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鬼?這是我家!”
“你不請自來在後,想將我偏殿之寶佔為己有在前,竟然還有臉生氣!”
“你替我殺了我女魃一族的罪人傲天,我也救過你一次,之前的恩怨就算兩清,可你不僅還敢前來地宮,還又增派一頭豬來跟蹤監視我,這筆帳,我今日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倩七話音一落,就聽遠處又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緊跟著是轟隆一聲巨響,朱有才暗道一聲苦也,程炅等炎炎宗門人則是臉色一變,扭頭望去,地宮正門居然被關上了。而那幾聲慘叫,正是守在門口的弟子發出的。
“霍東、張啟,去門口看看怎麽回事!”
“丁爭、孫橋,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找出來!”
“黎秋雨、你帶人拿下這幾個豬妖!”
黃雀在後的感覺,令人非常不爽。饒是程炅老謀深算,也有些驚惶。畢竟,身為高層,他很清楚找到以及進入這地宮的法子,跟炎炎宗的強大並無多少關系。
另外,誰又能保證這些豬妖以及說話的女人,不是在演戲呢!
當務之急,全部拿下為上!
“師伯,門打不開,曹師兄他們幾個都死了!”
“師伯,那女人不在地宮裡,聲音是從這張束音符裡發出來的!”
“師伯救命!”
只聽“嘭嘭”幾聲響,被派去捉拿豬之隊的幾名弟子,全都慘叫著向後撲跌,他們身上燃起幽藍火焰,不管怎麽打滾都無法熄滅,轉瞬傳來皮肉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是可燃冰!”程炅倒也識貨,急忙掐起劍訣,長劍從背後出鞘,劍芒閃爍間,如削菠蘿一般,將那幾名弟子身上著火之處,連皮帶肉全部削掉。霎時慘叫的分貝又增大幾分,紅血從焦黑的軀乾中濺出,不過他們的命總算保住了。
黑暗中,豬之隊像羊肉串一樣背蹄相接,將饕餮真氣都傳給最前面的朱有才,他這才使出從藍志天和藍志海那裡領悟的冰火合擊術,輕松擊敗了那幾人。
程炅勃然大怒,踏前一步道:“無恥妖孽,竟敢偷師藍氏兄弟,讓老夫來領教兩招!”
聞聽此言,朱有才也火冒三丈,動不動就被人罵成無恥妖孽,這誰受得了。
不過受不了也得受,朱有才暴喝道:“且慢,你想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
“莫忘了,只有我才知道這地宮的後門在哪裡!”
這兩句話言簡意賅,既交代了現在的形勢,也說明了自己的價值所在。程炅的雙眸之中,盡管仍有怒火燃燒,卻也站住不動了。
豈料一名弟子找到的束音符裡,傳來一聲冷哼,倩七淡淡道:“你知道又如何?既然這些人族煉氣士能在甬道內用符紙封住石門,不讓我進去,難道我就不會在入口處設置法陣,防止你們找到嗎?莫忘了,我乃女魃族聖女,這裡是我的家!”
“豬妖,你以為你讓那兩頭豬跟蹤監視我,我就無暇進入地宮嗎?將計就計這個成語,你可曾聽過?”
“從今天開始,我就要讓你也感受一下,那大半年裡,我和族人在地宮內受的苦!”
一聽這話,朱有才面如死灰,心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真可怕。這中年少女是想餓死我啊!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程炅怒不可遏,擎起長劍道,“聖女大人,晚輩雖只是個過路的,卻也看不下去這群豬妖的惡行,不如我替你除去他們,你放我等一馬如何?大恩大德,
我炎炎宗上下必銘記於心,他日必有所報!” “我靠,你個狗東西!”朱有才忍不住罵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老娘們不僅想餓死我,還想餓死你們,最好,咱們在餓死之前,再互相殘殺,對她而言就更好不過了!”
“一派胡言!”程炅仍不死心,繼續給倩七戴高帽子,“聖女大人乃是女魃娘娘後人,怎會對我人族如此狠心?無恥妖孽,你休要挑撥離間!”
“你再管我叫無恥妖孽,我非把你滿嘴牙都拔下來,看看誰到底誰‘無齒’!”朱有才也扯著嗓子叫道,“哼哼,對了,你不知道,你家聖女大人的族人全部餓死在這裡,究其原因,是因為我殺了他們族長,導致他們無法從內部開啟石門。而我殺他們族長的原因,是因為那廝去高老莊擄嬰修煉……”
“夠了!”束音符裡傳來倩七的暴喝,她不願讓朱有才再說下去,惡狠狠道,“不管是誰,擅闖女魃地宮者,格殺勿論!”
又說:“你們炎炎宗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將地宮的位置和石門開啟方法,暴露給若乾人族大宗,就你們炎炎宗趕來了,還妄想獨吞這裡。”
“既然如此,你們就和豬妖一道埋骨於此吧!”
程炅這才死心,劍尖下垂,渾身顫抖不已。身邊幾個弟子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可一瞥見地上還有幾個渾身血肉模糊的同門,又不由得感到幾分慶幸。
“聽到了沒?如果我們都死了,正合這惡毒女人的心意。”朱有才說,“愚蠢的人類,你還要打嗎?”
程炅沉默半響,向那束音符問道:“聖女,你是如何說服外面那些蘭摩宗弟子的?又或者,你跟他們早有勾結?”
“你們這些無恥之徒,我怎會跟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有牽扯?”倩七道,“我既然可以用實話將你們騙來,就能用實話說服他們離開,莫忘了,拿無什那些賊禿,可是巴不得你們道宗全死光!”
狠戾之色從臉上一閃而過,程炅知道跟倩七談不攏了,左手一攥,那束音符倏地起火,化為灰燼,隨即讓劍飛回劍鞘,望向朱有才道:“木母仙長,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剛才還一口一個無恥妖孽,一轉眼就成了木母仙長,這是主動示好的意思。朱有卻明白,這老賊心裡絕對不願如此,只是別無選擇而已,只能把出去的希望全放在自己身上。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連偽裝都這麽拙劣,小爺我也不是好相與的!
哼哼兩聲,朱有才一仰臉,鼻孔朝天道:“見諒是不可能見諒的,你把我兄弟們傷成這樣,我定要替他們報仇!”
說著低頭看向贔屭,仍是昏迷未醒,心中更加難受。而炎炎宗的弟子們聽他這樣說,全都憤然拔劍,卻聽朱有才話鋒一轉:“不過,要打也是出去打。當務之急,是得設法逃出去,否則,咱們栽在一個娘們手裡的事兒萬一傳了出去,黃泉路上還得被牛頭馬面笑死一回!”
程炅暗罵,小豬妖忒不會說話。嘴上卻附和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卻不知木母神是否真能找到另一個出口?”
朱有才哈哈一笑,令程炅心生希望,誰知對方兩眼一翻道:“哼哼,沒有。為今之計,只有一個字,等。”
程炅忍住火氣問:“等什麽?”
“我有兄弟在外頭,他們會來救我。”朱有才道。
炎炎宗的其他人都氣壞了,一起吼道:“我們也有,有個屁用!”
朱有才懶得理會他們,心說我兄弟能從偏殿找過來,你們的援兵行嗎?
也不明說這點,想了想,又向程炅道:“如果你的人等不了的話, 那就先隨便找找吧,咱們有的是時間,時間的長短,取決於啥時候被餓死。又或者,你們有解除這裡陣法的秘術,那樣就方便多了。”
“我等雖是煉氣士,可在女魃娘娘的陣法面前,不過是一群螻蟻,想要破解,談何容易?”程炅對陣法一道也很精通,可越是精於此道,越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因而心生頹念。
“又不是女魃親手設下的陣法,否則上次我就進不去了。”朱有才給他打氣,“這個聖女還不到五十歲,比你年輕得多。她縱是知曉些許女魃留下的陣法,恐怕也只是略懂皮毛。況且她修為不夠,這應該也會使陣法的力量大打折扣吧。橫豎都是閑著,老兄你不妨放手一試。即便解不開,至少能試出陣法都布置在哪裡,到時說不定我也幫得上忙。”
“木母神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便試上一試。”程炅眼睛一亮,便帶眾門人開始行動。
等他們走遠,戴先揉著耳朵靠近朱有才,低聲問道:“仙長,讓他們這樣做,真的有用?”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基本沒用。”朱有才伸了個懶腰,無所謂地說。
“啊?”戴先一愣,“那您為何……”
“不為別的,只是想盡量多消耗一些他們的精力、道炁、以及法寶、符紙之類的東西。”
朱有才雙眸精光閃爍道:“萬一過段時間還出不去,恐怕還得打起來,打贏了能多活幾天,打輸了就只能做勝者的食物。”
“所以,要不想淪為食物,就得從現在開始未雨綢繆,想法設法算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