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虛弱感平白無故席卷余暉的身體各處,就像是體力瞬間被抽走。
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連憤怒的力氣都提不起。
看見來人,余暉眼神清明下來。
“謝謝……”
張權費力的抬手示意不要在意。
想要一瞬間吸乾余暉的體力需要的是一副傷勢嚴重的身體,他肚子上插著的匕首還在不斷湧出鮮血。
“救人。”
張權吩咐過後,醫療人員把張權和余暉都抬上了擔架。
那位“有理想”的年輕人則被抬上了另一台真正去往醫院的車。
未免意外,余薇被製服著押上車。
她沒有掙扎,知道有余暉在她不會有事。
人群慢慢散開,至此,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上車後,幾個五大三粗的“護士”當即上去熟練的提起針管在余暉的胳膊上“砸”了一針。
“嘶……!”
余暉差點直接坐起。
這些家夥下起手來已經不是沒有輕重的關系了,現在該考慮的是他手臂會不會骨折這個問題。
等等。
余暉一愣,原本空虛得仿佛被榨乾的身體居然在一瞬間恢復了可以行走的體力!
又試著抬起手臂,發現絲毫不費勁。
這是什麽藥?
就回復體力而言,就稱得上碾壓列車上的營養液了。
來不及多問,只見這些五大三粗的“護士”把張權肚子上的匕首拔掉,同樣扎了一針同款的紅色液體。
他驚訝的看到張權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紅潤,肚子上的傷口居然立刻開始了結痂。
“這些……紅色液體也是詭怪的能力嗎?”
不是余暉看不起科技的力量,而是以自己的世界做對比,這個世界想要生產出這種程度的藥水,還差得太遠。
護士沒有回答,而是坐在旁邊的張權開口道。
“是我的血,在生命力達到極限時提取出來的,除了我之外的人,只能夠迅速補充被我能力所抽取的生命力,並且要在抽取後的一分鍾之內。”
余暉“哦”了一聲,也就是說,這藥水上寫著張權專用,其他人想用,條件苛刻。
基本沒有戰鬥和救援中使用的可能。
既然是詭怪能力,還是專用,他也就對這“藥水”失去了興趣。
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座椅上,閉眼等待到達目的地。
不出意外的是,這輛車應該是前往基地的。
剛好,他有很多想問的。
問將軍,也問自己。
……
“今天吃牛肉,不過基地裡的廚師還在地面接受審查,就湊合著嘗嘗我的手藝吧。”
明哥端著一盤辣椒炒的牛肉放在余暉面前,暗紅色的牛肉配合著青色辣椒讓人看上去就食指大動。
何況余暉已經是大半個月沒有碰過正常食物了。
端起碗筷就夾了一大塊放嘴裡。
唔!
余暉眼睛一亮,沒想到明哥的廚藝這麽好。
不清楚這個世界水平排在拿,至少放在地球,絕對是大廚的水平了,開飯店不成問題。
只是這肉吃起來不像是牛肉的口感,要嫩很多,還帶有奇怪的機理感,不難吃,只不過口感奇特,讓原本想象是在吃牛肉的余暉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嗯……應該是列車的翻譯程序把這肉翻譯成了自己能理解的事物。
或許是這肉和自己世界的牛肉地位差不多?
管他呢,
好吃就行! 三下五除二把手裡的飯菜吃完,再填一碗飯下肚,余暉這才擦擦嘴表示自己吃飽了。
都是軍人出身,將軍和明哥很快也解決了剩余的飯菜。
隨後將軍起身,走向了電梯。
“過來吧,看得出來,你有很多想問的。”
余暉這才趕忙跟上。
兩人搭上了向上的電梯。
沉默了許久,伴隨著細小的嗡嗡聲,余暉試探著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為什麽,您要做得這麽絕呢?”
將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這場災難持續了多久嗎?”
“百年時光。”
他記得明哥曾經提起過。
“百年時光啊,多麽漫長……”將軍感慨道。
“這不是您這麽做的理由,將軍,如果您憎恨一切的起始者我能夠理解,但至少那位“詭眼”的犧牲完全是沒必要的。”
“詭眼……呵呵,你知道每年犧牲了多少獵鬼者在這些鬼東西手上,這百年又死去了多少無辜者?”
“這……”
余暉愕然,他猜測過將軍的回答,沒想到這麽的……不講道理。
“這只是在轉移話題,將軍,這不是……”
將軍再次開口打斷了余暉的話。
“以你的聰明應該猜的到我為何要這麽做,只是你不願意去證實這個猜想,因為在你眼裡,我是一個雖然威嚴但內在慈祥的老頭,而不是一個劊子手加陰謀家。”
將軍自從出現在余暉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保持著風趣且可靠的長輩形象。
而第一印象是可怕的。
如今,將軍才撕下偽裝,顯露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哪怕我暗殺自己的下屬,為了逼出幕後之人犧牲掉一整個種族,哪怕我……”
“不用再說了!”余暉皺眉道。
將軍如其所願,沒有再開口,電梯間再次被細細的嗡嗡聲所籠罩。
叮~
悅耳的聲音喚起余暉的心神,將軍帶頭走出電梯。
“我們不是在過家家,外來者,為了結束這場災難,我的組織,每個人都可以隨時犧牲,包括我在內,此刻,任何意外的因素都不能容忍!”
將軍的鐵腕發言毫無疑問鎮住了余暉,看著將軍離開的步伐許久,他才面色猶豫的跟上。
見余暉沒有被嚇到不敢出電梯亦或是渾身僵硬。
將軍刀削斧砍的臉龐擠出一點微不可查的笑容。
“很明顯,你來自一個和平的文化和我差不多的時代,你很聰明,讀得懂人心,意志堅定,但來自和平年代的你太過相信人性的美好了,或者說不願意用惡意去猜測他人,這是你目前唯一的缺點。”
將軍教導著余暉,並將其當做拯救自己世界的報酬。
用對對方及其重要的事來“等價”交換,這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把戲。
“你應該學會……”
“我不覺得這是缺點。”余暉打斷道。
將軍一愣,這是余暉第一次反駁他的話。
“雖然有其他的原因存在,但這正是我存活到現在還沒絕望到自殺的原因,也是……我決定解決完這個世界的事情再繼續旅行而不是一走了之的原因。”余暉認真的說道。
如果說新鮮感是治療他病症的最佳靶向藥,那麽各種美好的感情則是疫苗。
能夠預測乃至拖延下次發作的時間。
“將軍, 現在並不是一片絕望,或許,您該給自己的下屬多一點信任,至少,不該用死亡作為結局。”
對自己說教嗎?
將軍第一反應是發笑,但在他回頭與余暉對視,他收起了笑意,第一次正視起這個應該已經被他完全猜透了的年輕人。
現在卻仿如初見般籠罩了一片神秘的霧。
他發現余暉此刻的眼神和剛創立這個龐大組織時的自己何其相似。
那時,組織裡的所有人都甘願奉獻,不怕犧牲。
而現在,只有寥寥幾個認可他理念的人真心奮鬥,其余成員不過是靠利益拉攏亦或者武力威脅勉強依附。
與過去不同,現在獵鬼者真的只是一個職業,一個可有可無……風險頗大的高薪職業罷了。
就像將軍的辦公桌上積壓著的那一堆“辭職報告”一樣,永遠得不到答覆。
看著余暉臉上的“沉默小醜”都保持暗淡,將軍原本呵斥的言語不由得吞下。
他甚至有些認同這個理念!
不過如今,將軍也不可能再去改變這個龐大的組織,也不可能去否定自己。
“呵,那就隨你吧,希望你不會因此而後悔。”
將軍扭頭,腳步不停。
余暉默默跟上,不再多作言語。
他從沒想過自己能夠說服將軍,他只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或許,這就是他被選為列車主人的原因吧。
現在想來,雖然組織是條鹹魚,但如果成員都是一群他這樣的人,那還挺有趣的。
余暉不由出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