……他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就在那裡,數不盡的骷髏形成黑色洪流,橫推一切。
“嗷嗷!!”就在骷髏群中,時不時都有五六米高大的骸骨巨人,它們推著一隻隻骨骸打造的攻城車,有的騎著骸骨巨獸,高達十米以上,所過之處,大地都在顫抖。
更不要說大軍後方,那漂浮在空中,吟唱者咒語,鬥篷飄飛的屍巫。
在他視野中,黑潮後方,就是成百上千的碧綠鬼火光點。
他沒有喊出擊,肉眼可見的,對方的隊伍明顯強於自己。他的思緒飛快轉動著:“鬼本身就能奪舍人。如果做出這樣複雜的永世戒,目的還是為了奪舍人,是否有些重合了?”
“那為什麽對方要這麽做?”
“還有,如果每一次奪舍,都需要如此麻煩的靈魂吞噬,崔慈航、曹溪星可不是紅蓋頭,沒有這麽恐怖的靈魂,都是普通人吞噬普通人,他們憑什麽能保證自己戰勝對方?”
福至心靈,他眯了眯眼睛:“或許,利用這個陣法,能保證可以奪舍對方,就是保證熊一方的勝利。而勝利之後,可以得到一些其他東西?”
“怎麽保證熊方,也就是我的勝利?”
他不知道。
就在此刻,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紅蓋頭一方的城堡,周圍土地居然陷落了一大片!
而且,這種塌陷沒有停止,而是緩緩地朝著中央——紅蓋頭所在的地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