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是哪兩個字?”
　九蓮上前一步，有些急切。
　陳羽笑了笑，道:“狗屁！就這兩個字，滿不滿意?”
　什麽?
　一句話，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陳羽的答案?
　九蓮愣了愣，隨後臉色漲得通紅，整個人再也不複先前淡然自若的樣子，變得有些猙獰。
　“陳大人，你怎敢如此辱我?若是你沒有本事，便不要開口說話！”
　“我這一首好詩，豈是狗屁二字能夠詆毀的?”
　越說，九蓮就越激動。
　當時他寫出這首詩的時候，是何等的欣喜。
　得知要來王都進貢的時候，他更是做好了打算。
　要在陳羽面前秀出這一首詩詞，讓陳羽震撼，讓天下人都知道他九蓮的名頭。
　可誰能想到，等來的不是誇獎，也不是陳羽的震撼。
　只是平靜的兩個字。
　狗屁！
　“陳大人，你過分了！莫非，你已經氣急敗壞了?”
　一旁，吳非生冷冷開口，眼神很是銳利。
　柳然皺眉，意外的看著陳羽。
　真是氣急敗壞了?還是說，他有其他解釋?
　贏絡、劉青等人也很不解。
　這一首詩，可以說非常之好。
　可到了陳羽的口中，怎麽會如此不堪?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陳羽給一個解釋。
　陳羽看著九蓮，微微一笑。
　“怎麽，剛才你不是八風吹不動麽?怎麽一句狗屁，你就破防了?”
　什麽?
　九蓮一愣，繼而臉色瞬間便通紅了。
　是啊，剛才他在詩裡寫的很清楚。
　自己不為譏毀譽的各種境界所動。
　可現實呢?陳羽的一句狗屁，直接讓他心態爆炸。
　眾人聞言，全部恍然大悟。
　柳然眼神大亮。
　妙，真是太妙了！
　陳羽兩個字，就點出了這首詩最大的不足。
　寫詩之人，配不上這首詩！
　這，便是最大的問題！
　吳非生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贏絡等人卻是都笑了。
　果然不愧是他，輕描淡寫間，便解決了這一次的刁難。
　陳羽看著尷尬的九蓮，臉上笑容陡然一收，嚴肅無比。
　“剛才吳非生說，你先修習儒道，又加入了佛門。”
　“修行一道，唯精唯深。你儒道不成，又拜入他們，是你沒有定力、信心、毅力。”
　“你進入佛門，又不能四大皆空，還有貪嗔癡念，想著賣弄，想著虛名。”
　“你不為大秦考慮，不為天下百姓做事，你修得是什麽法，求得是什麽道?”
　“像你這種人，一是無恥，二是無德，三是無用，四是無才，五是無奈！”
　“你還在這洋洋得意?你要不要臉?我要是你的話，直接撞死在大殿裡算了。”
　九蓮被說得渾身發抖，片刻之後，他胸口一陣劇痛，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了。
　“嗯?我說你兩句你就完犢子了?哎，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還出來做什麽?”
　陳羽撇了撇嘴，絲毫不同情。
　你爺爺的，又不能幫助哥哥作死，還來挑釁哥哥?
　不弄你弄誰?
　現場，眾人都看傻眼了。
　“我的天，這，這口才也太牛了吧?”
　柳濤喃喃自語。
　柳然緊了緊拳頭，一雙眼眸已經挪不開了。
　說得好！說得好啊！
　這看似罵人的話語當中，卻點破了治學的要義。
　這就是聖人學宮之主，天下儒生之師啊！
　“咳咳，把九蓮大師抬下去吧。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贏絡笑吟吟開口。
　這個陳羽，還是這麽犀利，朕喜歡！
　一場小風波，就此散去。
　宴會繼續，接下來卻是無人敢挑釁陳羽了。
　柳然帶著柳濤走到陳羽面前，舉杯敬酒。
　“陳大人，小女子柳然，這是我弟弟柳濤，拜見陳大人。”
　陳羽點了點頭，將杯中酒喝完。
　幾杯酒下肚，陳羽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陳大人，素問你有不世之材，上馬能打仗，下馬寫華章，詩詞乃是當世一絕，不知可否讓小女子開開眼界?”
　“哦?寫詩詞?”
　陳羽愣了愣，四周眾人也看了過來，充滿了期待。
　“哈哈，陳大人，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何不賦詩一首?”
　“是啊，我等已經許久未曾見過陳大人的新詩了。”
　“陳大人，讓這些藩王代表們看看，什麽叫做文氣衝北鬥，光華耀南天！”
　文武百官都很興奮。
　各方代表也很好奇。
　說實在的，他們也聽過了陳羽的詩詞，自然驚為天人。
　但，到底那些詩詞是不是陳羽所做?
　沒有親眼見過，他們很是懷疑。
　畢竟，萬世經典這種詩詞文章，一個人一生能有一篇，已經足以名留青史。
　可是陳羽呢?
　二十來歲已經足足十幾首了！
　這讓人怎麽相信?
　所以天下間不少人都認為，陳羽其實名不副實。
　這些萬世經典，也許是抄的，也許是別人寫的。
　而在六州藩王領地內，也有不少這樣的聲音。
　“陳大人，我等也想見見陳大人的才氣，不若陳大人以這悠悠歲月為題，做詩詞一首。”
　“我們也好欣賞一番，這萬世經典究竟是如何誕生的，諸位，你們說對不對?”
　一名老者邁步而出，對陳羽拱了拱手，笑眯眯道。
　文武百官聽聞，皆是面色一變。
　這老頭是吳非生手下另外一人，說這話明顯就有些挑事的味道！
　陳羽還沒寫，他就直接說讓陳羽做一首萬世經典?
　這分明就是在為難陳羽。
　而且，他還已經確定了主題，這難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柳然臉色一變，眉頭緊蹙。
　糟了，自己只是崇拜陳羽，所以才想見識陳羽的文采，卻不想被人利用了。
　贏絡等人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果然，這些藩王雖然來進貢了，可還是不那麽老實。
　但沒辦法，面對這些無理的要求，贏絡無法拒絕。
　因為，他要壓服這些藩王，就必須要在這些藩王的挑釁中碾壓他們！
　作詩一首， 看起來只是小事，但關乎到顏面問題。
　陳羽現在地位崇高，容不得一點點的失敗。
　哪怕是一絲的瑕疵，都會被人詬病。
　這對陳羽，對大秦，都不是好事情。
　陳羽，你可不能讓朕失望啊。
　贏絡緊了緊拳頭。
　陳羽沉默不說話，吳非生見此一幕，忍不住笑了。
　“怎麽，陳大人是認為自己完不成，所以不說話了?”
　陳羽卻搖了搖頭。
　“這倒不是。我在想，我應該寫哪一首呢?”
　眾人一愣。
　不是寫不出來?
　而是，寫哪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