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
余暉緩緩坐起,躺著休息了半個小時,腦袋終於不再一片混亂,他違反物理法則四處遊蕩的大片影子也乖乖回到了腳下。
“那就一起吃飯去吧,基地的食堂還是很不錯的?”
“食堂?昨晚的襲擊廚師幸存了?”
明哥一愣。
“你怎麽知道?”
“雖然整個基地經歷過去味和清理,但牆縫裡還是殘留了血跡,大片大片的,你們應該犧牲了不少人,準確來說……是屠殺吧。”
余暉一邊站起一邊說道。
其實還有更多細節,比方說牆上的手指劃痕,得絕望到什麽地步才能用肉身在合金牆上留下痕跡。
“好吧,沒錯……昨晚有十幾隻惡靈在基地裡突破了收容,讓你擔心了。”明哥歎道。
余暉看了一眼明哥,隨後移回目光。
“算了,不說這些了,我想回一趟列車。”
他之前有嘗試過離開,被提示沒有權限,他有權限進入的區域加起來剛好塞不下一輛列車,換言之,他被關在了這裡。
強行召喚列車倒是可以出去,但那就是翻臉的意思了。
“有什麽東西沒拿嗎?”
“嗯。”
余暉點頭。
明哥沉默片刻,隨後笑道:“記得回來吃飯。”
“好。”
明哥沒有再廢話,帶領余暉一路回到了基地入口,黑色麵包車始終在原地等待。
看見余暉明哥二人,正坐在駕駛室上抽煙的張權精神一振。
“去哪?”
“去最近的火車站。”
余暉在汽車後排坐好,扣上安全帶,看著明哥獨自進入基地內的身影,補充道:“隨後送我回基地吃飯。”
“吃飯?新人,我倒是知道一個不錯的飯店,要不要去那裡解決一下?”張權一邊啟動汽車一邊說道。
盡管已經知道了余暉的名字,他還是喜歡叫余暉新人。
“不了,已經約好了,回基地吃飯。”
“好吧。”
張權可惜道,隨後汽車飛馳。
而原本應該徑直進入基地的明哥從大門中走出,手上拿著一根白色骨刺狀的武器,登上了樹林中隱藏的另一輛車。
司機是一名金發男子,如果仔細看他棕色的眼睛,可以看見無數的複瞳,仿佛有許多隻眼睛一同擠在眼眶裡。
“去三號藏匿點。”
明哥把骨刺放在身前。
“好的,明哥。”
金發男子熱情的回應道。
“對了,我剛才的表現怎麽樣。”
“很好,將軍難得表揚了你。”明哥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我在爆炸眼珠前故意抖動提醒那個新人,立起一個身在西方依然心系人類的形象,果然很真實,這下連將軍也不好批評我做多余的事了!”
原來是這樣嗎……
明哥呢喃道,眼中的不舍和猶豫通通散去,只剩下冷漠。
金發男子還在述說著他的聰明與隨機應變,暢想著惡靈災難過去後的美好未來,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胸口穿胸而出的白色骨刺。
他似乎看不見也感受不到骨刺的存在。
骨刺不斷蠕動著,將傷口擴大,內髒撕裂,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只能看見金發男子的眼神越來越迷茫,述說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怎麽了,明哥?”
金發男子最後的意識是踩下刹車,
隨後一頭倒在了方向盤上,血液這才噴出,將整個駕駛室染成血色。 明哥抽出骨刺,最前方的尖端上串著一顆不斷轉動的詭異眼珠。
明哥直接將眼珠按進了自己的眼眶裡。
……
宏偉的火車站依舊繁華,百年災難下來,把這個世界的人接受能力都鍛煉得很強,明明昨天才經歷過惡靈襲擊,今天的人群絲毫不見少。
大有一種生死由天,生活還得繼續的覺悟。
“在這等我就行。”
張權聞言找了個停車位停好,他知道自己上不了那輛列車,於是壓製了無意義的好奇心。
余暉不再廢話,輕車熟路的走進火車站台,站台上正停靠著旅者號。
然而在進入列車時,卻被提醒禁止攜帶活物進入。
“?”
余暉的第一反應是有獵鬼者用特殊能力寄宿在他身上想要一起進入列車。
一陣檢查與試探無果後,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詭”……算活物?
撫摸著臉頰上的紅色淚滴,可以感受到一股執念,這是體內小醜在“沉睡”時的遊離意識。
就像它的夢。
也是獵鬼者們瘋狂的源頭。
“或許……”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啟動寄存服務!”
列車的車門旁打開一道差不多一人高的艙門,余暉走近後,一股吸力將余暉吸著緊貼著艙門,明明艙門後有著一個房間,卻好似有空氣牆一般阻攔著他。
吸力越來越強,余暉臉上的紅色淚滴裝飾終於不情不願的化作一道墨跡,被吸入艙門內,憑空漂浮在半空中。
吸力消失,艙門關閉。
余暉虛握手掌,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詭”的力量。
背後的影子仿佛多了一道沉重的枷鎖,調動起來十分困難。
代表小醜確確實實作為一個“活物”被列車收容了。
以列車的能力,小醜會“睡”得比在余暉身上更安詳,雖然組織是條鹹魚,但這列車他還是很放心的,余暉余暉毫不擔心的走進列車中。
“你終於回來了主人!”
看見余暉進來,余薇梨花帶雨的撲了上來,連之前的口癖都帶上了,可見其擔心。
上車之前,是生死一線,在列車裡度過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陌生的環境,一天一夜的漫長,都足以打垮這個外表堅強,其實內在不過16上下的女孩。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余暉無奈的安慰道,他這輩子複雜的經驗都沒有過眼前這一幕的解法。
病情讓他只能孤身一人,不僅僅是環境,多次見面的人厭煩後同樣會讓他病情複發。
雖然收余薇為助手大部分原因是當時迫不得已,不過……也稱不上後悔。
不管怎樣,她就是現在自己最為親近的人。
連糾正余薇口癖的心思都隻好放下,小心翼翼的幫她擦乾不斷湧出的淚水。
“下次不許這麽冒險了!”余薇抽泣道。
余暉一口答應。
“還……還不許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好。”
“那……那我們現在就離開這個世界!”余薇接著說道。
一次次點頭的余暉一頓,這件事,他有其他的想法。
“抱歉,唯獨這件事……不行。”
余薇開心的的面容頓時一收,露出複雜的表情。
“為什麽?”
余暉低頭看了眼余薇天真無邪的臉,熄滅了說教的心。
這個世界沒有給過她哪怕一絲光明, 何談歸屬感隻說,期待著遠走高飛,甚至對她來說,離開故鄉等同於擺脫夢魘也不無可能。
“我還有事沒有完成。”
“好吧……”
余薇有些悶悶不樂的松開抱著余暉的手坐回床上,擦乾淚水下來,她雖然不理解余暉,但她不會任性。
安慰完余薇後,抬手接過地面升起平台上的冊子。
冊子差不多百頁左右,裡是關於列車的一些簡單的“使用方法”。
亦或者說是注意事項。
余暉仿佛漫無目的的翻閱著冊子,直到停在了一張寫有“現任對前任列車所有者應盡的義務和處理方法”上。
短短幾秒,整張書頁都記在了心裡,“啪”的一聲將小冊子閉合。
“怎麽了,主人?”
聽到動靜,余薇頓時回道。
“我們下車吧,帶你再看看故鄉,一個月後我們出發。”
“好!”
余薇開心道。
余暉抓起一件衣服,證明自己上車的確是來拿東西的,隨後便帶余薇準備走下列車。
這一個月……將這個世界扭曲的源頭,鏟除!
心中有了決定,在離開列車時,余暉的腦中莫名其妙的響起一句話。
旅行……不該有目的,但卻絕對要有想要堅持的事!
“是我情緒波動過大了嗎……”余暉失笑道。
“怎麽了,主人?”
看見前面的人影突然停住,余薇疑惑的問道。
“沒怎麽,走吧,最後逛逛你的故鄉。”
牽著余薇的手,走下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