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分開後,我已經有些心不在焉,每天沉浸中初戀的美好中,不能自拔。我想念妞妞,以至於每天只能頻繁寫信來傾訴衷腸。
妞妞也和我一樣,盡管她的來信總是叮囑我好好學習,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炙熱情感。
“妞妞,
當我拿起筆的時候,我想描述我對你的思念,我感覺有一肚子話想和你說,可是,老天爺,為什麽半天過去了,我缺寫不出一句話。沒有任何言語可以替代我對你的思念。”
“大宇,
你不用刻意寫什麽,我都知道。今天的天是藍色的,空氣溫暖的,心情是愉快的,都因為有你的信就足夠。”
“妞妞,
如果,我夢見我們是兩隻大海裡遊來遊去的小魚兒,遊過了海浪,躲過了鯊魚,避開了冰山,衝出了海面。呼吸,那香甜的空氣,迎著海風,迎著夕陽,只有我和你。”
“大宇,
如果我們真是小魚,我們就遊到海的盡頭,如果我們是小鳥,我們就飛到天空的極限。我們,只是平凡人,但我此刻的心情,比海更悠遠,比天空更遼闊。”
我們倆個就這樣,每天活在通信的虛擬世界裡。
但距離的牢籠總是要打破的。妞妞周末來市裡找我了。
當她站在校園的報亭下,站在我的面前,面帶微笑,卻又含情脈脈的時候,我隻想把她抱在懷裡。
從校園出來,帶她去市區玩。我們手牽著手一起排隊等公交車。
我們肩並肩站著,看著繁華都市匆匆閃過,仿佛一個虛幻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只有我和妞妞是真實的,其他都是幻影。我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揉揉她的肩膀,把她摟在懷裡,一切都是靜止的,只有我們倆。
車子進入城區,熱鬧的街市,高樓大廈,依然讓我們感到驚喜。無論嘴上如何說,我們都無法否認初來城市帶給我們的震撼。
後來,我們坐在了最後一排,眼睛都是直溜溜地盯著窗外,一層玻璃依然隔絕著我們和這個城市。我感覺我在和她想同一個問題。
“我們屬於城市嗎?”
我們在市中心的廣場下車了。路邊到處都是商販,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街市上聚集。我們緊緊相依,手不自覺地就牽在了一起,穿過人群,進入廣場裡空曠的地方。環顧四周,商廈大樓遮蔽了我們的視線,喧囂吵鬧讓聽覺限入警覺狀態,廣場中央也有擺攤的遊戲場,以及背著包售賣的商販。此時,城市和個體即是一種格格不入的衝突,又是一種彼此融合的協調。有的人如魚得水,怡然自樂,有的人迷茫失落,茫然失措。
我們站在遊戲區看了一會,有一個大哥在打氣球,嫻熟的技術一打一個準,老板看起來緊張又尷尬。另一片區域是竹圈套商品,看起來非常簡單的一個遊戲,竹圈卻總是在商品周圍彈了出去。
廣場正中心是解放碑,我們坐在台階上。可以看到周圍高樓大廈的整體風貌。從地處看向天空,總有一種壓抑之感,卻又萌生攀爬征服的欲望。
“我們將來會留在城市嗎?”我們在結束了慌亂的思緒後,終於些許平靜下來,個體開始融入城市的子宮。
“會的,一定會的。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但是,感覺還是遙遙無期。”
“怎麽會呢?再過兩年就上大學,大學四年以後,我們就在城市找個工作,就生存下來了。”
“可是,如果考不上大學呢?”
“啊,
不可能,一定會的。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到時候一定都考考上好大學。” “我相信你可以,但是我真的感覺高中的知識好難。數理化我已經快跟不上了。”
“要課前預習,課後複習,多做題,肯定沒問題的。”
“我明白,但我感覺就是學不會。”妞妞抬起頭看向我。
她稚嫩的眼神,帶著嬌羞之氣,竟讓我羞紅了臉。
“走吧,我們找個吃飯的地方。”我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妞妞,也無法安放我自己緊張慌亂的思緒。
“這個地方很貴的,我們省著點吧。”
“你不用擔心,我這裡有五塊錢富余的。”
從廣場出來,右拐進去就是一個小吃街。街兩邊都是飯店,各種面食,刀削面,拉麵,餃子混沌,糖糕,油條,炒面,炒餅,過油肉。
我們選了一個餄烙面的館子,這是我們的最愛。在家每次吃餄烙面,都可以胃口大開,吃個大碗,酣暢痛快。
從面館出來,我們沿著人民大街閑逛,路邊的音像店依然放著香港回歸的歌曲,公交,私家車,行人在路上交集,鳴笛聲此起彼伏。我們折進了一家大商場,初來乍到的我們,連電梯都是第一次座,我用手扶著妞妞的胳膊,生怕摔倒了。初入城市,無法掩飾我們的狼狽。
“我們走路回去吧?”妞妞側身問我。
“回我們學校?”我反問道。
“當然了,先送你回去。”
“走回去嗎?太遠了吧?”
“你還是長跑運動員嗎?怎麽變懶了。”
我看到妞妞堅決的眼神,點點頭答應了。
沿著南北大道,一路往南走,倒也不至於迷路。
我們走著走著,開始你追我趕,不由自主地跑了起來。曾經的跑步經歷,已經讓我們把跑步基因深深地植入了身體裡。奔跑,不管在鄉間小路,還是城市大道;奔跑,就可以超越自己,超越別人;奔跑,不怕艱辛,忘卻煩惱;
奔跑著,像荒原的餓狼,像草原的羚羊,像脫韁的野馬,像追逐的獵豹。
奔跑著,像奔騰的長江,像洶湧的黃河,像奔馳的列車,像騰空的火箭。
奔跑著,凝重的我們,開始煥發笑容;低落的我們,開始重拾自信;迷茫的我們,開始找回人生。
在城市,我們是新來者。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是勇往直前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