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朱有才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這冷汗卻不是從被壓倒的那小豬身上冒出來的,兩個彈指的時間前,他一察覺事情不妙,急忙移魂換體,此刻,意識已進入了母豬老花的顱內。
在他的控制下,老花剛要衝出豬圈,去救自己的本體逃離,上空忽然傳來風雷激蕩之聲,霎時間飛沙走石,百畜悚叫,而那四張散發著天道威壓的符紙靠近到一定程度後,居然開始交融,並不斷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周邊電火花也閃爍不定,似乎隨時會落下萬道天雷,將一切妖魔鬼怪轟為齏粉。
我命休矣!
威壓持續傳來,就連膘肥體壯的老花也有些頂不住了,四腿不住發抖,四蹄甚至沒入了臭烘烘的泥漿之中。朱有才懊悔不迭,意識到必有人族高手在此守株待兔,而自己這頭蠢豬,居然真的主動送上門來!
萬念俱灰之際,眼前倏地一暗,身上的壓力隨之蕩然無存。朱有才渾身一輕,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瞬息之前還光芒萬丈的符紙,竟如啞火的煙花一般,隻迸出幾個火星,並沒有出現什麽千雷萬電的大場面。
雖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朱有才卻不敢有絲毫耽擱,控制著老花,火速叼起圈內幾頭小豬,輕輕甩到背上,隨即一躍而出,尾巴順勢一卷,抄起本體,絕塵而去。
“妖孽休走!”
“留下命來!”
夜穹中,驀地傳來兩聲怒吼,竟有人從空中追趕。
禦劍?人族煉氣士?朱有才的腦袋嗡嗡作響,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停下來,竭盡全力奔逃。
玩命逃亡間,竟有一個意外發現。朱有才本體的饕餮真氣,宛若充電寶一般,似乎能從某些接觸到的穴位上傳入老花的體內,從而使後者的氣力變大,速度也變得更快。
不僅如此,老花的視力也大大提高,黑黢黢的森林變得格外明亮,隱藏在林間草叢裡的小徑都顯現了出來,老花跟一輛肉彈飛車似的,一腦袋扎進去,七拐八拐,毫無滯礙,沒用多久,敵人的怒吼便被密林阻隔,漸不可聞。
然朱有才對人族煉氣士實在怕得狠了,繼續控制老花發足狂奔,反正體內有使不完的力氣。
這一通跑,直跑到次日清晨,朱有才足足翻過兩個山頭,一條山澗,才有了些許安全感,加之疲倦感滾滾來襲,終於停下腳步。確定沒有任何敵人追來後,癱倒在一個草堆裡,大口大口喘息著。
好容易喘勻了,朱有才叼著根草棒子,開始思索以後的日子怎過。忽覺肚皮下突然一緊,低頭一瞅,原來是幾頭小乳豬醒來,正齊刷刷扭動著小屁股,拱在自己腹下嘬奶呢。
朱有才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被嘬出去了,這種羞恥的感覺,令他不得不再次移魂換體,意識又回到那頭腦門上有黑斑的本體之中。
這麽一轉換視角,他立即發現了問題。老花固然為豬之隊的勝利大逃亡立下汗馬功勞,可此一時彼一時也,她的目標太大了,極容易暴露!
這次能夠從人族煉氣士的眼皮底下逃掉,純屬佔了天時地利,因此,最大的功臣,不是老花,而是之前被自己吸去妖氣的貓頭鷹妖。若非陰陽差錯獲得了它的天賦秘術,昨夜肯定兩眼一抹黑,被人族煉氣士追上!
貓頭鷹妖的秘術,似乎在夜間效果最佳,白天最重要的還是隱蔽。如此一來,體型龐大的老花,就成了定時炸彈。
不僅是炸彈,還很扎眼。朱有才畢竟是個人,
想到要跟一頭千八百斤的老母豬朝夕相處,就渾身不自在。 念及於此,等小豬崽們喝完了奶,見老花歪倒在一邊,打起了呼嚕,朱有才便連續移魂換體,控制七頭小豬悄悄朝密林深處走去。
可走了沒幾百米,後面就傳來了哼哼聲。朱有才扭頭瞧去,不禁抬蹄扶額。老花居然追上來了!
朱有才輪番控制小豬們加快速度,老花居然也加快速度。這樣越走越快,朱有才很快又累了,和小豬們趴在一棵大樹下休息。老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聲不吭地就往他們身上趴。其余小豬條件反射般開始吃奶,朱有才則沮喪地往一邊躲。
誰知老花盡管閉著眼睛,卻伸出一個蹄子,準確地將他摟到自己腹下,往紐扣似的哺乳器官旁送。
我是人,不是豬,打死我也不再喝豬奶!
朱有才立場堅定,不斷掙扎,老花不耐煩了,用蹄子將他的腦袋硬往哺乳器官上按,結果,朱有才被雪白的**噴了個滿頭滿臉。
我大概是最衰的穿越者了吧,朱有才恥辱地想。
同時,他也看出來了,盡管老花智商低、體積大,但想讓她離開自己的孩子,恐怕很難做到。
想到這是一種偉大的天性,朱有才也不好意思讓人家母子分離了,暗歎先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
當晚,朱有才找到一個山洞,殺死裡面那頭倒霉的狗熊後,鳩佔鵲巢,住了下來。
安置好群豬,朱有才又開始修煉饕餮玄功。這次他長了記性,知道修練完容易肚子餓,就先在森林裡搜羅了一大堆水果,囤積在身旁,準備隨時補充能量。
不得不說,神魔世界靈氣充足,水果的體積都很大,口感也很好,種類更是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然當朱有才行功完畢,從入定中蘇醒時,一睜眼,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所有的水果都消失不見了,老花則臥在一旁不停吧唧嘴,一打嗝,滿是酸臭味兒。
朱有才又氣又餓,卻無計可施,正準備出去找吃的,卻再次被老花用蹄子摟到了腹下,還將哺乳器官硬塞進了他的嘴裡。朱有才本來是拒絕的,可一嘗到那**是果奶口味,腦海中立刻出現兩個大字。
哼哼,真香!
俗話說:有奶便是娘。朱有才喝了個酣暢淋漓,早將自己是何種族拋到了腦後,而且越看老花,越覺順眼,這簡直就是一個豬形榨汁機啊!
等吃飽喝足,又覺得不能光吃奶不做事,朱有才動起了腦筋。既然饕餮真氣能通過穴位傳送,自己又能移魂換體,那麽,別的豬應該也可以修煉這饕餮玄功!
朱有才說乾就乾,心念一動,意識來到老花體內,然後挺直腰杆,費力地擺出五心朝天姿勢,開始回憶早背得滾瓜爛熟的第一重玄功心法。
片刻之後,果然有少量的天地靈氣由大鼻孔鑽入體內,匯於丹田氣海。朱有才又驚又喜,知道自己的小命又有了一重,不,七重保障。
四五個小時後,朱有才稍作休息,又將意識轉移到一頭小豬顱內。如是幾次,當最後一頭小豬的丹田氣海有了饕餮真氣後,時間已過了近兩天。這時,老花“自釀”的果味奶也被吸完了,朱有才便起身出洞,打算再找一些食物回來。
倘若能使喚動其他的豬,朱有才一定不會自己去,然而試了幾次後發現,這幾頭豬跟梅文華那些大學室友一樣,個個懶得冒泡,所以打飯只能靠自己。
生活不易啊!這樣哀歎著,朱有才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前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崎嶇的山道前方,似有人影晃動,嚇得他連忙躲到一邊。等看清是幾個樵夫結伴上山打柴,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錯開方向,去別的地方尋找水果。
不多時,來到一處湖泊,望著清澈的湖水,朱有才驀地想起,這裡正是自己大戰貓頭鷹妖的地方。抬頭向遠處瞧去,不禁莞爾,那個出身植物妖系的“松大叔”,果然已經逃之夭夭了。
朱有才找到一棵結滿五角形紅色果實的果樹,先大快朵頤一番,接著扯來一些藤蔓,麻利地編織起袋子。盡管豬蹄比較笨拙,可一回生二回熟,編起來速度也不慢。
誰知沒等往袋子裡裝幾個“派大星果”,就聽空中傳來一陣陣異響。這聲音不啻於防空警報, 朱有才臉色巨變,急忙拋下袋子,噌的一下跳到枝椏上躲了起來。
幾個彈指過後,一個公鴨嗓子的聲音響起:“師兄,您慢點兒,我都要吐了!”
“沒出息的東西!”另一個聲音滿是不屑,“禦劍又不是乘船,怎還能吐?那邊有幾個樵夫,咱們要是不飛出點氣勢,豈不墜了巨靈宗的威風?”
“師兄所言極是。”那個公鴨嗓子有些難堪,吞吞吐吐道,“只是,只是您才學會禦劍沒幾天啊!沒聽人家說嗎?禦劍不規范,蛋給你摔爛。慢點,慢點兒!”驀地提高嗓門,打臉道,“師兄快點,快點閃開,要撞上去啦!”
師兄弟倆都哇哇大叫起來,飛劍撞向幾棵參天大樹,接著從樹冠裡飛出,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多出幾條血痕,那飛劍像蛇一樣在空中亂扭,最後把兩個人都甩入了湖中,霎時浪花四濺。
朱有才躲在枝葉後面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可他也明白,這兩個巨靈宗的弟子再蠢再笨,至少也會禦劍,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抗衡的,靜觀其變,伺機逃走方為上策。
片刻之後,一個矮個子的煉氣士先爬到岸邊,渾身濕漉漉的,胡子貼在前襟上,格外狼狽。他挪到掉在草叢裡的飛劍旁,不停地說著髒話,以發泄鬱悶之氣。
“師兄,你看,這是,是大貓!”
湖中冒出一個大圓腦袋,雙手舉著一個黑乎乎的物事,扯著哭腔大喊大叫:“怪不得到處找不到,找不到大貓,他被哪個天殺的給害死了,咱們的財路也斷啦!”