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扶在椅背上，緊緊咬住後槽牙。

　　“這個狗崽子！”卓雲舟咒罵著，“他為什麽要帶步天一起走?！”

　　這下，郝格必定跟他磕到死。

　　師父發怒，許品森隨即跪下。

　　緩了片刻，卓雲舟坐在椅子上:“那兩個小子呢?”

　　“沒有消息。”

　　“他們沒去救郝格?”

　　“山下的兄弟沒有看見他們。”

　　死了一個，丟了兩個，這幫徒弟是怎麽了?

　　“查到郝格位置了嗎?”

　　“沒有…”回答的遲疑是心虛。

　　卓雲舟冷笑一聲，渾身無力的靠在椅背上。

　　看著有些發抖的許品森，要是以前，他絕對會大罵沒用，然後轟出去。

　　可是…

　　“行了，你這段時間也挺辛苦的。”放輕語調，“接下來，就是看好網上的消息，任何關於卓成軒的消息都要注意，隨時準備應急公關。”

　　許品森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了眼師父，旋即又低下頭應道:“是。”

　　“還有，卓州…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是的，不過飯菜都是按時吃。”

　　“好，那就等吧。”等到他能理解自己的時候。

　　“出去吧，有什麽消息立即報告。”卓雲舟抬手揮了一下。

　　“是，師父注意休息。”許品森起身後仍舊彎著腰，倒退著走出去，關好門。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們見到我，就只剩下了膽戰心驚?

　　品森退出去的樣子…像極了正炎。

　　那個小崽子啊…

　　是十來歲就跟著我的啊…

　　卓成軒成立那天，他都二十多了。

　　意氣風發的對我說:“師父！您放心，我一定跟著您把卓成軒做起來！”

　　手有些抖，淚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

　　都是起碼跟了我十幾年的孩子！

　　我…也舍不得的呀…

　　那個丫頭的出現，就像是一面照妖鏡。

　　將所有的不堪與怨恨全部赤裸裸的呈現在面前。

　　一時，真的無法接受。

　　真的錯了嗎?

　　二十年前確屬被逼無奈。

　　如果不拿到舅舅的錢出來另立門戶。

　　死的就是自己。

　　當時已有幾位徒弟一直跟著吃苦。

　　不想再苦了。

　　不能再苦了。

　　可現在回頭想想。

　　當時了斷了反而最好。

　　只是這卓成軒的牌子。

　　絕對不能毀了。

　　絕對不能。

　　小心翼翼的踩著花圃周圍堆砌的石頭。

　　風吹過來，都帶著輕快的味道。

　　郝格展開雙臂，閉上眼睛，感受著來之不易的一切。

　　“小心點。”步天的聲音響起，混著煙味。

　　“少抽煙。”郝格睜開眼回道。

　　步天愣住，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

　　從石頭上下來，走向操場，轉身看初中樓，懷念的情緒衝入咽喉，眼睛有些濕潤。

　　夢裡的三年，從未好好看過這裡。

　　沒有鋪塑膠的操場，還未裝扮的演講台，沒有四散天涯的同學，還未…失去的他。

　　“郝哥！”

　　這個稱呼，好久沒聽到了。

　　扭頭看見的是跑過來的木冕。

　　“體育老師喊集合了。”木冕有些喘的說著。

　　郝格看著年少的她，點點頭。

　　“你怎了?”為什麽郝哥瞬間老成了許多?

　　“以我的性格，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郝格反問著，她都快不記得了，那年的自己，是什麽樣的輕狂。

　　“哎呀，來了來了！”木冕模仿著沒耐心的郝哥，“應該是這麽回答吧，畢竟，我耽擱你看老步了～”說完，用手戳了下郝哥的胳膊，壞笑著。

　　郝格笑起來，扭頭看向已經掐滅煙頭的步天。

　　步天看見她的眼神，心生歡喜，伸出手揮了揮，示意她趕緊去上課。

　　不論怎樣的人生，終究都是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